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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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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沉浮》择吉日开机,凌桐再次登上娱乐头条。
裴照每日在片场随侍,终于感悟伺候凌少需身兼多职。凌桐吃了三日盒饭,朝他微微撅嘴,他心肠一软,让小江盯场,自己做好四菜一汤,踩着饭点送过来。凌桐半夜拍戏,他化身为靠枕与闹钟。不久影片取景外省,凌桐水土不服,裴照在酒店里衣不解带服侍他两日。连导演都开玩笑,说小裴你跟他换换,你替他演戏,让他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几个月下来,简直累脱,杀青后工作猛然清闲,裴照几乎不能习惯。而陈姐待他,终于有说有笑。
时节已经入秋。这天凌桐去拍广告,收工已经黄昏,瑰丽的云朵成片地连在一起,气势磅礴壮阔。凌桐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浑身染了霞光,美得梦幻迷离。裴照坐在不远处,有时看他,有时看天,时间仿佛停滞了。蓦地夕阳一沉,那些绯红、烟紫、橘色与青灰统统不见,天色暗了下来,晚风搅乱他的头发,凌桐站了起来,在最后一缕天光里缓步走向他。
他拉着裴照去了“皇晶”。
两人进了电梯按了楼层,正要关门,外面走进一位女子。
裴照因工作关系,所见美女甚众,偶遇艳色,也只觉得平常,但这一位,确确实实是美,五官玲珑精绝,身材凹凸有致,长发漫卷,肤色白得几近透明。
“凌桐?”她初时惊讶,随即笑了起来,声音悦耳动听。凌桐点头:“清舒,好久不见。”
两个人都在笑,像是多年旧识重逢,清舒按下楼层,裴照悄悄看了一眼,二十四,那是客房。
落了座凌桐沉默不语,一顿饭吃得甚是无味,裴照有意逗他说话,凌桐也只是敷衍。两个漂亮男子坐在一处,已经颇引人注目,况且又是明星凌桐。裴照悄悄四顾,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成分复杂。他迅速吃完了,叹道:“凌大少放着美女不约,同助理在这里消磨时间,多浪费。”
两人买单离开,凌桐车子开得飞快,停在自家楼下,下了车亦不发一言,裴照跟在他身后,犹犹疑疑:“那……我回去了。”
凌桐站在电梯前,回头看他一眼,裴照立刻改口:“还是上去坐一会儿吧。”
凌桐的住处很大,布置简洁考究,主人陷在沙发里不动,裴照便自己参观,一个个房间慢慢看过去。
他在书房前停步。书房连着画室,书柜依墙而立,满满地排到屋顶,正中放着画架,墙边摆着几幅画,裴照走进去欣赏,说:“原来你会画画!”
凌桐已经走过来,倚着门面无表情,过了会才说:“我给你画一张吧。”
裴照忙不迭地点头,拉了张木椅坐下,满面笑容等他落笔。
凌桐指间夹支铅笔,坐在画架前瞄了他一眼,说:“又不是拍证件照,不用正襟危坐。”
裴照应了一声,坐得随意些。凌桐想了想,放下笔,走过去解他衬衫衣扣,他的手指灵活异常,很快解到胸口了,裴照伸手去挡:“别脱、别脱!光身子的怎么好意思挂在家里面?”
凌桐低声笑道:“我作画有个习惯,看熟了才能落笔。你脱了我看看,我要知道你身上肌肉线条,成竹在胸才能画得好,懂不懂?”
裴照觉得外行没有发言权,配合地脱去衬衣。凌桐绕着他看了两圈,认真比划一番,最后伸手抚上他的肩背,果然确感滑腻。
裴照吃不住痒,笑着躲闪,问:“好了没有?”
凌桐严肃地说:“你坐好别动,脖子与锁骨这一块很难画好。”
裴照便不动,凌桐理理他的头发,伸出手,修长手指从他眉眼一路轻轻划过耳际,落在颈上,在喉结处流连,再慢慢向下,停在锁骨上。裴照不自在起来,偷偷看他一眼,还弄不清他的意图。凌桐憋不住大笑起来:“裴照,哄你我如此快乐……”
裴照这才明确自己是受了骗,站起来穿衣服,骂他:“凌桐你什么恶趣味!”
凌桐笑得直不起腰,从后面环住他,脸埋在他背上,笑得开怀恣肆,裴照没有动,他听得出他的笑声与平常不同。
凌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裴照,你这么好骗……”裴照反手拍拍他,有些抚慰的意思,待他平静下来才说:“你晚上吃得不多,我做东西给你吃。”
厨房里用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食材,他走出来,对那个抱着靠枕趴在沙发里的人说:“我去趟超市。”
这世上人人皆有故事,多少经历才练得风雨不侵,可究竟有罅隙,一旦照见某人某物,还是会刺痛。裴照观他反应,开始相信的确有人舍得弃他而去。
他特意在外多逛了些时间,提着两只袋子敲门,半天没有人应。把东西放在门口,下到停车场一看,凌桐的车子已经不在原处,再打电话已经关了机。
裴照踏着月色归家,他想自己根本没道理不快。只是助理而已,拿钱做事尽本分就够了,何苦替他白担心。那日他突然来访又随他看奶奶,不过是穷尽无聊心血来潮,不见得当你是朋友。送他的白金袖扣,人家可是包装都没有拆,就与别的礼物一同堆在角落里。
第二日去公司,凌桐神色颇为冷淡,裴照反倒觉得轻松。都是玲珑心肝,知道因由是他一时失态。
陈姐亦咂摸出几丝况味,待屋里无人,问他:“你们可有不愉快?以前常在一处有说有笑的。”
裴照说:“哪有什么事?最近工作不多,难得清闲,不用受他奴役,当然躲得远远为好。”
陈姐便笑,给他一份烫金请柬,说:“慈善晚宴,你陪凌桐出席,正装。”
裴照着意推脱,陈姐瞪了眼睛说:“你不陪他谁陪?小江拿不出手,小吴是个女孩子!”
裴照提醒她:“公司里那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
“小裴,你是要那些女孩子肉博么?谁不知沾上凌桐便入了捷径?”
裴照败下阵来,举手投降:“他若捐出半个身家,可不干我事。”
陈姐失笑,“哈,他那个人——”吐了半句再不多说,放下请柬走了。
接了任务裴照有些发愁,慈善义卖,难道要空身前往?
当晚凌桐一身白色西服,整个人钻石般生光,裴照深色西服,距他半个身位,这陪衬当得相得益彰。
这场义卖所得款项将用与救助贫困地区失学儿童。别人大多呈上珠宝饰品之类,偏凌桐捐出一幅画,画得是秋日落霞,五色斑斓,正是至美极衰的那一瞬。
竞拍场面热烈,最后画作被一男子以极高价格买走,裴照扭头去看买家,迟了一步,那人已经离席,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再看凌桐,唇边一抹冷笑,眼里似有风雪,整个人清清冷冷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与众人隔了几重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