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之黑色陷阱》泪无烟

10、重生

　　依旧是蓝色小瓶的矿泉水。郭淑瑶微微抬头看了眼面前坐着男人，目光便再次回到了桌上。那是她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就像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论什么时候，你永远都猜不透，看不清。
　　“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蛋糕，好吃吗？”
　　“好吃啊，谢谢你特意买来给我！”
　　郭淑瑶用小勺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还不忘冲眼前的人笑笑。或许是好久不见她淘气的样子了，看着她这么开心，聂明宇不禁伸过手去，轻轻地用手帕替她拭掉嘴角的奶油。
　　“瞧瞧，整个儿就是狼吞虎咽，又没人会跟你抢！”
　　“人家饿了嘛！每次都是这样，坐在我对面盯着我吃东西。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干嘛让你的人一天到晚老跟着我！”
　　“瑶瑶，你要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你好。郭子建是你父亲，我不得不防。但是你，除非留在我身边，否则，你知道后果。”
　　“你想对付他？”
　　“为了你，我可以不这么做。”
　　果然。郭淑瑶不由暗自庆幸，当初找上苏素妍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她是聂明宇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步棋，他料定她会走投无路，去找苏素妍帮忙。可艾伦呢，他跟自己可是一路人，如果连他都变了，那自己的处境将会异常危险。
　　“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你就能保证不去惹他吗？”
　　“当然。”
　　“那好，我答应你！”
　　郭淑瑶以为，他真的会信守承诺，放弃原本计划好的一切。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她的这个决定是错的。聂明宇答应不去为难他，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停止对整个案件的调查。他们两个人，站在各自不同的位置上，迟早有一天，还是会遇见。
　　夜晚的风，贴着窗前的落地窗吹进了郭淑瑶的梦里。房间里的灯亮着，聂明宇正在书房，面前站着的是一言不发的艾伦和苏素妍。
　　“瑶瑶今天的行踪你们查清楚了没有？”
　　“聂总，都查过了，她今天就去了趟墓园。我们到那儿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人。想是瑶瑶知道我们派人跟踪她，所以她并没有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去见刘振汉。”
　　“那是你们太愚蠢！”
　　“可是聂总，瑶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她会想那么多吗？就算她真的见过刘振汉，那又能怎么样，谁都知道，她是因为您才恨死了刘振汉！她又怎么可能去求自己的仇人呢？”
　　苏素妍的话，直说道了艾伦心底。可聂明宇显然另有所想，只见他剑眉轻皱，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正在这时，瑶瑶的惊叫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不要！！！”
　　聂明宇起身就往卧室走，甩下他们两个站在黑漆漆的书房。谁都没有出声，只是很有默契的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艾伦的叹息依旧让身前的苏素妍回了回头。
　　“瑶瑶，怎么了？”
　　手臂被怀中的人使劲攥着，那力道大的竟让聂明宇觉得有些疼。他紧紧地抱着她，清晰地感觉道她的泪水濡湿了他质地考究的衬衣。
　　“他出事了，他一定是出事了！”
　　“瑶瑶，是你做了噩梦。”
　　“不，不是，不是在做梦，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瑶瑶，安静！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他很好，很好！”
　　一把将郭淑瑶拉回自己怀中，聂明宇轻声哄着情绪激动的她。没空去了解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要是跟郭子建有关的，她永远都这么倔强的要去关心要去管。
　　“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瑶瑶，我答应你，他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保证吗？”
　　“我保证。”
　　“……不可以骗我……”
　　“不骗你。”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聂明宇单手搂着她，却用另一只手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条简讯。
　　那条简讯的内容是:打草惊蛇，擒王。
　　京郊一处废弃的厂房，一行黑衣人提着一个黑皮箱出现在漆黑的夜幕下。
　　守在厂房外面的两人小声的围过来，顺手把一串手链交给了为首的黑衣人。趁着交手链的瞬间，还不忘在黑衣人耳边叮嘱几句。
　　“什么，不是交代过不要动他的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大哥，我们也不想的！本来是想抓他身边那漂亮妞儿，没想到他真是不怕死，冲上来就放倒了哥儿几个，没办法，只好把他给绑了，谁知道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我从他脖子上的福袋里找到的！哥给看看，是不是很值钱？”
　　黑衣人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小心的将手链装进了一个纸袋里。随即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挥手示意，众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动作轻快的走进了厂房。
　　“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明天一早，你按这个地址把里面那人送回去。”
　　“喂，好不容易抓到的，干嘛要送回去？”
　　“叫你送就送，哪儿这么多废话！要是让聂总知道了，仔细你的小命！”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明儿一早，我就把他给送回去！”
　　厂房里，一个人被黑布蒙着眼睛，五花大绑地悬吊在半空。他的身上，手上，全被血给浸透了。手臂上全是一道一道绳索勒出的青紫色淤痕。隔他不远的地上，是*******出警时都会佩戴的证件，透过被血浸透的蓝色纸张，依稀可见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郭子建。
　　“大哥，照你的吩咐，药已经给他用过了。”
　　“什么时候会发作？”
　　“12个小时后。”
　　“好。你们听着，在明天送他回去之前再给他注射同计量的药物，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大哥！”
　　黑衣人缓缓地掐灭手中的雪茄，在浅色的烟圈中，他的目光染上了一层褪不掉的烟幕。
　　郭子建，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
　　火，蔓延在她的心海，烧得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迷糊中，她从床上滚下来，慢慢地爬向浴室。水，汩汩地自镀金水管里流出，渐渐盛满了整个浴缸。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躺到浴缸里，冰凉的水漫过她的脖颈，吞噬着她的呼吸。当浴室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被水波折射成无数道绚丽的彩虹时，她的身体像轻盈的羽毛，落在了一望无垠的湖面。
　　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世界，安静地如同洪荒初现。
　　“啊！！！”
　　苏素妍的声音打破了好梦的清晨。当艾伦带人冲进房间的时候，只见苏素妍手忙脚乱的去关水龙头，一边还在叫着郭淑瑶的名字。他不知道聂明宇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浴室里只剩下苏素妍一个人。
　　“医生，怎么样？”
　　总统套房里，聂明宇背对着医生站着，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床上躺着的人。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是瑶瑶病危的事实。
　　“聂总，瑶瑶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虽然现在暂时渡过了危险期，但如若长期这样下去，她就只能一辈子这么睡下去。”
　　“怎么会？”
　　“聂总，瑶瑶患有很严重的胃病，加之长时间精神压力过大，造成她身体负荷加剧，可以说是五内俱焚呐！”
　　“什么意思？”
　　“据诊断报告上的征兆，瑶瑶这些天气血不足，可能有过吐血的情况。”
　　吐血。。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聂明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拍了拍医生的肩膀，示意左右送医生离开。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她面色平和，似乎睡得很熟。聂明宇走到床边坐下，俯身看去，她的脸，白的像最澄澈的美玉。
　　“瑶瑶，你走不了的，即便是死。”
　　修长的指尖描绘着她清秀的轮廓，像是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珍玩。昏暗的光线里，聂明宇静静地看着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整整三天，医生来了又走。可郭淑瑶的病情却一天一天的恶化。客厅里，聂明宇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艾伦和苏素妍站在茶几前面，看着他被笼罩在淡蓝色的烟雾中。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全部都按您的吩咐做好了！”
　　“嗯。”
　　“聂总，瑶瑶怎么样了？听医生说……”
　　“素妍，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是郭子建的生日了。”
　　听到平素对人淡漠的聂总突然对她提起郭子建的生日，苏素妍不由在心里暗自揣测。瑶瑶病重，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关心人家的生日，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内情？虽然他的一反常态让人很是怀疑，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偷偷捏了一下衣角，苏素妍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绪，尽量掩饰着心中的不安。
　　“是的聂总，瑶瑶跟我说过，好像是在下周二！”
　　“下周二……”
　　聂明宇喃喃地念着这句话，眼光却停歇在对面置物架上的一个盒子上。记得那天瑶瑶把它摆到这儿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当时瑶瑶只是笑笑，并没有说。现在看来，那盒子里的东西，一定跟郭子建有关。究竟会是什么呢？
　　“聂总，机场那边我已经去交代过了，这两天天气都还不错，适合飞机起飞！”
　　“知道了。都别跟在这儿站着，回去吧！”
　　“是，聂总。”
　　既然是过生日，那一定要热热闹闹地才对。聂明宇一把掐灭手中的香烟，起身往卧室走去。宽大的床上，郭淑瑶安静地躺着。拿掉了氧气面罩，她的脸，他能看得更清楚。
　　“瑶瑶，我知道你想他，想回去帮他过生日。你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问为什么。但是这次，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他在生日那天见到你，而你却病成这个样子，他会怎么做？”
　　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聂明宇握住她冰凉的手，坐在床边，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