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time》浅雾雨飘

2、Chapter 1

　　Chapter 1

　　“蕾雅，早上好啊！”好朋友天晴笑眯眯的对我打着招呼。
　　也对，她们都还不知道旭的那件事情。
　　“蕾，为什么发呆啊？想旭？哎呀呀，旭那小子肯定一会就来了。”我微微笑了笑，不过，天晴不知道，旭永远都不会来了。旭只会在遥远的地方看着我，他们。知道旭的离开的，只有那个叫做凌翎的男孩。
　　那个叫做凌翎的男孩，和我一起面对着旭的死亡。
　　当医生宣布旭死亡的时候，我显得异常平静。

　　“天晴，旭死了。”
　　“什么？！”天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天晴的眼睛很大，比我的大。天晴就好像一个洋娃娃一样。而我，在天晴身边，只能被一带而过。“蕾！你别吓我！旭他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死掉！你们才刚刚开始这么短时间难道就……”
　　“天晴，小声一点，不要那么大声音了。”没想到我面对着天晴的大呼小叫，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得说着这些话。“凌翎，你把一切都讲给天晴吧……”
　　凌翎笑了，在秋天蔚蓝天空的映衬中依旧显得格外美丽和迷人。
　　可是偏偏我看得出来，那笑容苦涩。
　　“郑天晴，除了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他居然会脑出血而死。”凌翎淡淡地说着，但是这话在耳中却居然不显得刺耳。仿佛我都已经看破了生死看淡了死亡，看破了红尘一样。可是我也知道，天晴不同于我。
　　“蕾！那你要怎么办！这怎么可能！”我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因为天晴的大嗓门慢慢的看过来了，也不经意的看到天晴眼中的泪花。
　　“蕾雅，你不是为了旭……都和家里闹翻了吗……这可怎么办……”眼看天晴就要哭了出来，可是我却束手无策。还是不习惯在没有旭在身边的环境里表达自己的情绪。
　　转身看到凌翎安静的侧脸。
　　凌翎，凌翎，真的是谜一样的男生。
　　“天晴，上课了。回去吧。”

　　缓缓坐下，却不经意对上了凌翎的眼睛。
　　天知道我这节课做了什么。
　　不，天都不知道。

　　一个小纸条飞了过来，呀呀，还真是无视讲桌上面的老师呢。
　　“蕾雅，好好听课吧。——翎”我转头看凌翎，我知道凌翎真的什么都比旭好。
　　我记得我曾经写过一首诗。
　　诗中的旭，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诗中的翎，却是一个有缺陷的存在。
　　旭一直都有些自卑。
　　可是旭，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
　　只有有了缺陷的你，才会带给我完美的快乐。

　　哎，又走神了。
　　不过还好，回神了。
　　谁让那老师偏偏用粉笔砸到我的头了呢。

　　可是就在我转头的那一霎那，我仿佛看到凌翎在笑，很淡很淡的笑容，却永远无法磨灭的笑容，因为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旭在笑。那仿佛是一样的笑容。
　　不，这怎么可能，旭早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们旁边的人，都给我静下来。
　　你们打扰我听旭唱歌了，即使是五音不全的歌声。

　　不过可惜我不敢大声说，只能忍气吞声得听他们念简单得要死的英语课文。而且这明明就是开学第一天还要死命学新课。该死的中国教育制度。

　　“蔚蕾雅！你为什么不张嘴！”我自然而然的也了解老师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蔚蕾雅这么好听的名字放你身上真是糟蹋了！”我觉得也是，不过还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这只是几千节课中老师们最常说的一句话。
　　这名字放在我身上真是糟蹋了。
　　这名字就应该放在天晴身上才对。
　　因为天晴长得好，学习好，人缘好。老师们个个都喜欢她。

　　于是，不知不觉。
　　陷入回忆。
　　不知何时，才会重新醒来。

　　我是个容易喜欢上别人的人，以前。
　　我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以前。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喜欢一个追我过的男生，结果被骗得很惨。记得当时哭得很厉害，而且那个男生还在电话里面对我哭。好像是我对不起他一样。这是第一次。
　　如果说说后面的，只能怪我死性不改。
　　说得难听一点，狗改不了吃屎。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喜欢一个追过我的男生，结果最后成了我反过去追他。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把头发剪短了，然后第一次和他邂逅时候就是在秋季开学的时候，也就是我刚刚走进初中的时候。
　　之间的联系，也就是一年就散了。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喜欢一个追过我的男生，于是在一天中午被他圈入了怀抱，而且还厚颜无耻的要亲亲，被我拒绝了，最后结局和以前一样，被人甩了。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喜欢一个很纯的男生，不过他当时有女朋友。我记得那时候真的动了真心了，而且感情维持了半年左右，半年之后那个男生到了远方，于是我也就想要把他忘记了。
　　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喜欢着一个很可爱的男生一直喜欢到毕业，结果最后发现她已经有女朋友了，记得当时真得哭了，就坐在一个饭店的门口。甚至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时候有人很不解的看着我。

　　至少四个人，多则无限了。
　　然而这仅仅是我高中之前而已。
　　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在看班里名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叫做凌翎的人，和一个叫做韩旭的人。当时只是觉得韩旭这个名字很一般，韩旭韩旭，慢慢就变成了“含蓄”了。
　　不过后来接触了之后居然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韩旭。
　　所以有很多人都一直保留着初恋直到高中，可是我没有。
　　在平常老师和同学眼里我一直都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女生，因为我的恋情都是秘密的，所以也没人注意到我和某某人某某人怎么怎么样了。
　　她们只是知道我的交际范围很广而已。
　　言归正传，开学第一天，我和一个比我高半头的男生坐一起。是个帅哥。
　　我记得我当时挂起了特灿烂的笑容，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不过换回来的回答只是冷冷的一句话——
　　“凌翎。”
　　接着我们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下午的时候他就到另外一个桌子上去了，果然还是因为我的缘故。
　　不过，这也正好促使我和郑天晴认识了。

　　郑天晴一直都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现在也是。
　　娇小可人，这是不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
　　刁蛮泼辣爱耍嘴皮分贝高，这是我和旭对她的评价。
　　我记得我们谈得很合得来，于是郑天晴也很自然的成为了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中的朋友，当时我没有任何感觉，我会和郑天晴在一起待很久。
　　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代沟也太大了。

　　对于韩旭。
　　很亲切的一个男生，很爱笑。
　　额头上有1颗青春痘留下了痕迹。
　　鼻梁左边有一个小小的痦子。
　　皮肤黑黝黝的，和凌翎不一样。
　　学习一般，和我平起平坐。
　　不过很受女生欢迎。
　　男生人缘也异常的好。
　　个人最大的感觉就是眼睛非常漂亮。
　　非常有神的眼睛。
　　最关键的是有会让女生非常羡慕得很长的眼睫毛。

　　不过在成为他女朋友之后，我才发现韩旭其实——
　　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韩旭居然会看少女漫画然后不经意的哭出来了。
　　韩旭居然会看韩剧然后婆婆妈妈的对我说那个女主角真坏还怎么怎么着。
　　韩旭居然会做一些家常菜然后讨好地喂我吃用尽全身解数让我知道我不如他做饭好。
　　韩旭居然会写女生都写不出来的细腻的散文然后特别骄傲的给我看。
　　韩旭韩旭韩旭韩旭韩旭。
　　脑海中全部充斥着韩旭的身影，居然让我想忘都忘不了了。

　　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韩旭。
　　不过追上了韩旭，还是因为天晴。

　　我和天晴两个人一起闯祸，买饭的时候一起吃，晚自习的时候也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过最黑的一段路。不过我们没有一起恋爱，只是天晴帮我追韩旭。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天晴喜欢的人是凌翎呢。
　　可是凌翎一直都对天晴很冷很冷，冷得要死。几乎都没给过天晴什么好脸色。
　　我曾经问过凌翎，可是凌翎什么都没说。
　　我也曾经问过天晴，为什么偏偏喜欢凌翎呢？
　　天晴丫特狡猾地反问我说，那你为什么就喜欢韩旭呢？
　　记不清楚当时说了什么了，但是隐隐约约记得天晴说——
　　“蕾，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就是因为是凌翎，我才喜欢。”前面这些话我记得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可是后面的话我记忆特别清楚——“小蕾，我也很喜欢你的呢！”

　　我和天晴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都是黏着对方。
　　可是我那天没有对天晴说，可是我那天偏偏就是欺骗了天晴。
　　那天在顶楼，我亲眼看见凌翎在和一个性感而又可爱的女孩子接吻。
　　天晴，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了，你一定会痛哭流泪的吧。天晴，我已经失去了韩旭，我无法在失去你的笑容了。
　　可是那天我恰恰就是看到了，还看到凌翎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噤声动作。
　　对不起天晴，我无法告诉你事实。
　　我到现在，还这么问自己——
　　凌翎他，到底喜欢的人是谁呢。

　　不过天晴，虽然我不知道凌翎他喜欢谁。
　　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天晴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凌翎。

　　再说韩旭。
　　天晴帮我追韩旭的这件事情，班里传得沸沸扬扬几乎都知道了。
　　一个不起眼的小女生蔚蕾雅要追人气男生韩旭。
　　蔚蕾雅要追韩旭。
　　其震撼其轰动都令班主任给我做思想工作。
　　班主任让我以学业为重，而且还把我和韩旭调得很远很远。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被其他老师也盖上了一个“早恋”的印章。
　　我就是那种在老师面前乖乖点头但是回到教室之后还是继续和天晴讨论怎么才能追到韩旭的这种人。完完全全的这种人。

　　我记得高一上学期的时候我和韩旭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原因就是这个。我也不好意思，他也脸皮薄。
　　可是天晴不。
　　我记得每次我们买饭的时候天晴都会专门找到韩旭的队伍然后戳戳我，专门排在那里。就为了一次不起眼的遇见，而因为天晴的人缘很好，在整个年级都是出名的，有很多人也会很理解得给她让路。我现在都会想，如果不是天晴的话，也就不会有我和韩旭的邂逅了吧。

　　12月25日圣诞节晚9点。
　　是我和旭算得上第一次出去的日子。
　　旭，我永远都会记得这次，你对我说喜欢我的日子。
　　我知道喜欢不是爱，我知道喜欢有可能只是迷恋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相见的次数过多造成的，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你相信吗。
　　那天我骗父母说晚上要和天晴一起过节。
　　我对父母说我要穿那件雪白色的羽绒服和雪白色的毛衣。
　　父母居然同意了，时间推迟了一年到现在，我觉得当时的我真的是很愚蠢。因为白色和白色更加凸现着我的脸颊并不是白皙的。因为白色显得本来就没有魔鬼身材得我显得稍微有些胖胖的。想个雪人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事情是，我根本不知道韩旭他到底会不会去。
　　韩旭，韩旭，你知道么，如果你那天晚上不去的话，我也就不会再去拼命追你，拼命遇到你，拼命喜欢你了。更何况，那是我第一次给你递小纸条，你会不会去，终究还是一个谜。或者说，你把那张在我手中犹豫了一个多小时的小纸条，全部都扔掉了呢？
　　韩旭，我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命运的安排么。

　　于是我也没想到，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恰恰下雪了。
　　开始我本来想戴上帽子围上围巾，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我有阴谋。
　　我很狡诈我很狡猾。
　　我想让韩旭替我围上围巾。
　　那样我才会感到更幸福。

　　可是见面了之后，我们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嗯，来啦。”韩旭穿着黑色羽绒服白色毛衣对我笑着说，脖子上围着的，我却看到恰恰是前几天看到前面那个女生织的围巾。我记得我当时还笑她傻，而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后悔的地步了。
　　该死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要给韩旭买点圣诞礼物呢。
　　“嗯。”我尴尬的回了一句然后说：“我们到那边看看吧。”于是我们两个人就肩并着肩走了过去，可是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除了周围来来往往的情侣的叽叽喳喳之外。
　　以及脚踏在雪里发出的声音。
　　该死的，我怎么就那么死心眼的不围围巾呢。我真笨。
　　“那个……”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我怎么就不在那个时候也说“那个”呢。那样不正巧可以凸现我们的默契么。该死的。
　　“蔚蕾雅，其实我……其实我也是挺喜欢你的。”
　　旭，我想你永远不知道，你说的最后几个字的声音，真的宛若天籁你知道吗。
　　甚至比天籁更加天籁。
　　让我更加更加爱你了，不可抑制的，无法停止的，疯狂的。
　　我记得我当时两只眼睛闪着光看着韩旭，我甚至都不想眨眼，我甚至觉得眨眼的刹那都是浪费了这时间。
　　可是事实证明，我当时是对的。
　　我看到了韩旭脸红的样子，虽然他黝黑的皮肤并不会很明显，也有可能我看错了没错，可是真的，我会觉得那个样子的韩旭真的超级可爱超级可爱。
　　韩旭，韩旭。
　　今晚的你格外的美。

　　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全部都被我一个字不落的记到了日记本上。
　　所有的事情，雪白的那一切。
　　包括当韩旭把脖子上的围巾圈到我脖子上的时候。
　　包括回到家之后父母说我回家太晚了可是我还是乐呵呵的时候。
　　包括一切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
　　包括今天到底我团了几个雪团扔到了韩旭几个。
　　包括今天我们到底走了多少时间的路。
　　包括今天我们到了哪里路过了什么地方。
　　每一份每一秒都因为是“第一次”而显得格外珍贵。
　　韩旭韩旭，你知道么，真的显得格外珍贵。

　　而那天之后，我们开始交往。
　　天晴说我笑得更快乐了，标准的恋爱中的小女人。
　　天青说我变得更漂亮了，标准的恋爱中的幸福的小女人。
　　我甚至还打趣地问天晴要不要我撮合他和凌翎。
　　天晴毕竟也会害羞，天晴只是脸微微红了然后笑着说我不正经。

　　而在那天韩旭，死的那天。
　　我，韩旭，凌翎三个人一起去的游乐场。
　　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
　　七月二十七日。
　　我的生日，却是韩旭的忌日。
　　七月二十七日。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我一辈子都会很自己。
　　我为什么就那么任性。

　　如果那天不是我哭着闹着要叫着旭和我一起出去度过生日。
　　如果那天不是我哭着嚷着要叫着旭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如果那天……
　　后悔无用，后悔真的没用。

　　我没有出席韩旭的葬礼。
　　而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我被凌翎骂了。
　　我没有勇气看平日里彩色的韩旭突兀的出现在黑色镶框里面而且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我没用勇气去看韩旭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的没有一点生机。
　　因为我知道韩旭身边应该是时时刻刻都带着阳光的。
　　韩旭就像是这么一个带着阳光出现在我生活里的天使一样。

　　和韩旭的故事，我要怎么说才能加上一个结尾。
　　没办法云淡风轻的结束它，也不能重重的加上一个尾音草草了结。

　　我都在怀疑我是否能够习惯没有韩旭的日子。

　　有一个粉笔头扔过来了。
　　看来我真的不得不结束我的回忆了。
　　下意识的看了看凌翎。
　　然后马上转过来头——
　　他在瞪我。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