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尔南归》潇初陌

8、八．等你的季节（2） 归宁走进机

　　归宁走进机舱，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给召南发了一条我已登记的短信，归宁便关机阖眼假寐了。她是有些怕飞机滑行时的噪声的，所以，口中一直嚼着口香糖。来到云朵漂浮的空中，她才真正地安静下来。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算不得多快，也没有很慢。于是，归宁决定用暂时小憩来缓和飞机上的行程。如果她的位置恰好靠窗，或许她会愿意利用十几分钟甚至半个钟头来关上空中的美景。只可惜，她的位置是靠通道。于是，睡眠成了最好的安慰。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降落了。归宁扭了扭脖子，觉得有些酸疼。从包中掏出一块口香糖慢慢嚼着，飞机也逐渐落地。到了下机的时间，舱门已经有空姐在守候。归宁走出舱门的时候，点头致意，说完“辛苦你们”就走下了梯子。

　　走到出口的时候，心里突然就生出了惴惴感。尽管去过其他城市旅行，可是总是无法和这个首都相提并论。归宁不由就想尽快往外走，想知道，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所落脚的点，是不是真的属于，印象中那个钢筋泥土混合而成的城市。那个，带着古旧的回忆，却和着西方血液的地方。

　　“归宁。”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她回身，召南已经站在了那里，脸上是暖暖的笑容。手上还搭着西装外套，像是刚从公司赶来，没有来得及休息。

　　归宁走到他面前，嘴角扬起自己都不知道的好看弧度，“你怎么来了？”

　　“尽地主之谊啊。”动作很娴熟，就那样自然地从归宁手中接过行李箱。“你来这边，我不接机，不送机，不陪同，怎么算得上地主之谊？”

　　很牵强的理由，却让归宁笑了出来，“这么久不见，口才更好了。”

　　其实，她和召南认识的时间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与一个普通朋友的认识时间。只不过，世界总是这么奇妙，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明明相处没有多久，却足以让你觉得已经相识好几个世纪。

　　“走吧。”归宁抬抬头，很听话地跟了上去。

　　不管什么时候，机场，码头，或者车站，总会有人不停地来来往往。大概是中国的人口基数实在太大，所以，总是看不到人烟消散的模样。召南和归宁一直并肩走着，很有种保护的味道。

　　他为她打开车门，阳光倾泻下来，两人的背影竟意外地纠缠在一起，像是好久不见的恋人紧紧相拥。

　　“是赶过来的吧？”车子缓缓启动，隐入车流。归宁望了望窗外，便朝身旁望去。

　　“还好，担心接不到你”，想了想，那头又解释道，“早上有些事情，所以才这样正式。”

　　“恩”，她点点头，“我在假日酒店订的房，知道怎么去吧？”

　　召南终于蹙起了眉头，“我以为，你说的地主之谊，是有这一项的。”说完，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所以，退房吧，归宁。”最后一句话真像精灵的蛊惑，带着你不知道的法术，引诱你心甘情愿。

　　“可是”，归宁望向窗外，“现在还是工作日，我怕打扰到你。”语气淡淡的，分不清是真是假。

　　“不用担心，房间有足够好的隔音效果，不会打扰到我的工作。更何况，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车辆慢转过一个红绿灯，召南才回话。

　　“那”，至此，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倒不是觉得生疏才不好意思打扰，只不过觉得，有些羞赧。“麻烦了。”不是归宁个性开放，只是她很准的感觉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一点都不会。这个男人，足够安心得让她都觉得可怕。

　　北京城果然不同于C市，归宁又小憩了近一个钟头，才终于到达召南的家。

　　通行的时候，门卫有几分好奇的神色，似乎惊讶她身边的男人第一次带女性回家一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以为让归宁小小的自尊心有些莫名地舒服。看着他开门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会不会像小说里的情节，她会发现一个陌生的女子裹着浴巾出现在她的面前？事实证明，她的幻想是错误的。玄关处只摆放了一双明显崭新的女式拖鞋，很清爽的蓝色，算归宁比较喜欢的颜色之一。她跟着召南一处一处的参观，心里由不得惊讶起来。

　　两室两厅，很明显只有他一个人居住。那么，这样的财力，一定不会是普通职员能拥有的。归宁的眉头微微紧皱起来，觉得可能这次旅行其实不算个正确的决定。

　　“归宁？”

　　“啊。”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那些思绪被自己不自觉小心翼翼地搁在心底的最深处。

　　“我在说，这是你的房间。东西都是新置办的，如果不习惯，就告诉我。”依旧是很温柔的语气。

　　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大概算是一间客房。桌上有一台notebook computer，粉红的颜色，看上去很可爱。屋子的窗帘也是淡淡的紫色，连同床上用品也是女性化到不行，归宁疑惑地看着他，觉得一切都精致得有些虚假。

　　“那个，这些东西都是朋友说的。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却让归宁很舒服地接受了。

　　她的行李已经很妥当地被召南放在床尾附近，对面恰好就是一个小型的衣柜。召南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出去，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钥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用等我回来。”归宁这才恍然大悟，将钥匙仔细收好，笑着答谢了一番，关好房门，才开始收拾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些换洗的衣物，还有洗面奶一类的生活用品罢了。归宁将它们放进卫生间的时候，不禁又为召南的贴心感叹不已。卫生间里，洗漱台的摆架上早已放好了新的洗漱用品。归宁舒服地简单梳洗了一下，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收拾好了吗？”彼时，他正倚着沙发无聊地翻看电视节目。

　　她点点头，“真是抱歉，要打扰你这么久。”

　　召南皱了皱眉，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重新开口，“听你说，要来北京淘些好东西，这些天，这边打折得厉害，想不想去看看？”

　　本来就不是这样注意细枝末节的人，若不是听秘书闲聊，怎么会知道打折这种稀松平常的小事情。

　　“恩。”她忙点点头。早先就有听说过，打折淘货最是划算。

　　“今天要休息一下吗？”

　　她连忙摇头，“刚才休息了很久，一会儿就去好不好？”像是担心他会拒绝，归宁无意识地扯着召南的袖子，很着急地询问。

　　“恩，那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召南愉悦地笑起来，好像得到了天下最珍贵的东西。

　　“麻烦等一下。”归宁松开他的袖子便往房间跑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袖子那里的温度，好像很美好。

　　等归宁再次出现在召南面前，其实也没什么打扮，毕竟中间的间隔时间没有足够到盛装出席。只扎起了一个马尾辫，看上去很清爽。右肩的肩包，是女生鲜少背的运动款式，很有种要远足的感觉。

　　“我们可以走了。召南”，归宁本来打算走向门口的身子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现在应该是上班的时间才对吧，你要翘班吗？”

　　“因为要来接机，所以请假了。”

　　归宁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安静下来，又回到玄关处，很安静地把鞋带系好。再抬头，男人的眼神暖暖的，晃得她突然心神摇曳起来。

　　“奶奶，你走慢点，小心楼梯。”

　　“哎呀喂，你怎么和你妈学得一样唠叨？”

　　她怔了一下，随即向楼梯间望去，是婆孙俩，真是和睦啊。比起自己，真是幸福的一家人。眼神黯淡开来，摇摇头，就站到了门外，等着召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