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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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站在门边，久久移不开步。指甲深深掐进门框坚硬的木质里，短短的一截险些折翻。
“我…我们去逛街。”肩上突然一暖，顾以牧已然站在她身后，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童话还没来得及应，就被他拽着手腕带了下楼。
“少爷，少夫人，早。”陆管家和宗琳等一干人像是早就守在那里，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都带着宜人的浅笑，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样样色香俱全。
童话被他们笑得背脊发凉，正要缩回别扭的手，腰上却一紧。
童话黑下脸，怒目瞪上动手动脚的某人，不要得寸进尺！
“今天的早饭看起来好可口啊，唉，可惜我不怎么饿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顾以牧对那红果果的警告意味置之若罔，顽笑间已经半搂半拽地将童话按在了位子上。
看好戏的一干人皆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在旁伺候着，却打从心眼里开心，夫人虽说去了，可只要少爷过得好，一家人好好的，夫人也就瞑目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童话蹙着两叶弯眉，对顾以牧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煞是不满。
“吃呀，我不饿，难道你也不饿？”顾以牧挨着童话很近，俯仰之间便可以将童话额角浅粉的伤疤看的清清楚楚，不知为何，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去摸自己额角。
“诶…”童话一把抓住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你这儿才刚刚结痂，还没完全复合，你又瞎动干什么，顾以牧，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么用力的撞，你以为撞穿了，你会拿吉尼斯记录啊？”
“…”顾以牧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来了，童话别过脸，见他正盯着自己拉着他的手，忙要松开，却被他反手握紧，引狼逼近，“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会讲笑话？”
“我没有讲笑话，我很认真。”童话很严肃的直视他。
“噢~~~”顾以牧拖长声线，笑得更得意了，顺手舀起一勺粥，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几下，然后很自然地递到童话唇边，头微微轻扬，嘴角翘得更高。
童话抿紧双唇，蹙眉怪异的盯着顾以牧，头下意识的后扬，却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已经被他圈在怀里了。
“张嘴！”他轻声道，还不忘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啊————”
啊——童话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的正要松口张嘴，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原本温馨暧昧的氛围。
“你什么时候把手机铃声调成这种鬼吼鬼叫的魔音了？”顾以牧勺子猛一放，脸立马变成混世魔王的修罗样。
童话趁机脱离他的掌控，一连退了好几步，边按接听，边粲然轻笑，“我觉得很动听啊。”
在顾以牧死神般恐怖的注视下，童话带点小得意，暂时忘却了周遭铺天盖地的痛，轻松地应答，“哈罗，我从月球回来了，有事call me呀？”
那边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的轻快，好半响没出声。
“你好？请问你是？”童话脸色变了变，只是一刹那，电话那边传递而来的气息就将她跌落到谷底，大脑也在同一时间将暂存的记忆齐齐上映，各种不堪痛苦再次袭上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边又顿了足足半分钟。
顾以牧很清晰的看到了童话脸上表情的转换，随即便有了摔她手机的冲动，刚要起身去夺，童话盯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几乎是跑般的速度后退数步，耳侧是她‘可亲可爱’的妈妈的声音，
“童童，妈妈想你了，你回家好吗？不要让顾以牧跟来——”
——
童话从不相信妈妈会想她，就像很多时候，她不敢相信顾以致居然就这样没了，还像现在，妈妈居然说，二姐和大姐都快死了。
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
这是童话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而诡异的名字。
“妈妈，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童话哽咽着，几近无望的望着面前这个赋予她生命的女人。
“童话，我没有骗你，你相信妈妈…”午妮捂着脸，哀伤的模样几可乱真，“晴晴和谣谣，她们，她们的遗传率高达75%，你还记得你外婆是怎么走的吗？你还记得吗……”
记得吗？记得吗？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童话冷笑，外婆走的时候，只有她和外公陪在身边，不过，那也足够了……
“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目前世上治愈的几率几乎为零。你外公当年为了救你外婆，不知耗了多少精力多少…”
“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童话别过脸，眉宇泄出不耐。
“童童，妈妈只想告诉你，你大姐二姐，她们……”
“妈，您别这样，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发达，姐姐们还只是有遗传概率，并不确定，所以您先别担心，会治好的，一定会的，妈，别怕！”童话心底最柔软最不平衡的角落渐渐化作惆怅，无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愿不会有事的。
“你懂什么！”午妮猛一推开童话，“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在医院，你该不会忘记吧，你把你大姐害的发病，还有你二姐，她自杀…这些都会让病情加重的，你知不知道？童话，你究竟要把家里搞成什么样子你才甘心呀，你两个姐姐一直身体不好，你也该让着她们，别和她们抢，跟她们作对，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活得最久，她们，她们多可怜呀…”
“…”童话抿唇不语，她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凄凉，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都要强烈，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她活该被无视被抛弃甚至被交易，她没有得绝症，所以她注定就很‘幸运’，她该为自己窃喜还是怎样，还是她活该倒霉，就因为她没有和姐姐们一样，得那该死的绝症？
“你外公因为你，现在还在医院里一动不动的，家里两个可怜的丫头也害我操碎了心，你倒好，不但不知道为我分忧，还在那里秀恩爱，刺激你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姐喜欢顾以牧…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以前倒也帮过我们童氏，但现在，他除了还空有一套宅子，还有什么？要什么没什么，谣谣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童话的双拳摊开，又死死攥住，手心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月牙儿，却怎么也不吭声，她微闭着眼，像是垂死的鲫鱼，等着被开膛分尸…
“童话，你就为妈妈想想，谣谣也是你二姐啊，你们的身体里都留着妈妈的血，可是，那孩子在不久的将来…”午妮说不下去，泪又飙出来，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絮语。
童话睁开眼睛，漠然地看着她流泪，最后，她冰凉的声音透出坚硬，“妈，你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午妮一抹泪，惊喜的抬头望着童话，语气软了下来，“童童，你看，当初你也不喜欢顾以牧，是为了童氏才嫁他的，现在童氏已经不受他的摆布了，你也自由了，还有我听说他害死了你的初恋情人，这个人啊，简直坏透了，正好，现在是和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的时候，童童，以前啊，是妈妈不对，让你受委屈了，现在，是该让你幸福了，你和他，离婚吧！”
——
顾以牧不相信童话回娘家看妈妈的托辞。虽然对她家不是很了解，但就他仅几次看来，童话在她家，受得委屈定不比在他这里的少…
思及此，顾以牧心中竟漫过一阵浓烈的酸楚，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过的保护欲和内疚自责齐刷刷袭来，他坐不住了，也不管外面怎么疯传他一维破产，顾氏继承人落马等等，头也不回的往童家赶。
“嘎吱——”一个猛刹，顾以牧怒瞪车前不到一米处蹦出来的女子，童谣。
“让开！”
“我不！”童谣张开双臂拦住轿车，决然而然，“顾以牧，我要你娶我！”
顾以牧打了个满满的方向盘，不想和眼前的疯妇多作纠缠。
哪知童谣一个箭步跨前，不管不顾的窜到车上来，顾以牧倒车正好，差点将她撞翻，稍一愣神，她已经坐在副驾驶上，冲他俏皮一笑。
“顾以牧，你迟早是我的男人，就算你不同意离婚，童话也会的，不信？我们打赌！”
顾以牧攥着方向盘，死死盯着童谣。童话，那该死的笨女人！他就知道让她回那豺狼虎豹般的家没什么好事，现在，果不其然，只是这次，她又会被怎样的设计…
“怎么？你很担心她吗？”童谣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瞬间便换上欢颜，那般真诚，“阿牧，你，能不能告诉我，告诉我这个答案！”
顾以牧不语，蹙眉望着她，不解。
“为什么是她，不是我？”童谣笑得很夸张，那笑里满满的都是泪，“明明，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为什么她后来居上？不是说先遇到的，总是不会错过吗，还有，她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偏偏就选中她，偏偏就爱上…”
“住口！”顾以牧把方向盘攥得死死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你胡说，我怎么会爱上她，怎么可能！”
童谣不无意外的看着顾以牧，他的反应…呵呵，多么痛，多么痛啊！难怪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阿牧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童话，而童话，大概更不知道自己也爱上了顾以牧吧，两个人……他们不痛，可她这个很不愿承认的旁观者，却偏偏看的一清二楚，偏偏连挤进去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为，她都快死了…
“喂，你哭什么！”顾以牧不耐烦的瞅着童谣越哭越厉害的样子，最烦女人哭哭啼啼。
“阿牧，阿牧，阿牧…”
“你鬼叫什么，我问你哭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童谣侧过泪眼朦胧的双眸，透过那晶莹，看到的正是顾以牧略带担忧的样子，童谣哭着哭着又笑了，够了，你只要稍稍担心一下我就够了，可是，又好像不够，“阿牧，你知道吗？我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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