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刺猬的蜗牛》苑奴

2、第 2 章 杰克，杰克

　　杰克，杰克……你在哪里？我花了近十天时间才来到和杰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满心希望他会在，可回答我的除了鸟叫，风声，别无他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与杰克只认识了一天！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而且就算我知道，也很难到达，我的速度太慢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蜗牛妹妹，你怎么了？
　　杰克？我大叫，抬起头来却是一只松鼠站在树下，眯着眼睛问我。
　　我擦擦眼睛，一只小蜜蜂从眼前飞过。
　　你没事吧？松鼠拿着一颗榛子边啃边问。
　　我……我没事！你是谁？
　　我叫艾米，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彩琳，我也很高兴。
　　可是我见你好像很难过呢！
　　我想找人，可是找不到他。
　　这样啊……你要找谁？我可以帮你吗？
　　如果你看到一只叫杰克的刺猬，告诉他我在找他！
　　刺猬？你在找一只刺猬？你找他干吗？
　　找他……我犹豫了，我找他干吗？
　　我明白了，妈妈说不应该打听人家不愿说的事。你肯定找他有急事呢，我会记住的，不过你最好去女师哪里占卜下，不然这个森林很大，很有可能你找不到他的！女师她无所不知！
　　女师？她住在哪里？
　　她住在一个会移动的地方，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个青湖，而那里有个树王洞，女师就住在那里。那棵树会走呢！
　　青湖？树王洞？艾米，谢谢你！我一定要找女师问杰克在哪里！还有好多事情。
　　我想杰克是你的爱人吧？艾米问了一句，你这么急着想见他肯定是爱人吧！那你自己小心哦，拜拜……
　　爱人！我愣住了，这就是爱情吗？原来我也有自己的爱情，这是真的吗？谁能告诉我？
　　我很想回去问问摩西，也许他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可是不可能了，我走之前，亲眼看着摩西承受众长老愤怒的目光，默默地牵起露茜的手宣布：我，摩西喜欢的是露茜，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而我则悄悄地离开那里，大家都说彩琳悲痛欲绝地离开了，上苍要处罚蜗牛界！
　　艾米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中，如同杰克一样。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杰克，我想我是喜欢他的，不！是爱。艾米说的没错，我爱杰克！
　　我要找到女师，我想知道我的命运！
　　我遥望着远方，尽管前路充满荆棘，但我一定会找到杰克！也许他就在前面不远处等我呢。
　　……
　　请问，青湖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你去青湖？你要找女师？一只金龟子问。
　　是的！
　　我劝你不要去了，路太远，你根本到不了。
　　不，请告诉我！
　　金龟子叹口气，点点头。
　　谢谢。
　　唉！小蜗牛，连我会飞都不可能到达，更别说你爬……
　　我一定会到达的！谢谢。
　　倔强的孩子，唉……你要小心。他摇着头飞走了。
　　路是对的，我又离杰克近了……
　　……
　　小蜗牛，来和我们玩！一群蚱蜢跳过来邀请我。
　　不了，谢谢，我在赶路。
　　蜗牛姐姐，你去哪里啊？一只顶小的蚱蜢好奇的探着脑袋问我。
　　我去青湖。
　　青湖？青湖！他们异口同声叫道：你要去青湖？
　　是的。
　　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一只蜗牛要去青湖！笑死人了……
　　我没有再讲话，一步一步朝前走，也不去理会他们在我的身旁跳来跳去。
　　小蜗牛你看我们跳一下你就得半天走，你还是死心算了，你这辈子不可能去的了！恐怕你还没有到早累死半路了！
　　是啊，蜗牛姐姐，我哥哥说的没错，你留下来吧！
　　我们是为你好！小蜗牛。
　　不了，我得赶路。
　　疯子，小弟我们走，不要理这不知好歹的疯子！
　　……
　　我记不得离开家有多少日子，心一点一点冷下去，似乎在一条通往冰窟的路上。但远处却有一点光明在向我招手，他说：彩琳我在等你！那么虚无缥缈，遥不可及，也让我永不死心。

　　杰克爽朗的笑声传入耳中，我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他庞大身影，还有那个笑容，尖尖的嘴巴，浑身的刺。再然后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杰克迅速朝远处奔去，一会儿就消失在迷雾中。
　　杰克……我尖叫着挣扎起来，声音划破黑夜，不记得这个梦做了多少次了，我揉揉眼睛。
　　怎么回事？白天不是在这里的？我明明记得我不在湖边。
　　一轮圆月在青色的水面上荡漾，微微的水汽扑面而来，水边是一圈不知名字的花，令人惊奇的是花都斜斜地朝湖心方向弯着。而包围这些花的是一群参天大树，它们也是斜斜的包围这湖，在上空形成一个圆顶，月亮就慢慢投下一束光柱，下面是一棵矮矮粗粗的树，它长在水里。
　　这是……这难道就是……我按捺不住激动，喃喃自语：没错！青湖，树王洞……
　　女师……女师……你在哪里？我大叫。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慢慢向我逼近，散发出令人害怕的的力量，仿佛那是世界的中心。一阵晕眩后我扑到在地。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盒子里，说是盒子其实也不像，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四周被不知名的一种颜色充斥着。
　　故弄玄虚，我的脑海跳出一个词来。
　　是吗？我没有呀！是你先闯进来的。
　　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座山一样的物体，由淡慢慢变浓，加深，等我看清楚时，杰克站在我面前，裂开尖尖的嘴笑了，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我的耳朵，几欲胀裂，然后杰克越变越小，也越来越不像杰克，最后变成一个穿着黑衣却有一头火发的小人来，她微笑着对我说：
　　欢迎你回来，彩琳。
　　回来？我惊异了，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青湖？
　　她仿佛了解我所有的问题，保持着同一个微笑：是的，这是青湖，我是女师的使者。这里是你原来的家，你是世界上第一只蜗牛，就如同我是第一个人一样，生活在青湖的都是世界的起源。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必须回到我们的孩子那里，同他们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再为他们选择一条生存的路。
　　哦！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女师在哪里。
　　告诉我，女师在哪里？我要见她！
　　我是奉她的命令来接你的，跟我来！它说完就不见了，我有些迟疑地向前跨出一步。
　　仅仅的一步，却有巨大的变化。刚才分明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现在却是平原。肥沃的土地，各种奇异的的花草，还有许多友善的动物，但很快我就发现他们全是雌性动物，而这一切使如此的熟悉。
　　我信步来到一个小房子里，好像又进入另一个空间，里面只有一面悬空的镜子，然而我却看不到自己的镜像。镜面水一样泛起光晕，一波一波散开，慢慢地里面涌出一团灰色的雾，一个小小的人从雾里走出来，飘到我的面前，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我。
　　你是女师？
　　是！她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情感，只是看着我，仿佛一汪能将人吞噬的水。
　　请完成我的心愿！
　　可以！她竟然没有一丝犹豫，一口答应，只是脸上浮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你会付出代价！——但是你在你的子民中生活这么久就没有发现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不明白我们蜗牛为什么这样脆弱，这样渺小？你应该让我们变得强些，毕竟蜗牛也是万物中的一员。
　　万物自有其生长规律，我们只能顺应，而不能改变这个平衡。神的力量也有无法达到的地方，去吧！我已允诺你了。女师慢慢缩回那团雾中，消失在镜子里。
　　但分明一声叹息传入我的耳中。
　　我没有深想，急急奔出房子，外面的天地真的很美，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青湖树王洞里的世界，这里有杰克的气息。我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在那里天与地连成一线。
　　一个熟悉的黑影突然跳进我的眼里，我激动地叫起来：
　　杰克，杰克……
　　黑影停下后我失望了，他不是杰克，杰克怎么会和我一般小，在我的眼里他是一座山。可是为什么他也有尖尖的嘴巴，尖尖的刺，还有脸上那亲切的笑容？
　　你……你是？他抓抓脑袋，上下打量我老半天，突然大叫：蜗牛！天，竟然有这么大的蜗牛？还是五彩壳！……等等，你好面熟啊！
　　我明白了，眼里含满泪水，心中默默念道：谢谢你女师。
　　杰克，我是彩琳！
　　彩琳？不可能，她那么小！杰克的眼珠子几乎掉到地上，他仍然不相信会有这么大的蜗牛。
　　我市彩琳，还记得你带我去寻找快乐吗？还有你那些苹果！我语无伦次地乱说一气，因为激动脸红红的。
　　真的是彩琳？
　　你还差点踩死我……
　　真是你，蜗牛妹妹！不，彩琳！我一直在找你，你们家的人说你不见了。后来我就一边找你一边四打听，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杰克，我也在一直找你！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杰克不说话了，他郑重地点点头。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有点惊讶，他连想都不想就这么直接回答我了。
　　可是……
　　我真的喜欢你，虽然只认识了一天，我想这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吧！
　　杰克，我幸福地抱住杰克，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杰克抱起我，一阵风似地奔向远方，他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我紧紧抱住他，这一刻就是让我马上死掉我也愿意。

　　幸福的生活总是很短暂，我的身体开始莫名其妙地痛起来，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某个地方牵引着我，要我去那里。是哪里呢？
　　我突然明白女师的叹息，也明白了我的使命。杰克，我的心开始滴血。
　　然而我只能如此……我悄悄地离开杰克，朝着力量的源头走，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种冥冥中的感应带我回到了我的家乡。
　　我看到一具具蜗牛的尸体，有妈妈的，有玛丽的，也有露茜的……我伤心地看着他们，虽然他们对我是那么陌生，但终究是我的亲人。
　　彩琳……摩西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看见他躺在一片叶子底下，往日的风采全无。
　　我知道你会回来，我留着最后一口气就是等你，我要把我们最后的秘密，就是从女师那里得知的秘密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摩西你不要讲话！我摇摇头！
　　不！彩琳，你听我说！这就是命运。我们蜗牛注定有这一劫，而五彩壳的离开就意味着灭绝，你不要难过。以后世界上就只剩下你一只蜗牛了，你有责任把我们的种族繁衍下去，唯一的代价是牺牲两个真心爱你的人。
　　我永远爱你，所以我决定牺牲自己，我知道你离开时去找另一个爱你的人了，这样子对你是很残忍，但……
　　摩西怜悯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抓出他的心脏递到我面前，那颗心似乎还在跳跃。
　　我拼命我往后退，可是奇怪的是摩西的心脏自己跑到我的嘴巴。而我似乎很喜欢的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去。
　　摩西……我哭着抱起他，不要——啊——
　　摩西笑着闭上眼睛。
　　我发疯般扣着喉咙，忽然恶心的要死，但怎么都把摩西的心吐不出来。而现在最令我恐惧的是我怕见到杰克。
　　我拼命往青湖方向跑，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命运？我不想这样。我只想做个普通的蜗牛，只想跟杰克生活在一起。
　　命运就是命运，在命运面前我们都很渺小。越是担心越会成为现实。
　　杰克出现了，他看着我，那微笑的眼睛里充满悲哀。我拼命地跑，不想看到他，然而他轻轻揽住我：我的小傻瓜，你怎么能自己就走了呢？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知道了你的难处。可是我愿意成为你的责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杰克，我……
　　杰克不容我说任何话，给了我一个窒息的吻后，我晕倒了。
　　当时间仿佛停止的时候我醒来了，身体是一阵一阵锥心的刺痛，我知道那是杰克的爱在告诉我，他在我的身体里很好。而心里不时涌上来的暖意在告诉我，那时摩西的爱。杰克和摩西同时存在于我的体内，我的心却空了，不再有爱情和友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彩壳的门打开了，一群小小的蜗牛慢吞吞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