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距离》慕容轩

2、进城（二）

　　吃过饭后，虎子还要回工地，巧凤带着香草先回家，上了公共汽车，巧凤拉着香草坐到后面。
　　“这城里和咱乡下就是不一样，公车都这么好看这么大”

　　“呵呵，香草，第一次进城高兴吧”

　　香草老实的点头：“恩，高兴”

　　“我听虎子说，你进城是为了和他一起挣钱好回去盖房子结婚？”

　　“恩，虎子哥他爹被人给骗了，钱没了盖不了瓦房，其实俺到不在乎，可虎子哥非要坚持盖瓦房才结婚，俺也没办法，反正俺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出来和他一起挣钱，两个人攒钱总比一个人快吧，俺俩说好了，等盖瓦房的钱攒够了就回老家结婚过日子去”

　　巧凤笑了笑：“傻丫头，你才刚进城，城里诱惑可大了，你现在是这么说，难保在这里久了你不会改变主意”香草一时没明白巧凤的意思：“你啥意思？”

　　“啥意思？不明白？”

　　香草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美凤笑着：“待久了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这时巧凤身上想起一段好听的歌声，原来是她的电话响了，香草睁大眼睛看着巧凤拿出手机：“喂？干嘛？不是说了我今天休息吗？我有个同乡姐妹过来了，我刚接她去了，好了好了，不说了，等我再给你打过去”挂了电话，香草满脸的羡慕道：“妈呀，巧凤，你都有手机了”巧凤哭笑不得：“香草，别这么土好不好，现在有手机不是很正常吗？有手机方便呀”香草拿过巧凤的手机这摸摸那瞧瞧：“这挺贵得吧”“不贵，再贵得也有，好几千呢，这个才几百块”

　　“几百块还不贵，够俺家买头小猪仔了”把电话还给巧凤，香草问：“哎，巧凤，我咋到现在没看到售票员呢，难道城里的公车不要钱吗？”巧凤“扑哧”一声，前座的几个人也回头瞅了香草一眼乐着。

　　“我说香草，你不懂说话就小点声，这里是城里可不是咱乡下，说话要注意，现在城里的公车都是无人售票了”

　　“无人售票，那是啥意思？”巧凤指了指前面司机身旁的打卡器：“看到司机身旁的那个长盒子了吗？”香草点头：“那是啥呀？”

　　巧凤拿出自己的乘车卡：“刚才咱们上车的时候，我就用这张卡刷得车票，把乘车卡对着那东西，就自动买票了”香草还是听不太懂，巧凤把卡放回包里道：“没事，你刚来，不懂很正常，时间久了就什么都会了”

　　巧凤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厨房，再加个浴室，但也是租的楼房，一进屋，香草就到处转悠：“巧凤，这是你的房子呀”巧凤换了拖鞋，也拿了一双递给香草：“我哪有那么多钱买房子，租的”香草坐到椅子上，一边换鞋一边瞅着：“这房租也挺贵的吧，你一个月挣多钱呀？”巧凤接过香草的鞋子放到鞋柜里：“还成吧，一个月八百”

　　“啥？八百！我的天啊”香草就跟见了天似的瞪大了眼睛：“巧凤，看来你在城里挣不少钱呀”

　　“一般般，其实这房子也不是我掏钱，是我对象掏钱租的”一听巧凤有对象了，香草赶忙好事儿的问：“啥？巧凤，你谈对象了”其实巧凤当年从乡下出来说白了就是为了逃婚，他爹打算把她嫁给西村养猪的张大嘴，对方给了两万的彩礼钱，可巧凤嫌他嘴大太难看，死活不同意，他爹钱都收了，岂能让她得瑟，说死也要把她嫁个张大嘴，巧凤连夜逃了出来，走之前还去找过香草，这不知不绝都过了两年了，想想当初那些事儿，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特别是巧凤，一想到张大嘴那模样，眼泪都笑了出来：“哈哈，你说他那嘴怎么就那么大呢，我看都能一口吞下一只鹅蛋”

　　“哈哈，俺也觉得，其实巧凤别说你了，要是换了俺，俺也不愿意，就那模样的晚上睡一炕头不吓死也吓傻”

　　“对对对...哈哈....”香草的话让巧凤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对了，巧凤，我住这儿，那你对象住哪？”

　　“他住朋友家，没事的”香草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要不这样，等俺找到工作就搬出去，到时候我再请你和你对象吃顿好的”一说到工作，巧凤想了起来：“对了，香草，你一说到工作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打工的饭馆儿招服务员呢，你去不？”

　　香草那叫一个兴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刚到城里来就能有工作：“去去去，当然去了，我啥都能干，洗碗扫地擦玻璃我啥都能干”巧凤倒了杯水递给她说：“那是清洁大婶做的，咱们就是做服务员，端盘子就可以了”

　　“那容易，俺能干，你和你老板说了没有”巧凤喝了口水点点头：“说了，他让我明天就带你过去看看，行得话第二天就能上班”香草一听，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小声问道：“一个月工资多少？”

　　“头三个月实习能给你六百吧，等过了试用期能涨到八百”

　　“真的呀！太好了，这样算算我和虎子哥一起攒钱，到时候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巧凤就带着香草到饭馆里面试，经理一看香草长得水灵，也是巧凤的老乡，简单说了几句都是巧凤一早和她说过的话就让她第二天来上班。

　　香草给虎子打电话的时候，虎子正在工地，电话那头“咣咣”的噪音让虎子那大嗓门都无用武之地：“香草，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就看书报亭前，香草对着公用电话大喊：“虎子哥，俺找到工作了，是在巧凤的饭店里当服务员”“那好啊，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咱的好好谢谢巧凤，等俺休息的时候过去找你，带着巧凤咱一块出去玩，我请客”

　　“哎，好的，虎子哥，你工作要注意安全，俺等你电话”挂掉电话，香草看到报亭的大爷对着他嘿嘿直笑：“姑娘，外地来的”香草点点头，然后递上两毛钱，巧凤在边上一个劲叨叨：“我就说让你用我的手机打，你非要花钱打公用电话”香草笑着：“咋的，你电话不要钱呀”

　　“那怕啥，和我还那么客气”香草思想单纯，但并不傻，巧凤对她是有恩，但能不麻烦她就尽量不麻烦，人情欠多了咋还呀。

　　“走，我带你去超市买好吃的”香草进超市的次数真不多，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那还是每个月和她爹妈到乡里赶集时去的，那所谓的超市小的可怜，就两三个架子，摆的都是一些平常小卖铺都能买到的，哪像巧凤带她来的这里，一进去香草就有点转向了，大不说，里面好多东西她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手推车了，她见都没见过，这下把香草给惊讶的：“你说这城里人就是有钱哈，买东西还要推车的，这要是把车子装满了，那得多少钱，还有我刚才看见有人结完帐也推着车子走，这车也能推走吗？”

　　巧凤被香草问的简直无语了：“这是超市的手推车，方便购物，总提着篮子不沉呀，你没看那边都有保安和负责人呀，他们都会看着的，你甭操心，再说了，就算没人看着，谁能把这个东西推回家，也不嫌占地方”说话间，手推车里已经被巧凤放了些吃的，都是香草从未见过的，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香草脑子里闪出的一个念头就是，等一下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