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将星之罗成后传（说唐同人）》红炉雪夜灯

36、深宫密道

　　杨广拔剑在手，一步步向偏殿走去。陈夫人见状情急，忙起身拦在殿门，语带凄切：“殿下！”杨广不理，将她轻轻攘在一边，飞起一脚，破门而入。

　　殿中静悄悄，除了一个躺在墙角晕了过去的宫娥，并不见有什么人。正要离开，只听桌上一只提篮之中，发出依依呀呀的小儿语声。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个小婴儿躺在里面。

　　杨广仔细瞧了瞧，不禁皱眉：“世间居然有这样丑的小孩。”转过身对面无人色的陈夫人笑道：“美人，对不住，是我冤枉了你。夫人何等美貌，又怎会生出这样丑陋的孩子。只是这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谁带他同来，为何会在此处？”

　　陈夫人知道他起了疑心和杀心，势必要将所看到他丑事的人杀之灭口，当下只是沉吟不语。

　　杨广等了一阵，不见回答，不耐烦起来：“夫人不说也无妨，待我一声令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到时候。”他哼哼了两声，又要去拉夫人的手，忽然觉得脑后生风，急忙一偏头，原来是一只凳子横空飞来，正好砸在他肩膀上。杨广吃痛，哎哟一声。这只凳子带着的力量极大，若是砸在头上，恐怕此时已经呜呼哀哉了。怒而转头环顾四周，却又不见人影。

　　杨广背后森然，只觉得此处诡异，不可久留，急忙提剑匆匆出门而去。

　　他一走，李世民罗成等人或从梁上跳下，或从门后爬出，或从衣柜中钻出，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陈夫人舒了口气，将罗成抱了抱。忙又起身说道：“你们不能再留此处，待我送你们出宫去。”李世民急忙提了李元霸，大家一同跟着夫人出了月华殿。只是诺大一处宫殿，此时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无，不知道宫娥们都跑到了哪里去。

　　一路匆匆，见人来便躲一躲，却远远看到宫门处重兵把守，比平日防备更为森严。陈夫人叹了口气：“这个贼子，所言不虚，这大兴宫，果然已经是他的天下了。”

　　此路不通，折回再行，却发现无一处宫门不是严加守卫，侍卫来回巡逻，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陈夫人面色惨然：“难道竟要坐困宫中等死么？”罗成见她泫然欲泣，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也罢。跟我来。”陈夫人片刻犹豫后，终下定决心，起身带着孩子们一步步往大兴宫深处走去。罗成心中奇怪，怎得又回来了。

　　来到一处所在，却不像是妃嫔所居的宫殿。把门侍卫见夫人袅袅婷婷，恍若天女临凡一般来到面前，神魂已有一半飞到了天外。夫人矜声道：“卫士，我在里面有一故人，劳烦你带我见他一见。”边说边褪下腕上价值不菲的玉镯塞给侍卫。

　　侍卫诺诺，喜笑颜开，也不问原因和见谁，急忙开门。待要跟着进去，夫人嫣然一笑：“我自带着孩子们进去即可，劳烦你在外边帮我守着。”侍卫被她笑得七荤八素，挺身立正大声说是。

　　到了里边，庄燕道：“好黑呀。”罗成擦擦眼睛，只觉得不但黑，而且阴风惨惨。庄月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我听到了哭声。。。。。。是鬼么？”李世民在一旁听了，扑哧一声笑了。陈夫人心事重重，见他们到了这时候依然言笑晏晏，心道这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黑咕隆咚走了一阵，前方有火把光亮传来，这才看到两边都是一间间牢房，关押的犯人却不多，但一个个神情呆滞，如同死木，也不知都被关了多久了。罗成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牢呀！”

　　通道很长，似乎走了很久之后，终于到了尽头。尽头处亦是一间牢房，只是里面并没有关押犯人。陈夫人轻轻一推，门开了。

　　“呃，夫人要带我们躲在这里么？”李世民四面看看：“兵法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夫人好聪明。”

　　陈夫人面壁而立，默默无言。好一阵方转身对罗成道：“成儿，你力气大，能不能将这墙面撞开？”

　　罗成眨眨眼，心想夫人行事好奇怪。也不多问，蓄力在手，猛然撞去，轰的一声，砖块纷飞，整个人直跌了进去。

　　“罗成！”庄月庄燕叫了起来，急忙扑过去看，陈夫人亦是吓了一跳。却见罗成一头的灰，仰起脸道：“里面是一条密道。”

　　陈夫人将他的脸擦擦干净，点点头：“是，你们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记得靠左一条路，就可以离开皇宫。”

　　见到罗成眼中的好奇，陈夫人踌躇了一下，终于说道：“当年南陈国破，我被掳到深宫，本欲死节。可是有小宫女给我带了口信，说南陈旧臣，有许多被关押于皇宫天牢中，无计逃脱。这里是皇宫腹地，常人再难进入。虽有南陈义士百般营救，终究作罢。于是我就答应在宫中做接应。后来，就有了这条密道。”

　　罗成“啊”了一声，十分惊讶。他在北平时，常听母亲身边贴身丫鬟的背后怨恨之声，以为这位亡国公主定是贪生怕死不知羞耻之人，是以杨坚命他拜宣华夫人为母，他是宁死也不从的。却不想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那些大臣，后来都逃走了了吗？”庄燕在一旁问道。

　　陈夫人不胜悲切神色，答道：“他们都死了。”顿一顿又道：“我以为他们一心求生，心中喜悦终于大功告成。谁知，谁知。”她声带哽咽，眼中微红，“谁知他们在逃出宫外之后，居然又折回密道，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御书房底下，准备刺杀皇帝。终于。。。。”她想到多年前那惨烈一夜，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强打精神，起身命李世民几人一同下去。

　　“娘娘你不走么？”庄月担忧地问。

　　陈夫人摇摇头：“我不走。”

　　罗成抓住她的手：“娘娘与我们同去，我们回北平，你可以和我娘在一起。”

　　“傻孩子。”陈夫人手抚他的头顶，温言笑道：“大人的世界，总有许多不得已。我自小生在宫中，长在宫中，一生不知自由为何物。若离开了皇宫，又能去哪里。成儿，你须得不要像我，一定要做蓝天上的苍鹰，自由自在去飞。”

　　罗成想到这几个月来，宣华夫人对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从无更改，小小孩提之心亦有感动，抬眼望向夫人，叫道：“娘娘。”陈夫人美目流转，对他笑道：“成儿，你是这世间钟灵毓秀的瑰宝，你回去对你娘说，茜儿真是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她停了半晌，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又道：“成儿，我与你母亲，昔年情如姐妹。今日分别在即，你若肯唤我一声姨母，我也心安了。”

　　罗成闻言，深深作揖，叫道：“义母。”陈夫人一呆：“你叫我什么？”只疑自己听得不真。罗成却认认真真又叫道：“义母，义母大人。”

　　陈夫人欣喜若狂，眼中一片波光潋滟。她自如云发鬓上拔下一只攒金叠翠的凤钗，递给罗成：“成儿，我半生孤苦，听你这样唤我一声，死也瞑目了，这支钗子，亦有倾城之值，就送与成儿做个纪念。”

　　李世民几个在一旁，都笑了起来，心想这位夫人一定是高兴地傻了。罗成亦是讪讪，挠头道：“我要这个有什么用。”陈夫人微微笑道：“等你长大以后，就把它送给你最心爱的女孩子。”

　　罗成想了想：“我最爱的女人，当然是我娘啦。”陈夫人笑而不答，只是连声催促几人快走。方才这一道别，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李世民拉着罗成，庄月拉着庄燕，向宣华夫人望了最后一眼，终于走了。

　　宣华夫人斜倚墙上，目送几个孩子自地道中消失了身影，心中茫然若失。昏昏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天牢之外。尚未走回月华殿，却有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跑来：“娘娘去了何处，万岁爷醒来不见娘娘，大发雷霆，现在公公们正四处寻找娘娘。娘娘若有闪失，奴婢们定会被陛下杖责而死。请娘娘速回到安仁殿。”

　　陈夫人一惊，回过神来，便随着宫女回到殿上，却见杨坚正在大发脾气，满室凌乱。杨坚一见她回来，即刻喜笑颜开：“爱妃去了哪里？”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青丝，忽然惊问：“爱妃为何如此衣鬓散乱，魂不守舍？”

　　陈夫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似要将一生的委屈尽数哭尽。只是抽噎道：“太子无礼。”

　　杨坚跌坐龙床上，怒发如狂：“逆子！独孤误我！”喝道：“宣太子进宫。”又大声叮嘱黄门道：“是唤杨勇进宫，非杨广那畜生。”

　　只见杨广仗剑走入殿中，阴测测笑道：“父王急召儿臣，不知何事？”

　　。。。。。。。

　　是夜，一代大帝杨坚，薨。太子杨广，自此继位大统，又连夜召心腹宇文化及杀尽废太子杨勇满门，又将当年曾反对过自己的政敌悉数灭门。

　　然坊间传言，当夜宫中，杨坚冤痛之声，闻于里外。又有传言，杨广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将同心结送到母妃宣华夫人的寝宫。

　　自此，隋炀帝杨广的十四年备受争议的帝王人生，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