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真田信一

1、第一次离别

　　这个故事我已记不太清楚了，依稀记得，那是个夏日炎炎的中午，老师让我们排队，并分了座位，你坐在我旁边，笑着告诉我说，我前面的那个女生比我的身材还要糟。军训完毕后，我多少知道你的一些事，于是你这样的话逗笑了我，更缓解了我那一身绷紧的肥肉。
　　那时侯的高一，紧张极了，你个调皮鬼，老撞在别人的钉子上，搞的自己灰鼻子土脸的。你说你不计较，我冷嗤着，懒得理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安慰你的，最适合的人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那天下午一直到晚自习，我偶然听到了你与你女友间的对话。你女友没安慰你，反却嫌你自己嘴贱，应该好好学习用功才对。扭头瞥了眼你的脸，你仍带着那虚弱的笑容。
　　再后来，就是我当杂工小差的开始，我的减肥计划影射到少许的零食还有热水，那便是我的早餐还有午餐，过分的是你为了争取在教室多玩闹一阵子的时间而求我捎带，我第一次没拒绝；第二次，有些吃惊但还是买下了；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节课余时间，我总不想闷在教室里，我买回去的所有，习惯了你抢我的一些，偷偷吃一些我也计较不起来。只要看着你利落的举起凳子来挡我挥出的拳头、书本，心下便觉得可气又好笑。
　　有一次晚自习，班上的几个你的朋友，围坐在你的身旁，然后，我听到了学校混混们的大名：谁的战绩啦，谁又带领着多少人打过群架啦，谁又挨揍被送进医院啦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古惑系列风靡一时，我瞪圆了眼睛，第一次真正的掺进了你们的话题，谈有关你的事。单纯而又简单的想，你真的跟上那些混混打架，会名噪一时吗？我心里真的有个期望，再那个时候，我想通过你认识的熟人进入混混的世界，体验一下那种拉风的感觉。你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津津乐道的替我们演说着，全然不顾我身边不远处，你女友的耳朵有多红，一直到你向你朋友介绍到他时，我隐约听到那女生对你浓重的叹息。
　　后来，后来就是冬季的某天自习课上，你低敛着长长的睫毛，悄悄的凑过来对我讲你第一次吻你女友的事情。很明显，我不用听你解释也看出了你的紧张还有羞涩，你捏着书的封面很紧，很紧，可是，弯起的嘴角挂满的都是甜蜜。我一时间胸闷、心堵的厉害，拿一借口跑去厕所的路上，那滋味，什么都有。
　　“你每天都等他吧，然后玩到灯熄的时候才一个人回家吗？”
　　“恩，问这干吗，喂，你不会是看上了我吧。”
　　“才不会。”
　　“你看上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她了。”
　　你哄堂大笑着，我只能也跟着苦笑，望着窗外飘飘荡荡的雪花，突然想起了黄品源的《雪花》，一路上难掩忧伤与难受的逃回了家。
　　睡着了，我就不用再去想你，想你。
　　忘记一个人，就是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目标去爱，我找到了那个漂亮的男生了，可惜，人漂亮是不缺人爱的。但是我还是尽量自己骗自己，尽量不去想你的脸。
　　安静真是个可怕的词，我深深的知道，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是避无可避的。于是，每个夜晚，我看着枯燥的课本直到12点后，才缓缓的合上眼。盘旋在心口的只有那一句“你看上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她了。”连朋友察觉了追问我是否看上你的话都忘了反驳，我忘了原来的自己，该是怎样的。
　　春季到了，我仍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目标，不知道仍不吭一声去帮你买东西，照样嘻哈着扔出书本，举起拳头，这么，这么做又有什么用。不知道为何依然对你的笑容如此的珍惜和牵挂。呵，呵呵，这真不该是个丑女该有的心态，真的，真的很奢侈。你说你要为你女友过生日，没办法向我伸出了手臂，我推辞了几句，但还是答应了。回家和爸妈开口，他们很生气，但还是给了我钱。第二次向我借钱，我已经忘了是什么原因了，可是我还是忍着被父母数落的难过心情，笑着递给了你钱。
　　不记得那是几月的哪天，你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说，你要转班了。在这之前的吵架氛围一下子更加伤感起来，我的书都被你扔出了窗外，泪水爬上了脸，我没哭出声，只因为你那道晴天霹雳，炸得我收不回泪水，痛到说不出什么话，痛到不敢再说什么话。你慌了，我看到你气喘吁吁的抱着书跑回教室的样子，泪如何也停不下来。
　　阴雨的天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天气，下午，我带着百感交集的心情买了碟CD，我对自己说，明天就会是陌生人了，这是最后的礼物。收到礼物的你笑得明媚，将日记本留给我后，拿出了一张自己去绵山游玩时照下的照片。上面的你，黑黑的，我笑了，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可以一起这样笑着，可以看着你的眼睛，我第一次这么高兴的说，再见。你果然还是问到，以后还会不会是这样的好朋友。我潇洒的笑了，说。以后就再也没关系了。你沉默了，那沉默的一瞬，还是被我抓到你一丝的痕迹，然后，我率先走出了教室，头也不回。
　　然后学校里，我还能碰到你，每次你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不敢直视你的脸，因为你孤寂、萧索的身影不再有那么多欢笑和放肆，为何收起了翅膀，我不敢去探究，我害怕付出。好吧，我坦然的说，我担心会得不到什么，害怕别人的嘲笑，害怕那一张张比花脸还可怕的笑脸，我自私了，不仅仅因为你有女友的事情，还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