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O暗海]归途。》有情风月

22、chapter43~44

　　Chapter.43

　　“我的……回合。”亚图姆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场上，皱眉。“从手牌守备表示特殊召唤【恶龙】。这张卡在我方场上没有怪兽存在而对方场上有怪兽存在的场合可以特殊召唤，用这个效果特殊召唤的这张卡攻击力和守备力减半。”
　　“将场上的【恶龙】除外，从手牌特殊召唤【真红眼暗铁龙】，……守备表示。”就算是守备表示，也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了啊……
　　“发动反击陷阱【天使的信仰】，我方场上有【主】存在时，一次怪兽的召唤·特殊召唤或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的发动无效并破坏。”魔笑得胸有成竹。
　　“……”暗皱了皱眉，“通常召唤【巨斧龙人】，发动陷阱卡【龙之转生】，将【巨斧龙人】除外，特殊召唤墓地中的【真红眼暗铁龙】，守备表示。”
　　“龙之转生么……”莫夜冷笑。
　　零在【主】出场之后便似换了个人一样，整个沉寂了下去，脸色惨白，眸中却无悲无喜，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干。莫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眼角微微上挑，不知是不屑还是毫不在意。
　　魔在等，等待一个机会。

　　“发动【真红眼暗铁龙】的效果……”亚图姆迟疑了许久，方才开口。莫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却又隐没了下去。
　　“从墓地中特殊召唤【青眼白龙】，”他看了一眼海马，继续道，“——守备表示。”
　　魔的嘴角有笑意，他等待这个时候很久了，能把那人最爱的人和三千年来不离不弃的忠仆一起葬送的时机。
　　——“发动陷阱卡【最后一役】，对方怪兽特殊召唤成功时才能发动。选择我方场上一只表侧攻击表示的怪兽与那些怪兽强制战斗，那些怪兽如果是守备表示形式，强制变为攻击表示。”
　　魔轻轻笑，眼中却冷寒一片，纯黑的眸子冻结如冰，凝成锋芒。
　　“和青眼白龙一起去死吧，无名的法老王。”

　　没有人知道那一瞬海马濑人心中想的是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亚图姆也没敢问起当初、当初那生死一瞬，那人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断。
　　他始终记得那时自己的双手在颤抖，黑暗中血色蔓延，仿若绝望。可那人的声音竟是极为冷静而平稳的，带着一贯的锐利，还有罕见的温和。
　　“发动反击陷阱，——【白骨上的救赎】。”

　　魔的双眸蓦地睁大，一时无言。那张卡片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两败俱伤的打法。
　　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止一个决意赴死的人。
　　可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么做，我们就都再回不去了。你将和我一起沉睡在时空的彼岸，做一场空无的梦。
　　就像三千年前开始的那场荒唐的等待，因为一个谁都不能确定的理由，那人生生分裂出了半个灵魂空度了三千载的光阴，只是这一次，没有下一个三千年之后的救赎。
　　白骨上的救赎，是把自己的骨肉叠成圣阶，给别人铺下一条前往光明的路。
　　那将被踩在胜利者脚下的尸骸，是他的，也是他的。

　　“白骨上的救赎，当自己的基本分不少于对方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攻击力最低的怪兽的初始攻击力数值时，支付全部的基本分，让对手场上的怪兽全部变成表侧表示并给予对方场上所有怪兽卡的攻击力之和的基本分伤害……”
　　海马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渐渐听不到了。亚图姆愕然甚至带了恐惧地看着那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再无声息，他冲过去拥抱他，却是毫无意义。
　　淡而柔和的光在海马濑人的身体周围环绕，逐渐扩散开来。最终，灼目的光明吞噬了一切，亚图姆闭上双眼，他不想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至少怀中的躯体是真实的，甚至，还是温暖的。
　　那人明明是那么冷淡而残酷的一个人，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可是偏偏在这样残忍的时刻，那人的体温却是暖的，暖到伤手伤身伤心，暖到他想要流泪想要松开手，放下一切。
　　可是他没有。
　　在冲击着一切也拥抱着一切的光明中，唯有怀中的这个人还在，他还感觉得到，不离不弃。

　　Chapter.44

　　光芒散去了之后，魔的场上空无一片，决斗盘上显示的清清楚楚，这场决斗，已经结束了一半。黑暗在消散，不是回到魔的体内，而是真真正正地化作了烟尘，在风中飘散开来，终究再也看不到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体内传来，力量在恢复，亚图姆怔怔地低头，看到浅淡的荧光自海马身上渐渐扩散到他的手臂，伴随着决绝而强大的力。
　　那光芒是羁绊，也是救赎。
　　“呵……”沙哑的低笑声传来，亚图姆猛地抬头，怒视眼中竟第一次有了热切的魔。
　　“白骨上的救赎啊……这张卡的效果可还不止是这些。”魔似乎是在自语，目光却又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的零。
　　“组队决斗时发动的这张卡，还可以让队友回复自己减少的基本分。还有……场上放置的这张卡在送入墓地或除外时强制发动。这张卡的发动和效果不能被无效也不能对应这张卡的发动和效果发动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
　　“是一张无敌的卡片。”零突然开口，目光复杂。
　　“看到了吧……”魔轻轻笑了，仰起头，望着空芜而明亮的天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光。”
　　我一直在寻找啊，拥有可以唤醒那颗种子的生命，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
　　魔微笑着，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光芒吞噬，化作白骨，而那曙光，在他枯萎的躯壳上开出绚烂的花。
　　白骨上的救赎，是用绝望燃起三千劫火，照亮未来的路。
　　吾身作祭，吾心化尘，在血肉分崩离析而灵魂如灰烬散落之后，希望才会降临。——那用所有一切换来的曙光。
　　如果、只是如果，连那样的光都不能唤醒神明的话，又有什么能够呢。
　　魔打开双臂，拥抱虚无，然后，渐渐化作了虚无。

　　“欢迎回家，我的主。”他的身影化作暗色的雾，消失在光芒中，他魅惑而微微战栗的声音却固执地留了下来，在零的耳畔回响，最终凝结成那苍白面容上的一丝血痕，那漆黑双眼中的一道冷锋。
　　——“欢迎回来。”
　　真的，真的是好久不见。
　　我亲爱的神。

　　零用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脸，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手臂。
　　——那双眸中已非空芜，而是似乎包容了天地万物，轮回沧桑。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这个天下，在他手里。
　　这一刻开始，他已不是零，而是所有。

　　“回不来了。”他的第一句话，便是绝望。“他在魔的力量消散之前失去了灵魂，魔的黑暗被终结之后，那些在黑暗游戏里输掉的人，就都醒不来了。”
　　“什么——”亚图姆睁大双眼震惊道，“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神从不说谎。”零轻轻开口，音容冷漠而无动于衷。
　　“可是……”亚图姆怔住，他还没有告诉过那人他的决定，他们之间还没有享受过属于彼此的人生，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
　　“怎么可以？”他的眼中有火光灼烧，如同三千年前的那个末夜，寂寞了十几年的法老王走上那条不归路之时，瞳中残酷而疯狂的红。
　　血色在蔓延，——从他眼中，到他心底。
　　他知道，那不是归途，而是不能回头的黑暗旅程，他本已决定背离，却被硬生生地阻断了后退的路。
　　从此他只剩下了唯一的选择，那就是走在黑暗里，——走向更深的黑暗。

　　神微微垂眸，面容平静到冷漠。
　　他轻轻开口，“为什么不可以？”却没有等待亚图姆回答，又道：“三千年。”
　　“你活了三千多年，还不知道么。能死在决斗中，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他的嘴角隐约浮现出一个微笑，带着无与伦比的光华与高贵。
　　亚图姆愣住。
　　——死在决斗之中是我的夙愿。
　　——踩着我的尸骸继续前进吧。
　　那人，分明就是愿意的啊……愿意舍弃一切为了决斗为了卡片生死无惧，就在几分钟之前，那人还近乎于淡漠地用生命来换一场同归于尽的结局，决绝如斯。
　　也许，海马濑人是真的不在乎吧，除了胜利以外的，关于他自己的一切。
　　可是亚图姆很清楚，那人不会接受平局。

　　“我不会放弃的。”他的目光毅然。就算他知道再怎么努力那人都回不来了，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那人不会允许他输。他也……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