《铁血柔情》anna

13、独闯虎穴（六） 花三郎的指

　　花三郎的指风为之一顿。
　　柴立收手沉腕，飘身而退，眼中有惊恐色，额上也已见汗渍。
　　花三郎凝目望去，厅后慢步踱出一人，八字步一摇一晃，不急不慢，脸上挂着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来到了花三郎身前。
　　这是个福福泰泰的白胖老头儿，文生巾，儒服，福字履，加上他迈的步法，十足的一个老学究。
　　这位老先生一出来，柴立等人立即整容欠身，恭恭敬敬的一起叫了声：\\\"老夫子。\\\"
　　花三郎旋即明白了，这位老先生必定是美少年贾玉所说的文厅管事。老夫子满脸堆笑抬手让坐：
　　\\\"大家坐，坐。\\\"
　　柴立等人恭敬地欠了欠身，可没有一个人落座。
　　老夫子上下打量了花三郎一阵，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年轻人，你跟柴管事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为什么非得殴斗厮杀不可呢，坐，坐，天大的事，先忍忍心头的火气，坐下来说，坐，坐。\\\"
　　花三郎看得出，这才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这才是个难斗的\\\"大敌\\\"，马上提高了警觉，加深了戒备，微微一笑，坐了下去。
　　老夫子\\\"嗯\\\"了一声：\\\"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老夫子说完自己也坐了下来，柴立等人在他身后垂手侍立。
　　老夫子：\\\"年轻人，你姓什么，叫什么啊？\\\"
　　花三郎：\\\"花，花三郎。\\\"
　　老夫子；\\\"姓花，行三，花三郎，嗯，这名字怪怪的，带点邪气，不象个规规矩矩的名字，年轻人，你不象个邪里邪气不规不矩的人啊。\\\"
　　花三郎：\\\"老夫子，名字只是个记号，并不代表一个人的行为心性，就拿府上这位前院管事来说吧，他大号柳三影，多雅的名字啊，可是他为人却俗不可耐，敲诈勒索天桥的苦哈哈，欺压善良，为虎作伥，面目可憎，老夫子以为然否。\\\"
　　柳三影脸色陡然一变，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老夫子：\\\"好，好，年轻人会说话，不但能说善道，而且词锋犀利，正对老夫胃口。年轻人，你今天找上肖府来，跟这位柴管事厮杀，是跟柳管事有过节吗？\\\"
　　花三郎：\\\"是的，天桥的场租突然陡涨一倍，交不起就要抓人，简直是不让人活，这事既不公正，也不合理，归根究底一句话，在下是为天桥的朋友们请命来了，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不讨个公道，我是不会走的。\\\"
　　老夫子：\\\"好，好，老朽没看走眼，阁下何止是不带一点邪气，简直就是位悲天悯人，侠骨柔肠，一身正义之气的英雄豪侠，这种年轻人难得，太难得了，老朽要结交，要好好结交。\\\"霍然转脸向身后的人道：\\\"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要是早告诉我了，这场架还打得起来么，这么一位年轻英豪，你们竟然干戈相向，不是坏了东家贤义之名么，真是！\\\"
　　柴立等人连声唯唯，谁也没敢多说。
　　老夫子转过脸来：\\\"年轻人，这件事到老朽这儿，简直太好解决了，何必为这种事大动干戈，真是啊，真是啊。\\\"
　　花三郎：\\\"不知老夫子有何高见。\\\"
　　老夫子干咳了一声：\\\"老朽虽然饱读圣贤之书，知道所为何事，但是身在肖府，食人俸禄，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自然不免将东家的利益放在前面，这一点，年轻人你想必能够谅解。\\\"
　　花三郎：\\\"那是当然，老夫子，俗话说得好，吃谁的向谁嘛，老夫子既为五斗米折腰，把贵上的利益放在前面，不动干戈，还会有什么妥善的解决之法么？\\\"
　　老夫子：\\\"有，当然有，老朽解决之法，不但不伤双方和气，而且还担保你也愿意一试。\\\"
　　花三郎：\\\"老夫子的意思是……\\\"
　　老夫子：\\\"年轻人，你可知道，这儿是肖府什么所在？\\\"
　　花三郎装糊涂，摇摇头道：\\\"不清楚，老夫子指教。\\\"
　　老夫子：\\\"好说，好说，年轻人，这座大厅是肖府的待客之处，它有个名儿，叫\\\"文厅\\\"。\\\"
　　花三郎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哦，我明白了，既称\\\'文厅\\\'，当然是不沾武气，老夫子想必是要跟在下比文。\\\"
　　老夫子拊掌大笑道：\\\"对极，对极，老朽正是要跟你比文，不知你读了多少书，敢与我比吗？\\\"
　　花三郎笑笑道：\\\"书倒是没读几年，不过，入境随俗，客随主便，老夫子既有所命，我也只有勉为其难，敬谨遵从了。\\\"
　　老夫子：\\\"别客气，别客气，有道是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你我虽是比文，但事关胜负，尤其是你为朋友，我为东主，一旦比试起来，自然是互不相让，你若是不愿意……\\\"
　　花三郎：\\\"老夫子，今天这阵式，由得我愿不愿意么？\\\"
　　老夫子：\\\"可以，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若是不愿与老朽比试，那就当弃权论，弃权就是认输，老朽恭送你离开肖府，年轻人，从今以后，你就别再过问肖府的事了。\\\"
　　花三郎：\\\"老夫子，在下并没有说不愿比呀！怎么个比试法，老夫子请示下吧。\\\"
　　老夫子：\\\"好，好，很简单，咱们互相考，老朽出三道题，你作答，你出三题，老朽作答，当然谁答对的多，就算谁胜，你胜了，天桥的场租按原来的规定收，永不再加，你要是输了……\\\"
　　花三郎：\\\"我愿意把这条命留在肖府，不过，我要一个有力的保证。\\\"
　　老夫子：\\\"老夫刚才所言你信不过，你知道老朽是谁吗？\\\"
　　花三郎：\\\"文厅管事。\\\"
　　老夫子：\\\"不错，你认为老朽作不了这个主？\\\"
　　花三郎：\\\"我知道\\\'文厅\\\'之后还有\\\'武厅\\\'，\\\'武厅\\\'之后还有\\\'四馆\\\'\\\'一楼\\\'，一处比一处难斗，一关比一关难过，我就是胜了你，也仅仅只过了\\\'文厅\\\'一关，你家东主岂肯舍弃一半利益不要，所以我要一个有力的保证。\\\"
　　老夫子：\\\"年轻人，你对肖家知道不少啊。\\\"
　　花三郎：\\\"也就这么多了。\\\"
　　老夫子：\\\"阁下认为一定能胜我？\\\"
　　花三郎：\\\"百晓老人有此有一问岂不是打算永不复出了。\\\"
　　老夫子一惊站了起来：\\\"你，你知道百晓老人？你多大了，听谁说的？\\\"
　　花三郎：\\\"何止是听说过，仰名已久，如雷贯耳，百晓老人上知天文，下识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武功之精湛，胸罗之渊博，十年前就天下武林来说，诚无出其右者……\\\"
　　老夫子：\\\"你既然听说过老夫，还敢与我比文，小小年纪，你能读多少书？\\\"
　　花三郎淡然一笑：\\\"老夫子，别的不敢说，也不必多说，至少\\\'九华\\\'绝峰上那方出土石碑上的碑文，我句句能解，还能说出它的出处，你信是不信。\\\"
　　老夫子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放眼当今，知道\\\'九华\\\'绝峰事的人屈指可数，年轻人，你竟然知道\\\'九华\\\'绝峰石碑这事？……\\\"
　　花三郎：\\\"我知道，我不但知道石碑，还知道那位素以满腹才学自负的\\\'百晓老人\\\'，就是因为解不出那方石碑上的碑文，于十年前，悄然自武林中隐退，这，没有错吧，老夫子。\\\"
　　老夫子惊异得目瞪口呆：\\\"你，你是何家子弟，出身那一个门派，你真能解开那石碑上的碑文？\\\"
　　花三郎：\\\"我是何家子弟，暂时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普天之下，能解那石碑碑文，并能说出它的出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我父亲，另一位就是我，所以如若你我比文，我一定胜你。\\\"
　　老夫子神情暗淡地站了起来：\\\"老朽老了，这里的事也不是老朽管得了的啦，你们请换个地方吧。\\\"
　　花三郎：\\\"那就请肖府主人来解决好了。\\\"
　　柴立怒喝一声：\\\"花三郎，你好狂妄。\\\"
　　随声旋风般扑了过来，双掌猛劈，一片森冷之气，卷向花三郎。
　　花三郎坐在椅上未动，不见他作势，连人带椅离地而起，横飘三尺，刚好避过了柴立这凶猛的一击，然后，他右掌快如闪电般一闪而回。
　　只听\\\"啪\\\"地一声，闷哼声中，柴立暴退，他双手软绵绵地下垂，怒视花三郎，两眼直若喷火，但却站在原地没有再扑上来。
　　花三郎缓缓说道：\\\"阴柔掌力练来不易，今天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但可一不可再，如有下次，我一定废了你的武功，柴大管事，你要善自珍惜啊。\\\"
　　柴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地道：
　　\\\"姓花的，柴某人算是认栽了，但是你别以为肖家无人，你要是想就这么见着我们老爷子，就这么如了你的意，那你是痴人说梦，哼！\\\"
　　这时，\\\'文厅\\\'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一个腰佩长剑的黑衣人，他先冲老夫子一躬身：
　　\\\"禀夫子，奉我们管事之命，特来请贵客移架\\\'武厅\\\'奉茶。\\\"
　　老夫子诧异地望着黑衣人：\\\"武管事知道府里来了贵客\\\'文厅\\\'留驾不住？\\\"
　　黑衣人恭敬地道：\\\"回夫子，我们管事刚接到里头的通知，说府中来了贵客，恐怕\\\'文厅\\\'难以留驾，命我们管事请客人移驾\\\'武厅\\\'稍坐！\\\"
　　老夫子：\\\"既是如此，老朽不敢多留，年轻人，你就请移驾\\\'武厅\\\'坐吧。\\\"
　　花三郎：\\\"老夫子，在下想直接拜望贵上。\\\"
　　老夫子：\\\"这是肖府的规矩，只要你能顺利通过文、武两厅、四馆一楼，还怕肖府不给你一个公道，何必急在这一时。\\\"
　　花三郎一笑道：\\\"老夫子说得是，多谢明教。\\\"
　　老夫子：\\\"年轻人，老朽一向颇以满腹学识自负，生平没有朋友，也懒得跟那些粗俗之辈交言，今天老朽虽没跟你真正比试过，但老朽总觉得你是位深不可测的英雄人物，这样的少年英雄，老朽不愿失之交臂，当面错过，你也是我生平头一个兴起交朋友念头的人物，所以，如果你愿意，错过眼前这件事，有机会的话，我想与你长谈。\\\"
　　花三郎：\\\"承蒙夫子看重，在下引为无上荣宠，日后若还能见着夫子的面，定当多领教益，告辞！\\\"
　　一拱手，转身而去。
　　老夫子没再说话，目送花三郎走出\\\'文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