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徘徊 ...
-
再见到赵菁身边的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孩,是因为小圆子。
有一日小圆子和杨瑞出去玩回来之后,兴匆匆的跟她说,“Mammy,我今天认识一个特漂亮的女生,而且她只跟我玩儿!”
小圆子找朋友时,致力于要找到只和他一个玩儿的漂亮女孩,有三个指标,第一是女孩儿,第二是漂亮,第三是只和他玩。他很好的解释了什么是以貌取人!
不过往往符合这三个条件的真是不多,至今也只有他口中说的这一个。
周末,杨瑞学院有课没来,小圆子就缠着苏舒带他去找好朋友玩儿,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Mammy,你见到她一定会爱上她的!”
苏舒一见到这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儿,是挺喜欢的,可是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当她见到她的母亲时,才知道,原来是她是见过她的。
苏舒和赵菁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着远处一起玩儿的一对小人儿。
赵菁看着他们出神,说出的话都像是自言自语,“我对不起这孩子,因为我的关系,没有小孩儿愿意跟她玩儿,她每天都对着小人书发呆,不过现在好了,有小圆子陪她,她开心多了。”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没想到小圆子会是你的干儿子,我的身边怎么总是有你的影子?你好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然后赵菁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幽幽的说,“她今年六岁半,你猜她是谁的孩子?”
她看着苏舒慢慢变深的眸子,有种撕裂的快感,“我想你也应该能猜的出来,她叫乔念,是乔牧取得名字,你再说说那个念字,是在念谁?
赵菁的脸慢慢变得狰狞,没有化妆的脸白的赫人,“是我给他生的孩子,是我给他养的孩子,可他却给她起了这么一个让我夜夜想到都睡不着的名字,他在念谁?念那个离开他整整七年,而且会继续离开他的那个女人吗?”
转而,她又大笑了起来,声音尖锐的让苏舒不忍心听,“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吗?不好笑,她的心渐渐往下沉,原来真的是他的孩子。
乔念,你到底是在念谁?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声嘶力竭,跪在苏舒面前,“我求你了,别不让小圆子跟她玩,别让他不理她,就算她是见证乔牧背叛你的证据,也别害她好么?她只是个孩子啊!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舒拉不起来她,只好走到孩子那边,和他们一起做游戏,可是失魂落魄的她怎么连小孩子都玩不过?
之后,小圆子在杨瑞的带领下依然去找乔念玩儿,苏舒算是默许了。
话说这杨瑞每天跟两个小孩儿一起玩儿也不觉得无聊,苏舒都是替他觉得没意思的,不过还是记得要报乔牧的仇,可是乔牧太忙没时间答理他,久而久之,他也就淡了。
其实最近不只是乔牧忙,杨帆也是很忙的,他好像又去了M市。走之前只是匆匆给她打了个电话,就再也没了音讯。
苏舒在感情上算是找到了归宿,事业上也是节节攀升,她组织研究的新型流感疫苗,突破了传统疫苗的注射方式,简单易行,拿了个国家青年研究新科技奖,之后,部长又派她这个最了解产品的人去B市考察新产品的市场反映。
下午五点,航班晚点一个小时到达,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们只隔了短短数十米,可苏舒这时候却突然觉得他们像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在灯火通明中温婉如玉,而另一个在寒风凛冽中遗世独立。
真的就此相隔了吗?
苏舒,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她心里突然冒出的无边惆怅又要怎么解释?
乔牧身着灰色风衣,立起的衣领只护住了颈项,露在外面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酡红。
乔牧的迈巴赫里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她一进去就觉得后背发汗,可他却好像没有发现,一段回绿林小筑短短三十分钟的路程,乔牧接了不下十个电话,每个他都是寥寥几句交代一下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切断了。
接前几个电话的时候还朝她无奈的笑笑,到后来就没有任何表情了。
也许是麻木了吧!
把她送到公寓,他就又回了分公司,离开时他脸上的酡红还没消下,看的苏舒有点心疼。
苏舒正整理着东西,突然听见门铃声响起,她先是一惊,后来想想是不是乔牧忘带钥匙了?
可开门看到却是一个陌生人,送外卖的。
苏舒心里稍稍失落,不是他回来了。
乔牧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急忙赶回公寓,轻轻打开门,客厅里的灯还开着,电视机也开着。
电视里的嘈杂听起来有点烦躁,他走过去把它给关了,一转身,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苏舒,一只手里拿着杯子暖手心,另一只手还在打着哈欠。
都一点了,她还没睡,是在等他吗?
心里荡漾的温暖渐渐使眼圈发红,从没想过还会有一天,一回到空旷的房子里,还会有她的等候,这不是就是家吗?
苏舒见到他无疑是意外的,不过他终于回来了。
“我在看一个电视剧,特别好看。”
不断闪烁的眼神,和莫名其妙的话语,是在解释吗?
不过好像有些无力。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乔牧走近她,双手包住她握杯子的手,他的手好冰,可脸上却有着类似温暖的东西在洋溢。
“苏舒,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苏舒,好吗?
不要拒绝我,我再也经不起你的离开。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微垂的眼睛没有看到他眼中满满的痛,痛彻心扉。
她的一句话足以让他从高高的云端瞬间跌入谷底,全身上下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闭眼,然后。。。
“乔牧!你怎么了!乔牧!”苏舒惊讶的大喊,乔牧突然跌落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她没有接住。
她看着病床上的他,眼泪模糊了视线,轻轻的抚摸他的脸庞,手中滚烫的触感彻底的击垮了她。
她怎么就没发现呢?他脸上不自然的酡红,不是因为寒风的侵袭,而是高烧的表征。
她怎么就能忘了呢?他在冬天很容易就会发烧的啊!
在机场外等了那么久,他怎么会不生病呢?
难道七年,她真的忘了吗?
真的忘了?
乔牧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转过头,看到苏舒爬在他的床边,握着他正插着针头的手,小小的手,暖暖的直达他的心脏。
那时候也是这样,她握着他的手,排队,挂号,缴费,忙的团团转,可就是不愿放开。
她平时迷糊,可每到他的事,就会打起精神来,一丝不苟。
她离开的这几年,每到冬天他都会加倍小心,他怕生病,怕想到她的温柔,想到她为他紧张的神色,想到她握着他的手的温暖,想到她的轻颦浅笑,想到。。。
每当他痛的撕心裂肺的时候,至少他还能期望,她会再回到他身边的,可如今这些期望都要变成奢望了吗?
难道今后这些都只能是抓不到的怀念了吗?
这些都将只为另一个男人展示。
另一个男人。
不要,苏舒,你不要那么残忍。
他一有动作,苏舒就醒了,抬头,两眼还是模模糊糊的,眯起来想看清乔牧的脸,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和他的心一样,似是蒙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苏舒回到公寓给他拿些东西,收拾好换洗衣物,她想了想乔牧的手机好像也没带,就帮他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她用自己的手机拨号码,安静的听它在哪响。
一阵音乐声缓缓变强,听清了,竟是他们的定情之歌!自己的来电铃声原来是这个。
愣了一会儿,她听出是在那间屋子,乔牧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苏舒从没进去过。
在他的房子里,苏舒是有点拘谨的,那间屋子的房门紧闭,她从没想过要踏进。
缓缓走近,在水晶的把手上轻轻一转,房门开了,可看到屋子里的一切,苏舒的泪流了下来。
满屋都是苏舒的画像,颜料零零散散的摆满一地,画里有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有她在英国午后阳光下的微眯,有她在校园里获奖后的笑容,有她在回忆往事时的泪滴,是她,是她,全是她。
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画下她的一点一滴?
他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去做曾经的那件事?
脑海中交织着他的好和他的坏,最后画面停在了那萎靡的一幕,乔牧一个人和四个女人的激烈欢爱竟被她给撞见,当时是多么的震惊,逃一样的跑出,可那画面就这么硬生生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去不掉,她有多少个夜晚被它吓醒!又有多少次她想回到他的身边却被它阻挠?
既然他能做出那种事,又为什么在他的身上处处可见对她的情深?
移步到一副盖着红色绒布的画前,这一副画很高,比苏舒还要高一点,倾斜着靠在一根支架上,苏舒轻轻抚过绒布上的纹路,犹豫着要不要掀开,到底要不要?
右手抓住绒布的一角,攥紧,骨节分明,下了狠心,一把把它拽下,飞扬的红布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在空中坠下,是死亡的快感。
也许他对自己是深爱的。
这间屋子的门从没锁过,也许他在等,等有一天她会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
现在她发现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都不会改变。
毕竟有些是他忘不了,她也忘不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