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七》大饼金刚

4、第 4 章

　　因为刑随风的看重，赵采一在起云堂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她再不用费力去讨好那些内门弟子，吃的饭永远都是热乎的，她学会了刑随风的独门内功玉照神功，甚至白方鹤竟也再没来找过她的麻烦。
　　按道理说，赵采一再没什么好不满意的了，但是她最近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她发现了她的师父刑随风的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月前的初六，惊蛰。
　　她如同平日一般，在后山修炼玉照神功的第二层，她停留在第二层已经有些许日子了，但今天将真气运行了两个周天后，赵采一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便想去找刑随风请教一二。
　　谁知还未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赵采一素来是便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她知道自己应该速速离去，就在她屏气凝神准备离开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扯进屋内，她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抬眼却看到地面上倒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衣服应该是起云堂的外门弟子。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僵硬。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不，不是像，是根本就是全部被吸干了。
　　而她的师父，邢随风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你都看见了。”刑随风端起雕花黑玉茶盏漱了漱口，又拿出帕子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我二十年前的今天，练功出了岔子，每个月初六都要喝人血续命。”
　　刑随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半点没有秘密被发现的慌张。
　　赵采一没有出声，脑袋在飞速的运转，思考如何脱身。一时间，气氛静谧的古怪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赵采一仿佛听到有人嗤笑一声，笑声非常轻，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回去吧。”她听到刑随风说。

　　回到自己的屋内，赵采一慢慢的摩挲着手中短刀的刀把。这把刀是她十岁那年家里护院送的，虽然品质只是一般，但是被铁匠专门加了血槽和倒钩，一刀见血。
　　她知道，今天刑随风虽然放了自己，但是这么大一个秘密，若自己是刑随风，只怕只有自己死了才能放心，以己度人，她料想刑随风绝不会放过自己。
　　她眯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着手中的短刀。
　　很好。我还不想死，所以就只有你去死了。

　　她将金莲草细细的磨碎，慢慢的涂在短刀上，她涂的很仔细，刀刃，刀背，刀面，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赵采一告诉自己不要慌，要有耐心，幸运的是，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一本残缺的医书，她看了将近六年，从一字不识到可以把书倒背如流。她打听到白箐箐爱美，最爱拿凤仙花染指甲，就每日半夜睡觉，将整个园子的凤仙花每一朵，每一片花瓣上都涂了毒。
　　赵采一将短刀收进刀鞘贴身藏好，躺在床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个月，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赵采一知道，刑随风这是打算把自己留到初六，好吸食自己的血液。她每天都给短刀重新上一遍毒，每天都将它带在身上。她像是一只蛰伏的孤狼，只等猎物出现，便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
　　又到了初六，这一天天降大雨，以雷霆之势覆盖住长乐门的每一个角落，雨水沿着铁灰色的屋檐不断流下。亥时三刻，刑随风将她叫了过去。赵采一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短刀，她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

　　一切都按照赵采一的计划发生着，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这一个月来，她将这短短一瞬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她割破了刑随风的手掌，金莲草的毒素运行的很快，毒性烈，不出意外，弹指间刑随风就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刑随风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捏住了赵采一的脖颈。

　　“你肯定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失败。”刑随风的声音很愉悦，发出志满意得的轻叹，“你的计划很完美，只可惜，从二十年前起，这世上再没有任何毒药能对我起一分一毫的作用。”
　　因为被扼住咽喉，赵采一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索性闭上了眼睛，“要杀就杀，废什么话！”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我以为你应该要感谢我，毕竟若没有我，一年前你就该死在白方鹤的手上。”
　　赵采一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不说一句话。
　　“你倒是不怕死。”
　　赵采一的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终于说出话来，因为喘不上气来，她每一个字都是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人生在世，求的就是痛快二字。我当年从家里逃出来，为的就是一个痛快，杀了这么多人，还是一个痛快，我对白箐箐对你下手，仍然为的一个痛快。能痛快一天便是一天，哪怕我当即便死了，我也是痛快了一辈子的。我不像你……”
　　刑随风将手猛地收紧，将赵采一后面的话掐了回去，赵采一的脸瞬间红了又白，嘴巴大张，喉咙发出磁磁的响声。
　　就在赵采一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刑随风突然松了手，“你说的对，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是快活的，我选择苟延残喘的像个怪物一样活在这个世上，却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去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的声音满是疲惫，眼睛里却带着嘲讽，“我不杀你，但若有一天你变得同我一样，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章短小君，我是粗壮不起来了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