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O暗海]归途。》有情风月

9、chapter16~17

　　Chapter.16

　　“唔……”艰难地睁开眼睛，亚图姆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四周是并不算陌生的纯白，他微有些茫然地回想着自己会在医院的原因，却只记起了失去意识之前，那场未完结的决斗。
　　“你醒了？”女子高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转过头，看到以前认识的不少朋友们都在一旁笑着看他。
　　他微笑着对杏子点了点头，心中一闪而过的是没看到伙伴和城之内的失望。如果海马还没醒的话，他们肯定是在他那边吧。他淡淡地望向窗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不讨厌海马濑人，真的。
　　无论他做过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他就不讨厌他。即使是那人撕毁了双六爷爷的卡片，说着那么狂妄而鄙视他人的话语，或者将他所执着的一切贬低得一文不值。
　　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能猜到那人心中的想法，或者预料到他下一步的行动，然而有些情况下，他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完全无法理解他的举措。
　　和他的决斗是不一样的，和他的相处，也是与和旁人不同的。
　　他不讨厌海马濑人，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原本一心一意在乎着自己的伙伴如今更看重他。

　　“我回来了！大家吃饭吧！”城之内的声音即使在医院里也依然不肯收敛，“诶，醒了？”城之内把手中拎着的麦当劳的袋子递给了本田，跑到了病床旁边。
　　“真不知道你们几个怎么搞的，竟然一下子三个人全昏过去了，真是吓死人了……”城之内郁闷地垮了眉毛。
　　“三个？”亚图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焦急道：“伙伴也一样？他现在怎么样了？”
　　城之内摊了摊手，“他比你醒的还早，昨天就已经活蹦乱跳的了。现在正在海马的病房呢。”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皱紧，不满地低喃着：“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海马那个家伙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是有够差劲的了，以前修理人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是修理你吧……亚图姆心想，却又因他所说的话思索了起来。
　　事实上他找他决斗也有要求证这一点的原因在里面，那一日海马和城之内交手时海马的处理方式他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竟是海马他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不希望在场的某个人或者是所有人知道的东西。
　　海马把什么都掩饰得很好，要不是他生日那个夜里电梯中的意外，亚图姆还真的不一定能想到是身体上的问题。
　　于是他选择了那人绝对不会拒绝的求证方式，然而他们的决斗却被中途原因不明的昏迷而中断了。
　　不过既然海马现在还没醒，得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是很容易的。

　　“很抱歉，我只能说他的身体很虚弱，但查找不出原因。”医生担忧地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无奈道。
　　亚图姆皱了皱眉，“还有么？”
　　医生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脑内无损伤，体内各器官衰竭速度明显快于常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寿命会大大短于其他人。”
　　“……我知道了。”他走到病床前，俯视着那人的睡脸。
　　栗色的头发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显得格外柔软，连带着那原本如同刀削一般锋锐的五官，也变得温和起来。清醒的时候很难在那人脸上找到愁容，然而此刻他却能看到，那双眉轻轻皱起，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却又不想让旁人知道。
　　他突然轻轻叹息，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武藤先生也刚醒不久，这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医生微笑着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他很清楚，这个少年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开他的朋友们。
　　而她因海马圭平的要求和三倍有余的加薪选择了留在这里，两个医师日夜倒班只是为了监视着海马濑人的情况。
　　她是这医院里最擅长护理的医生，另一个，则是海马家的专职医师。

　　亚图姆回到病房，躺到了床上。
　　自己和伙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是海马他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那人就那么安宁地睡着，沉寂得就像是死去的天使。
　　——亦或者是即将苏醒的恶魔。
　　他仰起脸望着窗外，星空幽静。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无法入眠。

　　Chapter.17

　　亚图姆发现他和海马濑人可能真的很有缘，是良缘还是孽缘姑且不论，至少明明是三个人守在一旁，那人却偏偏赶上伙伴和城之内有事出去的时候醒来这点实在是不可否认的巧合。
　　海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双眼，瞳色冰蓝，却染了几分罕见的茫然。
　　“醒了？”亚图姆勾了勾嘴角，看着他颇有些艰难却丝毫不肯示弱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海马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皱了皱眉，抬起一只手，用力握紧然后缓缓张开，似乎有些讶然地低喃：“消失了……”
　　亚图姆怔了怔，“什么？”
　　海马沉吟，道：“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这么说其实也有不想让亚图姆知道实际情况的缘故，事实上那种感觉不是力不从心而更像是被什么侵入了，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一举一动，但是他总是有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所想的一切都会有其他人知道的感觉。
　　甚至他时常会在梦中看到一个场景，光与暗对立的冰冷祭坛，对面沐浴在光芒中的敌人一直在变，而黑暗中，只有他自己。
　　他想也许是他击败了所有的敌人才能想如今一般一直走下去，哪怕永远孤独一人也没关系。
　　——无论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就像魔所说的那样，只有孤独地一个人走下去，才能够抵达最高处，俯瞰苍生。那是他必将走上的路，他别无选择。
　　他想也许他们都身处于一场游戏之中，就像是几个月前亚图姆和貘良了的另一个人格所开启的那个究极的黑暗游戏一样，以灵魂为赌注，决斗到死。
　　然而他却又是不信这些的，什么灵魂啊命运啊轮回啊都是些扰乱规则的东西，他只在乎能够抓在手里的现在，和他必将光辉璀璨的未来。
　　只是决斗是真的，他的人生像是在不停地战斗，他几乎是一路赢下来了，却输给了那个人，然后赔进去了自己的真心。
　　也许不仅仅是爱情，这场败北让他输掉了一切，甚至无法挽回。
　　也无法改变。

　　“那也就是，以后你不会有事了么？”亚图姆问道。
　　海马怔了怔，想起那个真实而又冷清的梦境，沉默了下去。如果这是游戏结束，那么以后自然不会再像从前，可是有些东西他已经失去了，并且再也拿不回来。
　　圭平已经越来越能干了，他想，不需要多久，也许他就可以真的把梦想和事业都传承给他的弟弟，然后一个人离开他所熟悉的国度，旅行，或者寻找下一个终点。
　　只是也许游戏还未曾结束，许多预备好的连锁还藏在牌堆之中，等待着一个时机，在他最爱的那张卡出场之前，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游戏终了。
　　魔和他，是一样的。

　　海马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望着窗外，黄昏时分的阳光并不算刺目，但他还是微微眯起了眸子。
　　“本来就没事。”他淡淡道，看不出神色的波动。
　　说谎。亚图姆在心中反驳，他在那人的眼中找不到嘲讽甚至找不到张扬，有的只有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对一切苦痛悲哀都视若无睹的淡漠。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有些事情若是他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自己就算逼得再紧，也是毫无用处。
　　两世的轮回足以让他明白，什么时候那人会愿意妥协，而又是什么情况下，他决不会让步。
　　虽然并不是完全的相同，但海马濑人和赛特毕竟是极为相似的，这点就算海马自己再否认，也终究无可辩驳。

　　“海马君醒了？”比起同龄人还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意味。
　　亚图姆微微垂眸，收起眼中浅淡的担忧。然后回过头，看着游戏捧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脸冻得发红。
　　“城之内还没回来么？他去打点热水不需要这么久吧……”游戏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取出里面的三个杯面。
　　“哼，垃圾食品。”海马冷哼一声，眉眼间嘲讽之意甚浓。
　　“又不是给你吃的。”亚图姆皱眉道。
　　“……”海马偏过头去，没再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还没等到城之内的游戏担心地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我去吧。”亚图姆拦住了游戏，向门外走去。今天出奇的冷，明明昨日还是两件单衫的温度，今天却连穿着棉袄都可能会觉得不够暖和。
　　游戏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海马君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我记得我们刚醒的时候医生都说可以直接吃东西的，你应该也没问题吧。”
　　睡了那么久？海马微有些不满地瞪他，听起来像他多懒惰一样。游戏像是没看到一样，微笑，“如果海马君需要的话，我的杯面可以让给你的。”
　　海马冷冷地拒绝了，“谁要吃那种东西。”虽然他的确很饿。
　　游戏略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歪头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到海马面前。
　　“那这个总可以了吧……那天我们去做蛋糕的时候顺便做的，没想到竟然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