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赌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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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精准地在晚上十一点醒来。
然后我就笑了。
莫黎啊莫黎，你到底还是输给浅川武了。
那个每晚的“游戏”都是十一点开始，于是到了这个时间，我居然醒过来了。
消毒药水的味道让我确认了这里是医院，看来我真的住院了啊……浅川武那个变态。
“醒了？”有人低声问。
……说曹操曹操到。
“……就你一个？”我叹了口气。
咦。
好奇怪。
居然没有问“你来干嘛”或是“你为什么在”呢……
“都被打发走了，医生说你今晚不会醒，让她们明天早上过来，我却是很清楚呢，到了这个时间你怎么可能不醒。”少年的声音里饱含着笑意。
切。
“抱歉哈，我生病了。”我说。
“没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错，住院这几天不算你的。”他低声道。
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浅川。”我终是问出了口，“这几天……你还好吧？”
“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我能有什么不好的……没有满足你么？”
……
“当我没问。”我最后说。
他就笑了，病房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所以他的声音很压抑，但是我能感觉出他是很愉快的。
“我发现我不能跟你说真话。”他说，“我说真话你的反应一点都不好玩，果然女孩子是需要逗的啊。”
我没答话，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今天是十六号，到下个月三号，还有不多不少十五天的时间。”浅川武笑着低声道，“撑过这十五天，你就自由了。”
谢谢，我知道。
“你还记得这个游戏的原因和目的吗？”他问我。
“你讨厌我。”我说，“你想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甚至更糟糕的人。”
“唔……差不多？”浅川武皱了皱眉毛，“其实我只是想把你变成普通人。”
哈？
“你自信并且坚强，执着而且天真……你的所作所为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这个世界，你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生来，就是该站在巅峰的。”他靠在床边，摸着我的头发，“可是你是贝利维人。贝利维人……却给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有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在酝酿。”
我偏过头去看他。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轮廓不甚清晰，却变得朦胧而美好起来。
浅川武。
这个男孩子和我一样，只有十五岁，理应是天真稚嫩的年纪却因为与众不同的经历而变得阴暗，和我相似的与众不同，却又是不同的原因和方式。
同样的经历尚且会造就不同的人，何况是不同的经历呢。
我伸出没打点滴的右手抓住他的胳膊，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的掌心：“但是我现在是你的仆人呀，我的主人。”
我很少会这么温柔地去安慰一个人，更少会这么变态地想要安慰一个我讨厌的人。
事实上我身边的人很多都是不需要安慰的。
浅川武低低地笑出声来：“你看过色·情小说吧。”
……又扯话题……又扯话题！！！
虽然这次是我开头的……唉。
“是的。”我轻声应，放开了他的手，“然后你教会了我，嗯……艺术源于生活。”
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莫黎啊莫黎，他给你的伤害，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
“调·教，”浅川武倚着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是很浪漫的事情，可能我做的不够好导致你对这件事情反感了，但是不够否认的你对我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在这件事上，你有责任。”
……我真的无言以对。
“我啊，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重要的，但是却不是必要的。”他轻声说，“于是就有点……不甘心呢。当这种感情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人，我也知道，我会是那种你最讨厌的人。梦想……除了梦想之外，于你而言恐怕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吧？那么如果我能够成为对你来说‘必要’的存在，是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呢？对于你所谓的梦想来说……”
我打断了他：“我不可能舍弃掉一切的！即使是为了梦想我也不会舍弃朋友，对于我来说除了梦想，情感也是……”
浅川武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我：“朋友？你会有朋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夕儿就是我的朋友啊！”我几乎要发火。
“她？她是朋友？”浅川武揉揉我的脑袋，“果然是局外人看得比较清楚么，沙夕儿是把你当朋友的，可是你——你只把她当做你的梦想而已。”
“……”
“什么是朋友？同甘共苦共同进退是最基本的定义，你都已经没有做到了——你总是想护着沙夕儿不是么。”他低低地笑，“而在我眼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定义——需要一个人，这个人的存在于你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或许没有所谓的……爱情……那样强烈，但是至少应该是不能舍弃的。并且这种不舍弃是建立在考虑对方的感情，把对方当成一个人的基础上的……你懂吗？”
“……”
“你不懂。”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沙夕儿只是你的梦想，的确不能舍弃，但是你的这个不舍弃，考虑过她的感受么。你说金润是朋友么？不，即使你说是我也不会相信，因为我跟你提及朋友这个词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只有沙夕儿。混淆了吧，朋友和梦想的概念。果然是贝利维长大的孩子啊，没有得到不被允许拥有的东西统统都会混淆起来呢。”
“浅川。”我眯起眼睛看他，“你认为自己是好人吗？”
“啊？”他被我问的愣了一下。
“你现在在做一个很善良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你在教导自己的敌人，给予对方更多击败自己的力量。你不是这样的人。”我说，“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这话不应该出自你的嘴巴。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浅川武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笑着问我。
“自私，自以为是，但是我肯定你的能力。”我说，“你偏激，但是也有自己的执着……和自己的骄傲。”
他摸着我头发的手一紧。
说出口了，才发现已经了解的这么透彻了。
浅川。
这其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姓氏，有一种阳光下初融的山巅积雪的感觉，干净透彻，明亮美好。
拥有这样姓氏的少年，却是那样阴暗的一个人。
……不，其实也未必。
他唱歌的时候，表演的时候，笑的时候。
亚洲小天王浅川武，阳光王子浅川武。
那个在电视采访中说出“我真的很爱我的粉丝们，没有他们今天的浅川武一无是处”“希望大家看到我，听到我的歌能够开心起来吧，最大的心愿了啊这是”这样的话语的少年。
其实，如果没有那样的经历，他说不定真的会是个好人吧。
“我啊，就是个喜欢玩的人。”浅川武开口了，“喜欢玩，喜欢赌。那么多的绯闻，哪一条都可以变成丑闻，五五分的胜率，有时候可能还不到五成，但是，我赌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如果哪一天我摔下去了身败名裂了被贝利维抓回去了甚至是……死了，我其实都无所谓。我做的每件事情都很疯狂，用疯狂过的身体，证明活过的记忆。选择你……也是一次赌博。”
“你是我的主人，这是毋庸置疑的……怎么会是赌博？！”我微微有些吃惊。
“你美好，让人想毁掉……也同样危险。”他说，“暗帝……多么遥不可及的身份。和你玩，赢了固然成就感惊人，输了却也理所当然，毕竟，理论上来说你比我强大太多。”
我就笑了：“还有十五天，你能做到什么……？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清楚吧。可是就算你没有做到什么……固然不能说赢了，但也绝对不能说是输了啊，充其量就是我没有被改变，你没有任何损失不是么。”
“……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浅川武这样说。
温情脉脉不太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表示深刻被雷。但是我还是轻微地点了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带你去的性·爱party……应该还有些印象吧？”
不是什么好开始。废话。
“那个酒吧的地下室，其实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强者为所欲为，充斥着最肮脏的欲·望的世界。”
我想我知道。
“性·奴……这些只在小说里存在的东西，在那里……是真实的。不一定是女孩，漂亮的男孩子也……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在那个交易市场里买到，你想要的性·奴·隶。”
什……么？
奴·隶？！
是我听错还是怎样啊？！！！这里是卡洛斯吧？！怎么会有……那样的地方！
“没什么好惊讶的。在革命战争以前，卡洛斯的政府比贝利维政府黑暗得多，如果政府不在意人民，就没什么可怕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卡洛斯现在□□横行就是这个道理。虽然我觉得在不久的将来那个地方可能就被政府……但是现在他仍旧存在着，作为卡洛斯地下世界的一个据点。而在革命战争之前……人口贩卖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真的不算什么大事，甚至……还可以进口呢，呵呵。”
讽刺的……笑声。
“表面上那里是个从事皮肉生意的酒吧，但是事实上，也是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消费娱乐聚会的地方，互相展示自己的性·奴·隶和调·教成果，具有创意的虐·待方式……我带你去基本上算是这一类。”
……你有必要解释吗……
“在你之前我虽然没有带去过性·奴，但是我的手段方法在圈子里也算一流的了。因为大家的权势地位差不多，在那里，调·教手段就是你社交的筹码。我的社交圈子……我的赞助商，片商，合作公司，合作导演，几乎都是在那里谈拢的。”
这……
这简直太荒谬了！
“当然，除了皮肉生意、人口贩卖和社交场所的提供，那里还做第四种生意，就是调·教。”
调……教？
“你这种人其实很多，倔强的绝对不愿意成为性·奴的孩子，干净剔透美好到让人心疼或是忍不住想要去毁掉的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像我这样有自信去亲自调·教的人并不多。一旦失败就是毁了，而有些特别漂亮或是特别诱人的小东西，千金难求啊，那些有钱人可舍不得，于是，倒不如花钱达成这个目的。”
我浑身发冷。
“而那里，有最出色的调·教·师。无论是什么样烈性的孩子带到他们手里，只要他们肯接，出来的就是最听话乖顺的性·奴·隶，他们的职业很像犬类学校的驯兽师……你懂吧？”
冷得我牙齿打颤。
“而那里最出色的调·教·师，是一个叫做Brad布拉德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Brad也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因为Brad有分寸，做不到就不去尝试，也很理智，对我的胃口。挑战高难度什么的……也会去做，但是并不疯狂。”
所以……？
“这个故事就是Brad说给我听的。十多年前，那里曾经还存在过另外一位优秀的王牌调·教·师，Jocker小丑。那个男人……只要有可能赢过Brad，无论是什么样的调·教对象，他都会去尝试。当时有人带来了一个女孩，十二岁，但是眼神很倔强。”
十二岁……才十二岁啊！
禽·兽！
“Brad在见过女孩之后很想接这个活，但是他要求看这个女孩的生平资料。看过之后，他果断说，他不做。那个女孩的父母都是烈士，那个女孩从小就是在军人家庭里长大的，Brad说只要接受那样的教育超过七年就不可能调·教成功，而女孩当时已经十二岁了。”
什……
我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哪怕是在革命战争之前，烈士遗孤在卡洛斯的待遇……都会有高官收养啊，怎么可能沦落为性·奴！”
“要我跟你说吗？”浅川武讽刺地冷笑，“高官，收养。”
……
我能说我·操·你·妈吗！！！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和贝利维有什么分别！
“但是Jocker果断接了下来。Brad想要阻止他，但是没有成功。”
所以呢？
“两个月之后……Jocker带女孩逃跑了。”
什……么？
“一旦女孩报警是什么后果自不必说，就算是旧卡洛斯政府，对于这样的事件的处理也是很严重的。那个高官连带整个俱乐部都在追查他们的行踪，Brad也参与其中了，而那两个人，正好撞上了Brad带的队。”
我忽然不想再听下去。
可是他还在继续。
“Brad告诉我，他见到Jocker的时候，几乎完全没认出来。那个男人从俱乐部首屈一指的调·教·师变成了普通二十几岁青年的模样，眼神干净清亮并且倔强到不可思议，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后来Jocker为女孩挡子弹被击毙，女孩独自一人成功地进入了市中心区，那个高官也因此被政府检举入狱。故事到此为止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是谁。”
我忽然很想知道。
被那样对待了，却没有揭发这个俱乐部的女……人。
“是谁？”我问。
微微有些紧张。
“后来她成为了特工，不过现在是原特工了，代号1020。”
“天！”我一把捂住了嘴。
曾经是特工，现在在卡洛斯已经退役了的名人，一共也只有那么几个。
代号0826，程游，现卡洛斯共和国□□。
代号0807，木江珉，现卡洛斯共和国国家安全局局长。
代号0034，程骆，现卡洛斯共和国·□□·兼大元帅。
代号0213，梁瑾，现卡洛斯组织部情报部部长。
还有……代号1020。
贺兰。
现卡洛斯科研部部长，首席生物学家。
以及，主席夫人。
居然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揭发……”我问的时候，嘴唇有些颤抖。
“很难吧，做这种事情必须小心，地点是经常转移的，如果不是会员是收不到相关信息的。”浅川武耸了耸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没有那个地方……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个地方是纯粹的乐土……么？
就连卡洛斯……我和夕儿的梦想之国卡洛斯也……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颤抖着问。
“莫黎……那个Jocker……还要我说么？”他哼了一声。
选择你……也是一次赌博。
我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可以把我弄脏，很脏。
但是他也害怕着，就如同贺兰改变了Jocker，他害怕我也会改变他，害怕我会把他变得干净。
即使我处于弱势，也不代表什么。他仍旧在提防我，所谓的……心灵的力量。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自然也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努力过。
可是他告诉我了。
在还剩最后十五天的今天，他告诉我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赌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