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清影》月熙然

41、第四十一章 暗流涌动

　　偌大的厅党霎时静寂无声。紫蝶用莹澈的眼神扫视了一眼胖子，慢慢蹲下身去，纤白的素手拢住了那汪碧绿，沉声道：“这手镯原本就不是什么结实的物什，它碎了，我也很无奈，这可是先夫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声音虽不大，但却珠圆玉润般动听。周围的食客见她容颜秀美，举止中又有一种不卑不亢的端庄，不由纷纷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低声议论起来。

　　胖子见她态度从容，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见犹怜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已自有了几分悔意；周围食客的议论又不时钻入耳中，不由面皮紫涨，一时骑虎难下，举着的手枪也失去了力道，低垂在身侧，轻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正在僵峙间，西侧“明月阁”的包厢恰在此时敞了开来，众星捧月般走出了一人，此人青松明月般养眼，话语却又宛若清风，打动人心，“哟，张营长，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那胖子一见他，脸上的骄矜立马变成了奴颜，双脚“啪”的一声并立，行了个军礼，“习厅长好！”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紫蝶疑惑地转过身来，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渐渐清晰，是他！习宇勋！紫蝶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敢直面习宇勋那怔怔的眼睛，那眼神太复杂，也太沉重。

　　习宇勋受到的震撼显然比她更大，刚才的谈笑自若，云淡风轻全然不见，只怔怔地盯着她瞧。

　　见习宇勋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对面的这个女子，张胖子紫红的面皮上起了虚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翻滚，自己不会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个如今正风光无限的习警察厅长了吧？他觑着习宇勋的脸，小心翼翼地叫道：“习厅长？”

　　习宇勋被他这一嗓子叫回了神，但他看都没看张胖子，径直向前跨了两步，立在紫蝶面前，低声道：“这几年，你去了哪里？让我……让我和你姐好找！”

　　紫蝶避无可避，只得抬起脸强笑道：“姐姐可好？”

　　“挺好的，就是惦着你和卓凡。”习宇勋见她虽一身粗布衣衫，却难掩天成丽质，光阴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烙印，依然一如既往的完美，只眉宇间那淡淡的坚强，还如少时那般让人心痛。

　　“这位小姐是？”簇拥着习宇勋一起出来的那群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人伸着脑袋问道。

　　“喔！我的妻妹！”习宇勋朗声答道，一只修长的胳膊已不经意地揽上了紫蝶的肩。

　　紫蝶的身子一僵，两人如此亲昵的接触还是第一次，饶是脸上冒火，心中颤栗，还是强自镇定地向着那群人微微一笑。

　　“原来是方小姐，真是幸会。”那群人纷纷招呼道。

　　“方家还真是出美女，习太太就够美丽了，偏还有个更绝世的藏在深闺，习兄真是好福气！”那年长的不怀好意地笑道。

　　“邵叔叔说哪里去了？”习宇勋揽着紫蝶的那只胳膊紧了紧，面上却依旧笑容灿烂。

　　“我们就不打扰了，那件事明天到厅上再说吧！”被称邵叔的那人呵呵地笑着，卷着舌头向习宇勋告辞，脚步不稳地向楼下而去。

　　张胖子见众人作鸟兽散，更是诚惶诚恐，陪着笑脸凑到习宇勋面前，一脸谄媚：“习厅长，我委实不知这位小姐是您的亲戚！”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豆大的汗珠。

　　习宇勋斜睨着他，眼神中透着不屑，淡淡地道：“不知者不罪嘛！下次，张营长别再这样眼拙便是了。”

　　张胖子狼狈不堪地点着头，一个劲地称是。

　　紫蝶在习宇勋的身侧，他说话时热热的呼吸就落在自己脸畔，一股檀香皂的味道从他的白衬衫上隐隐传来。见他依然揽着自己，紫蝶只觉得心中燥热。她不动声色地一矮左肩，向前半步，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心中顿时一阵轻松。回视习宇勋，却见他含笑睨着自己，一脸坦荡，紫蝶俏脸一红，不由怀疑起自己此举意图是否太过明显。

　　“你下去吧！”习宇勋对张胖子挥了挥手。

　　张胖子如蒙大赦，向习宇勋和紫蝶鞠了个躬，便耷拉着脑袋向楼下而去。

　　“喂，等等我！”那个冶艳的女人见张胖子竟然弃她于不顾，慌乱地抓起身边的皮包，扭着水蛇腰，追了出去。

　　“你一个人吗？”习宇勋见紫蝶走向轩窗四开的长廊，也跟了上来。

　　“不是，还有其他人。卓凡还没有回来吗？”紫蝶眸中起了一层清雾，远眺着窗外葳蕤的绿树。

　　“只写过几封信回来。这几年，方家变化很大，老人家身体都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回去瞧瞧？”习宇勋关切地问。

　　“不，我不会回去的”，紫蝶摇了摇头，缓缓道：“花开花落，自有命数。那里于我，只不过是一场梦。”

　　习宇勋沉默地看着窗外，半晌方道：“你还在惦着裴煜？”

　　“我早已不记得他是谁了。”紫蝶看着室外金灿灿的阳光，在对面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自己此刻破碎的心情。

　　习宇勋眸子黝黑深邃，直直地盯着紫蝶，似要瞧到她心里，“果真这样，也好。”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紫蝶避开他专注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提醒道。

　　“你不去方府，难不成你也不去看蕊洁？她可是整日惦着你和卓凡呢！”习宇勋欲言又止，“更何况蕊洁……”

　　“姐姐没有什么吧！”紫蝶见他吞吞吐吐，心中担心。

　　“你见了便知”，习宇勋将两只长胳膊闲闲地撑在窗上，侧过头来瞧着紫蝶。

　　“叶姑娘，你怎的躲到了这里？害我和张大爷好找！”慕容秋白清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遇到了一位故人，所以耽搁了”，紫蝶慌忙转头道。

　　习宇勋也转过了头，视线恰和慕容秋白迎个正着，两个人俱都怔了一下，各为对方喝了一声彩。习宇勋黑裤白衫，英挺出众；慕容秋白长衫风流，伟岸不羁。

　　“这位是？”慕容秋白觑起了星目，唇角弯出了一条弧度。

　　“在下习宇勋，阁下是？”习宇勋故意忽视他的傲慢，笑容灿烂道。

　　“这位是慕容秋白先生，对我有相助之谊”，紫蝶觉察出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忙笑着替慕容介绍道。慕容秋白唇角绽出了一丝浅笑，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开，缓慢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