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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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天心
序
每到近傍晚的时候，万花弟子就会开始准备燃灯，他们在灯料中加入不同的香药，被火晕温软的药味，染色了鹿苑的红尘，掩盖住来自花海的异香。
“你又在这里了，我说过不让你随意走动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清冷而柔软，如同在我还看得见的时候学会的那招冰蚕牵丝，将人束缚到窒息。“该换药了，今天我又添加了几味新药。”他停顿了一下，听着软缎锦袍的摩擦声，应该是对我伸出了手。
“原来你还没有放弃啊。”我笑笑站起来，没有接过他的手，在万花谷的三年里，能让我去的地方不过落星湖，花海与三星望月，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我自己都差不多想要放弃了，若能治好早就治好，不能治好也无妨，就当做认了这个命，你又何必如此。”这时一双触感不同的小手攀上我的手臂，大概是他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徒弟，磕磕绊绊的拖着我向房里走去。
“多说无益。”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因为我的话引起丝毫不快，他让徒弟出去帮我端药，自己俯下身子拆开我眼睛上缠的药纱，暴露的一瞬间闻到和虫类草类药物混杂的腥气，他用手检查我的眼睛，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或许有好转或许依旧一样，我所能感知的只有他冰凉的皮肤下血脉轻轻搏张。
他的发间带着万花弟子特有的芍药香。
我伸手握住他的头发，因为南疆出生我并没有读过多少中原的书，大概这种感觉叫做青丝如云。
“放手，我要出去拿水，帮你调敷药。”他推了推我的手，这个时候房间弥散开浓烈的味道，伴随着沉重而欢快的脚步，大概是汤剂好了。我听到软缎掠过木质门框的声音，大概他已经走出房间。
小童把药碗放在我手里，爬山桌子对面。每一次喝药都会听他师父的嘱咐看着我喝完。
今天又多了几味寒药，在这么下去，没有驱走天一火蛊毒，我反而会因为血气凝滞不行而先死掉吧。
“师傅每天都反复研究医书为你研制下一剂药，还有所有药材都是他亲手炮制，你总说那种话，有没有为师傅的心情想过。五毒大哥哥，你真的不想治好眼睛吗？”稚嫩的声音一下子戳中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我和他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去思考这种事。
“想啊。想看见很多很多的东西，想看见很多很多的人。我还没有活够，也还没有看够。”我放下药碗，摸索到了一直没有丢掉的歧路追魂笛，散发着寒气的笛子，音格边坠下的红线缠绕着我的手指。
“在万花谷这几年，和你师傅学到了一些从没听过的东西，我想要看看以前从没有认真看过的星空，也想看看你们中原的医书。”
“不过我想，我最想看到的，第一个想看到的。”
“大概是你师傅的样子吧。”
鹿苑清尘向晚桥。三星碧水，银灯檀香照。
残色枯蝶寻花笑，年华对错百世绕。
银笛金针凡事了。旧时王谢，堂前燕也老。
庄周迷蝶成旧梦，只说梦中有花好。
在设定好的闹钟响起之前就被漏尽房间的阳光弄醒。费力五分钟睁开眼睛，五毒爬出被子确认时间还早，翻身继续躺在床上。揉乱的黑色头发散落在肩膀周围，五毒毫无注意点的看着天花板，将手臂垫在脑后。
又做那个梦了。
明明是漆黑一片像在深沉睡眠，但是就是可以闻到那个地方渗透空气的药香，可以听到那个人清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好像没有学过什么病是这样的吧。”五毒自嘲的笑笑，如果说给万花听，又要被那个天天冷着脸的前辈说不要相信前世后世这种没有任何医学根据的话了，人死了就是大脑中枢停止运行，你简直常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之类的话。
“到底是可信还是不可信呢。按照我的话来说，可能最近有点阴阳失调阳不入阴吧。”五毒摸摸下巴，最后决定从床上爬下来，活动几下因为睡姿不正带来的肌肉疼痛，今天依旧要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
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笛曲作为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万花。
“前辈，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需要我给你带咖啡吗？”五毒一边夹着电话一边随手绑起头发。
“都几点了，说了今天有预约实验室的。”电话那边明显已经忍了三分的怒火。
“如果我玩了命的骑车赶过去大概来得及？”
“早叫你买车。”
“污染环境。”
“少说废话快下来，我在楼下，带你过去。”
“你又污染环境。”
“这么想当环保人士就先把自己分类好吗，大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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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概是与江湖纷乱没有什么关系的故事。
来自于这个时代两位不同医道的医者的故事。
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磨灭，比如那年我们用的冷兵器，比如那年我们一飞入云千里，比如那年我们骑着战马嘶吼杀敌，比如那年我们端着烈酒桃花树下兄弟结义。
有些东西，是不管时间怎么流逝也不会改变的。
就像深入骨髓与血脉的，你我的医者天心。
就像深入骨髓与血脉的，谁对谁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