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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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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遥坐在两人对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贯酷帅的老板轻声细语的哄着谭晞颜多吃点饭,谭大小姐情绪不佳,浑身酸痛,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粥,就不吃了,苏昆就哄着要她再喝几口汤,酒店特地聘请的法国大厨的拿手海鲜浓汤,鲜香浓郁,谭晞颜皱着眉喝了两口就撂下了,:“不喜欢?那你想吃点什么?水果?这么吃伤胃,我让他们打成果汁好不好?”
李慕遥看着旁若无人的老板,简直想把手里的叉子吞进肚子里,这是苏二少爷?这个笑的贱兮兮的男人是他自小就崇拜的苏昆?果然红颜皆祸水啊!
谭晞颜唤过侍者,问询附近可有药房?怎么走,苏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要买什么药?”这个女人是要买避孕药吗?他觉得心非常疼,不管他怎么做都永远比不过苏仲是吗?谭晞颜咬牙切齿:“消炎软膏。”苏少爷瞬间泄了气,脸有点发红:“那个,我去吧,你坐着再吃点。”
李慕遥心情大好,看着老大飞奔而出,笑道:“呵呵,大哥太粗暴了些,你要原谅她,他等了那么多年,激动过度是可以理解的。”谭晞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无赖的手下也是无赖。
当晚苏昆不顾她的意愿坚持留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他没有动她,只是静静的搂着她沉沉的睡去,半夜时,苏昆醒过来,窗帘的缝隙透出的月光打在自己和怀中女子的脸上,那张小脸白的近乎透明,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梦里也是满怀心事的,他的心像被浸在水中,就那么缓慢的柔软起来。
他初初见她,她只有四岁,穿着漂亮的粉红色格子裙,红色的小皮鞋铮亮,高高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圆圆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洋娃娃,他大她五岁,正是人厌狗也嫌的年纪,成天滚的泥猴似的。她见他第一面就噘着小嘴说:“你别过来,你好脏。”
他忽然就自惭形秽起来,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而自己卑微的像个泥腿子。父亲极其宠爱她,对她比对两个儿子更好,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年青时和谭子聪一起追求过她的母亲林佩荣,谭子聪赢了,而父亲就记了那女人一辈子。他开始讨厌她,讨厌她干净漂亮,讨厌她霸占了父亲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笑容,更讨厌她整天追着哥哥“仲哥哥,仲哥哥”的叫,不就是苏仲比自己漂亮吗?
她十二岁那年吧,他看见别的男生堵着她要和她处朋友,她被吓哭了,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跟人家打起来了,对方三个人,都是十七八的男生,把他打得遍体鳞伤,那是个夏天,八月份的太阳火辣辣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浮尘喧嚣,让人没来由的烦,他拖着撕破的校服,一瘸一拐的往家走,额上的汗水顺着脸淌下去,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走到门口,他就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着气,想要是有瓶冰水该多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昆哥哥,你疼不疼,你喝点水吧?”那个被他先推走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递给他一瓶冰凉的橘子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又瞪了她一眼,:“看什么呢,去拿药箱来。”
女孩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掉眼泪,抽抽搭搭似乎没个完,他烦的想骂人,可是一见她白皙的小脸挂着晶莹的泪珠,心里就先软了,怎么也开不了口。后来他受过更重的伤,迷迷糊糊的总能想起她哭的一塌糊涂的小脸,和冰凉冰凉的小手·······
第二天,李慕遥就回国了,谭晞颜想去曼彻斯特大学读医科,苏昆对于她的想法很诧异,但是难得她楚楚可怜的请他帮忙,连忙找人想办法,半个月后,谭晞颜如愿拿到了入学通知书。其实她一方面是不想跟苏昆回国,另一方面也的确想重新读医科以便于自立,毕竟自己现在需要独自生存,而学历是很重要的。
入学时间是在第二年的一月,现在正是西方人最重视的节日——圣诞节。事实上,英国人从十月份就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了,家家都有挂着大星星的圣诞树,盘子中都有焦脆香浓的火鸡,包的精美漂亮的礼物盒几乎人手一个,每个人都憧憬着拿到最合心意的礼物。孩子们挨家跑着唱歌报福音,主人们也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享用糖果茶点,还会赠送一些小礼物。
当他们回到科姆堡的时候,科姆堡是一片欢腾的圣诞景象,街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玻璃上到处喷着“MerryGhistmas”。人们聚集在教堂唱着歌等待钟声敲响。
苏昆带着谭晞颜在小镇上走走看看,回到别墅中吃了佣人们准备好的晚餐,谭晞颜就坐在钢琴前反复的弹一支曲子《水边的阿里斯蒂娜》。
在她还是苏媖的时候,外婆为了培养她的淑女气质,逼着她学习钢琴,她学了五年,后来南南四岁了,她也让南南学习,南南不愿意,她就陪着女儿学,一点点的竟把以前的底子拣了起来。南南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知道圣诞节,回来就弹了这首曲子,她说:“妈妈,我没钱给你买圣诞礼物,就把这首曲子送给你做礼物,好吗?”,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清脆的声音能让人一直甜到心里去。她看着女儿和自己相似的五官,心中有着暖暖的感动,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更能让人觉得幸福的呢?
那个孩子啊,那个小小的粉粉嫩嫩的女儿啊,她把她带来这个世界,又亲手送走了她,重生后,她一直不敢回想,因为每想一次,她的心脏就会割裂般疼痛,如同结痂的伤口被狠狠的撕裂,疼的她不得不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她想她不只是恨江暮的,更恨自己,在冗长的婚姻中,自以为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完全按忽视了男人心思的游移,而所有的苦果却让她最无辜的女儿承受了。
孩子,你会回来吗?会回来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苏昆一直在接电话,眼睛却一直胶着在她的身上,在她反复的琴声中,他心上的不安越来越浓重,这不是儿时的小公主了,那次自杀似乎彻底的改变了她,他那骄傲、任性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沉默、忧伤的女人,她常常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郊外一座几个小时,她的眉梢眼底有着温柔凄楚的忧伤,她似乎活在另一个完全与他无关的世界,即使在最热闹的伦敦街头,她也能站成一道孤独疏离的风景。她看向他的目光总有着些许悲悯,像是因为懂得而慈悲的神,俯视着他因为爱而卑微的灵魂。
他猜想她在思念苏仲,这个猜想让他嫉妒的发狂,于是在无数个夜里,不顾她的挣扎,拿出全部的手段在床上逗弄她,看她娇喘不已、汁水淋漓的承受她的撞击,一次次因为他的激烈而晕迷,他才觉得安心。
苏昆放下电话,走到她的身后,忽然紧紧的搂着她,琴声戛然而止,谭晞颜听到身后的男人沉郁的声音:“忘记他就那么难吗?”忘记谁?哦,他以为她在想苏仲。谭晞颜无奈的叹了口气,无法解释,这个男人像个孩子固执的爱着,固执的索取,可自己呢?自己始终无法把这份爱当成是给自己的,更无法融入其中,她看的出,苏昆是真心的对她好,可她所能回馈的仅仅是身体而已,就让这个男人有个完美的梦吧,也许当自己离去后,他能有个美好的回忆,能觉得在这份感情中,自己不是一意孤行的。
当晚,苏昆发起了高烧,高烧来的莫名其妙,热度却高的吓人,谭晞颜叫佣人去医院请医生来,圣诞夜的值班医生是个实习的医生,对这样的莫名高烧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抽血化验,留下了几片退烧药,建议把病人放到温水中进行物理降温。谭晞颜只好和佣人一起吧苏昆放进温水中,一遍遍的换水,擦拭,喂药,直到天亮,苏昆的热度才退,人也渐渐清醒过来了。
“我怎么了?”
“你发了高烧,烧了一夜了,”谭晞颜活动了一下脖子,给他倒了杯水:“你身上有很多处伤疤,以前受过外伤?”
外伤?他以前何止受过外伤?在美国受训的时候,他曾经被送进一支叫“野狐”的雇佣军里实习,在一次次的任务中,他多次面临生死,说在枪林弹雨中走过也不为过。
“可能跟你以前受过伤有关,当身体特别疲惫的时候,或者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人德身体会产生自我调节,免疫系统就会产生反应,有的人会高烧,也有人会有其他的反应,就是咱们中国人常说的上火了,有人高烧,有人长痘、长包。”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医生的本质又曝露了,谭晞颜懊恼的摇摇头,笑道:“网上学来的。”
苏昆也没在意,烧了一夜,人显得有些虚弱,吃了点清粥,就靠在床上,看着谭晞颜麻利的收拾碗筷,整理床前的药品,递了杯鲜橙汁给他,忙忙碌碌的像个小妻子,他恍惚的感受这种家的味道,心不知不觉的酸楚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