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月光》井之灵

8、失约

　　初四早上，很早，她就来到了书店的马路对面，一直的徘徊，张望着，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也是不敢进去找的，她怕见面时，不知道如何告诉他，自己口袋里有一张机票。
　　初四早上，很早，他就来到了书店，开门时，他是第一个顾客，他在卖他们都爱看的书那一层，等她。不时的向外张望，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知道在外面徘徊了多久，一直没看到他来。也许，他想通了，他的决定是不会来了。这样也好吧。
　　他不知道在里面立了多久，一直没有等到她来。也许，她忘记了，那个晚上他们的约定。她难道真的不曾在乎过？

　　下午，她去赴了和干姐的约定，有姐夫和很多同学，但是唯独没有他。朋友们问她为什么没叫他，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她一直以为，应该是他们两上午在书店中一起走出来，一起来的，于是没有单独约定。有时候想想，没有手机的时代，还真的是不错，至少，当你想躲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消失的很彻底。

　　但是，命运有的时候，竟然真的很爱作弄人，以至于，手段和经过，都显的很狗血。

　　在露天的茶室，几个人打台球，搓麻将，唱K，好不热闹，说是算是给她送别了。却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生气，看着他缓缓的走过来，她的内心开始忐忑不安，连打错了两张牌。按通常的情节，他应该是会走过来骂人的吧，所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真巧呀，大家都在？”他边说话边把一本书放在她的眼前，是一本沈从文集。
　　“刚才还说怎么没叫你呢，你就自己出现了，哈哈！”姐姐笑着和他打招呼，她却仍然没有抬头。
　　“是呀，巧，呵呵，为了买这本书，这么冷的天，我在书店站了五个小时，脚都没知觉了！”不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什么。看来，他是在生气的吧，那只有让他继续气着了。因为她不想开口说任何话，此时的她感觉说什么，都显的那么的苍白无力。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告诉他为什么没去书店找他？还是干脆告诉他自己没心没肺，什么都不记得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早，很快，天就黑下来了，大家都做鸟散状。她和每一个人拥抱，互道珍重，却发现人群中没有他的身影。
　　“你们都走吧，我送她回去！”身后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他，仍然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其实，多么希望他生气，他不理自己。那样至少证明，他在乎着自己的吧。也许，一直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还好，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都还来的及。

　　月光把人影拉的修长，这条两人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路，此时却变的好像很陌生，以往她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今天却两人谁都没有出声。再长的路，也总是要走完的吧，终于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我到了，对不起，我其实，真的没打算和你说再见。我想，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后面的字淹没在的呜咽中，果然一如所料，说再见的时候，真的还是会流泪。
　　“傻子，真是第一次见你哭唉，从来都是你开导我，我不会开导人的哦。丢死人了，别人还当我在欺负女人呢！”他伸手过来，替她擦泪。他的手指仍然那么冰凉。
　　“是呀，是呀，一直都是我安慰你，换你安慰我一次嘛！这样才够哥们呀！”强撑起笑脸，抬头迎上他的眸子，虽然有月光和路灯的双重照耀，却任是看不清里面有没有自己。
　　“好吧，哥们，咱们还是朋友吗？”他收回手，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是，永远都是！”她吸吸鼻子，努力的点头。如果不能更进一步，那么就做永远的朋友吧。谁哪个名人说的，男女之间永远没有纯友谊，回去一定要好好膜拜才是。
　　“那么，你要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老了，在街角偶遇，都不许装作不认识。你还说过，如果到三十岁时，我们都过的不幸福，你会来找我。。。。。你还说过很多，你说的我都记得。。。。。。你不许忘记。还有一个小小要求，很自私的希望你考到成都上大学，不过，我知道你十有八九会放我鸽子，就像今天一样，所以你不用答应我。。。。。。最后呢，我不想说再见，我无法定义这个词是想说再也不见还是期待再次相见。。。。。。”看似不长的话，他说了很久，说的断断续续。他伸手刮了下她微塌的鼻梁，又摸了摸自己的鹰钩鼻子，笑道：“呵呵，保重，傻子！”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不等她回答，就直接转身走了，路灯很灰暗，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她用手唔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当时的月光，很亮很晃眼，以至于，看不清彼此的眼神里，有多少真实，有多少喜欢，有多少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