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莫离》紫魂泪

5、第五章 陈晨 托Em

　　托Emmit的福，这次旅行出乎意料的顺利，莫离在Emmit的房间里休息了一阵后，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联系陈晨，因为不在一个城市，莫离和Emmit的不得不马不停蹄的去坐火车。

　　大概是因为人少的关系，这里的火车站远没有中国那样的人山人海，反倒因为天气的缘故觉得有些冷清，莫离和Emmit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票后，就找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两杯可乐来消磨时间，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莫离已经完全适应了Emmit的英式英语，Emmit与莫离说话的时候，速度都会放慢一些，偶尔还会带两个法语单词帮助莫离学习，这些细小的温柔莫离都注意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这么快就信任这个男人的原因。

　　莫离很早就发现了看起来粗心大意的Emmit其实是一个很细致的人，但是平时看起来又是懒懒散散的，大概是因为他衣服穿的很英伦范儿，让人觉得他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一样，不得不说Emmit真的是个能把随便一件衣服都穿的很好看的人。

　　上了火车之后，莫离才发现Emmit虽然回了自己的祖国，却一直没有一点点去看看自己父母的意思，行程上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安排，莫离有一点糊涂，就不禁问了出来，“你不留点时间去看看你的父母么？”

　　“你想见我的父母？”Emmit眉毛一挑，其实本来应该是开玩笑的说法，Emmit硬是说出了一丝严肃来。

　　“额……”莫离嘴角抽了抽，小心的提醒道，“在中国，女生只见未婚夫的父母的。”

　　“太好了，明天回了伦敦，我就带你去见他们。”Emmit眼角有一丝笑意，语气虽然是戏谑的，但是莫离看得出来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兴奋。

　　“额，不是啦，我只是说……”莫离觉得有一点尴尬，好像自己在暗示什么一样，脸嘭的一下红了，“总之，我没有特别的意思。”。

　　Emmit笑了一下，没有搭话。莫离忽然觉得心里很失落似地，虽然她真的是把Emmit当成很好的朋友，并没有过别的想法，但是Emmit这样明显拒绝的状态还是第一次见到，莫离忽然觉得好不容易变得亲近了的关系一下子就给拉远了，不禁怪自己提什么见家人。

　　火车一到站，莫离就看到了陈晨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她修长的身子在红色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玲珑迷人，她的头发还是半长不长的随意留在肩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眼睛里是明显的笑意。

　　莫离一下子飞奔了过去，好久不见陈晨，莫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喂喂，你怎么变这么肉麻啊。”陈晨嫌弃似地撇了撇嘴，双手却环住了莫离回应了她。

　　“走啊，带你去看看曼彻斯特的老房子。”陈晨揉了揉莫离精心疏好的头发，在看到她头顶终于竖起几簇毛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莫离也没有很在意头发，陈晨喜欢什么样子的，什么样子就是美的，她给Emmit介绍了陈晨之后，陈晨才知道莫离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于是导游就从陈晨变成了Emmit。

　　找到了旅游办公室拿到了地图后，Emmit就开始照着地图上的路线带着两个女生走，莫离和陈晨倒是乐的自在，跟在Emmit后面闲聊，享受这异国他乡里团聚的温暖。

　　就在莫离和陈晨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直沉默着（因为不懂中文）的Emmit忽然来插话了，“前面好像出交通事故了，我们需要走别的路。”

　　“咦？”他的话成功的吸引了两个丫头的注意，不过反应却是不同的。

　　陈晨一下子抓住了莫离的手腕，紧的都有些发疼了，“莫离，我们走别的路吧。”车祸好像瘟疫一样让陈晨避之不及。

　　“诶诶，你别急啊，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啊。”莫离拽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却是往前面看，“Emmit，我们快过去。”莫离一下子挣脱了陈晨的手，往前面跑了过去。

　　“不行，莫离你别过去！”陈晨似乎着急了，在后面追着莫离，但是莫离本来就是短跑冠军，陈晨没能及时拦住她。

　　莫离从人群后面往前钻，后面紧跟着Emmit，还要注意不要跟陈晨走散，可是忙坏了他。

　　“Emmit，你快阻止她！！”陈晨一下子大吼了起来，倒是把Emmit给吓了一跳。

　　莫离是真的热心想帮忙的，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是一辆巴士大概是为了躲行人撞到了一遍的商店里，真的是很严重的车祸，因为整个车都有些变形了。

　　莫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胆大的人，但是当她看到那辆变形的巴士的时候，她的大脑里似乎忽然打了一个闪电，然后大脑就像那些不中用的电路一样停止了工作，她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动作，好像忽然间变成了化石一样。

　　忽然间眼前黑了一片，一个冰冷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她隐约觉得耳边是陈晨的声音，她说，“莫离，不要怕，这不是真的，你没有看到，没有车祸，什么都没有，不要怕。”

　　一瞬间，莫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另一个东西阻拦了下来，它拼命想突破屏障，莫离觉得自己就快看到什么东西了，那到底是什么，莫离却说不清楚，只觉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Emmit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陈晨，莫离怎么了？”

　　等莫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屋子里，旁边坐着陈晨和Emmit，看到她醒来，两个人同时呼了口气。

　　“咦？我不是应该在救人么？”莫离觉得有一点奇怪，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前面有车祸”这里，后面的似乎被什么人给截掉了。

　　“你太累了，昏倒了。”陈晨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莫离还是觉得有些困惑，要知道她的身体是很好的，这种程度的旅行怎么可能会让她有“太累了”这种反应？

　　“真的吗？”莫离对此表示质疑，并把目光投向了Emmit，她觉得陈晨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她怎么可能忽然间昏过去呢？

　　“恩。。呵呵，我想的不周到，应该先让你休息休息的，都累晕了，真是我的错。”Emmit一摊手，一副“就是这样”的姿态。
　　“你赶紧给我躺下休息，”陈晨一把把刚坐起来的莫离按回床上，然后吩咐Emmit出去买晚饭回来。

　　莫离莫名其妙的躺会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她觉得事态严重了，两个人好像约好了一样不跟她说真话，莫非……莫离头脑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难道我得了不治之症？？莫离的两只眼睛忽然睁大了。

　　“陈晨~~”泪眼汪汪。

　　“什么事。”斜下45度女王状俯视。

　　“我是不是病了~~~~(>.<)~~”泪眼婆娑，“我肯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们有不忍心告诉我，就说好了一起瞒着我，是不是，呜……”

　　“你没病！”莫离丰富的想象力让陈晨一头黑线。

　　“真的？”莫离的眼睛一下子闪亮了起来，“我真的没有病吗？也没有忘记任何东西？我就只是太累了昏倒了对吧？”

　　陈晨的目光忽然闪烁了，莫离知道她这个毛病，每次她要回避什么话题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陈晨忽然沉默了一下，说，“莫离，我们交往吧。”

　　“诶？”莫离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幸福来得太快了，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你说什么？”

　　“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小学到现在。”陈晨扶住了差点又跌倒的莫离，她的眼睛很美很亮，里面全是认真的神色，“那个时候我拒绝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对不起那个人，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忘记他了，我不想再继续错过了，莫离，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陈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是清爽的，甚至有些英俊的，莫离看着这张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竟然觉得快要流出泪来。

　　“恩，”好像四周忽然开起了美丽的花朵，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她和陈晨的感情，都藏了这么久，就好像一个人在黑暗了呆了很久很久，忽然一下子见了阳光，觉得恍惚，不真实，却让人心情激动。

　　陈晨拉过莫离，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第一次轻轻的覆上了她的唇。

　　然后，莫离和陈晨同时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出去买食物的Emmit回来了。

　　三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是Emmit先做出了反应，他一下子冲过去把莫离从陈晨的怀里拉了出来，陈晨伸手，只拉住了莫离的另一只胳膊。

　　沉默中莫离好像看到了Emmit和陈晨的眼睛之间在闪电火花。

　　这怎么回事？莫离有些莫名其妙，Emmit一副跟陈晨苦大仇深似的表情，眼睛狠狠看着陈晨，嘴里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来，莫离，我们马上会伦敦。

　　“什么？你凭什么决定她去哪里。”陈晨毫不示弱。

　　“她是我女朋友，我带她去伦敦见我的父母。”

　　莫离一滴汗挂在后脑，“喂，Emmit，不要激动，冷静点。”莫离只好从Emmit下手，因为他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shit，她是我女朋友，你给我放开你该死的手。”陈晨看起来非常愤怒，眼神似乎要杀了Emmit一样。

　　“你不要带坏她，她明明是异性恋！”Emmit言之凿凿。

　　“胡扯，你怎么知道她是异性恋？！”

　　“喂……”莫离动了动被Emmit拉的那只手，企图引起两个人的注意，“我不是异性恋，我喜欢陈晨。”

　　陈晨的嘴角翘起，她笑起来真的非常的温暖。

　　“胡说，陈晨刚在亲口跟我说，你有过一个男朋友，你非常的爱他，可是他却因为一场车祸死了，所以你看到车祸才会晕倒，你怎么会是同性恋！”

　　“你给我闭嘴！”Emmit话没说完，陈晨就不顾一切的吼了出来，但是仍然没能阻止Emmit说完这句话。

　　陈晨没有再去管这个让她愤怒的外国人，而是去看刚才被晾在一边的莫离。

　　这时候Emmit才发现莫离又变成了之前出现的那种状态，两只眼睛大睁着，却很空洞似地，没有焦距，她的表情呆呆的，嘴微张着，就像忽然变成了一尊石雕。

　　“你这个混蛋！！！”陈晨愤怒的推开有些慌张的Emmit，接住了快要跌倒的莫离，她的嘴里不断地念着莫离，不要怕，那不是真的，没有人死去，没有人离开你。

　　可是这次似乎起不到了任何的作用，莫离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她没有第二次晕过去，这一次要痛苦得多，她抱着头掉到了床上，陈晨从背后紧紧的抱着她，但是这无法减轻她的任何痛苦。

　　脑子里一下子哗啦啦的涌出了太多的回忆，美好的，甜蜜的，灿烂的，残忍的，血腥的，痛苦的，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她看不到任何东西，眼睛里全是血色。

　　变形的大巴，挤满了人的篮球场，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少年拿着她送去的水微笑，周围迟迟没有散开的人群，深夜里偷偷发的短信，被围起来的车祸现场，坐在单车后面的微风，忙碌的警察，少年身上散散的肥皂味，被放在担架上运走的尸体，躺在草坪里看到的蓝天，颠簸的殡仪车，夕阳下的初吻，停满了尸体的太平间，用淡粉色信纸写的情书，没有办法从僵硬的手里拿出来的手机，偷偷折的999只千纸鹤，没有被接通的电话，那些恋爱的片段有多甜蜜，那场车祸就有十倍的残忍。

　　莫离觉得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这一觉睡了七年，她被强行催眠，她失去了属于他们的记忆，那些美好的，甜蜜的，珍贵的记忆，连同那一场车祸，被人强行封锁起来，藏在了她大脑的最深处。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些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曾经深深爱国的那个人是谁，那个被她遗忘了七年的男孩子，那个把生命留在十六岁的男孩，他的名字叫梁洛凡，他有着干净的笑容，明朗的声音，他曾给过莫离整个世界，又残忍的带走了莫离的整个世界，让莫离的生命，停在了十五岁的那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