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尔南归》潇初陌

21、二十.我若哼歌，你岂不是要和？（1） 那些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后，似乎什么事情依旧照常运作，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归宁从出租屋搬到了召南的家，只是，每天早上都有热腾腾的早餐，只是，晚上会有一个晚安吻。除此，归宁依旧是那个归宁，召南也还是那个召南。
　　和风徐徐，召南给归宁打电话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冬日的晚上来得总是格外的早。归宁恩了一声，便朝窗外看去，有些夜色降临的味道。她软软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愣了一下，才说今天有个朋友回来，要接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在一起好歹也有接近两个月了。他的公司，她懒得去，说是要给他做饭；他与属下聚会，她也总是不加入，说是都不认识。他有时候在想，他们在一起，究竟是她的一场游戏，还是出自真心。她未曾说过，她有多在意他，也未曾对他说过，她有多喜欢他。他总是诚惶诚恐，担心他若做错什么，她就会毫不犹豫甩头离开。他总是笑话自己，真是魔怔了，为了一个曾经以为不会出现的女人，成了一副不像自己的模样。可偏偏，又是喜欢的，又是情愿的。他想到这里，只好叹叹气，让她早些休息，听她随意恩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嫂子不来？”召南回身，发现是左逸过来了，他摇摇头，示意了一番，也就不再说话，只跟着进了包间。
　　秦繁音这次学成回来，秦易是高兴的，所以才邀了他们聚在一起。大家起哄说让归宁带着媳妇出来见见，他本就觉得不大可能，却还是怀揣着希望试了试。想到这里，他神色不由得有些黯淡。
　　“怎么？她不来吗？”说罢，女生又说道，“知道的，体谅她有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乔，不愿意见你这帮子朋友。”女生右手轻轻摇晃着盛了三分之一分量的高脚杯，浅浅品了一口，眼色却透露出一缕幸灾乐祸。
　　“繁音，乱说什么呢？”秦易忙斥道。召南对归宁的心思，他是这群人中看得最清楚的。归宁对召南的心思，他更是他们之中看得明白的。他们哪里了解，归宁对召南有多好。深夜醒来，连他这样的人，都会忍不住嫉妒。
　　“归宁一会要去录节目，哪里来的时间过来？”他的解释终于让召南皱紧了眉。他并不知道她今天要去录节目。不是说主持人回来了吗？她也休息了好几天。为什么，这样的事，她竟然没有告知自己？想及此，突然烦躁了起来。只一个劲吃饭，也不说话。
　　归宁接到电话的时候，却是刚好把菜摆上，想着这些天冷，特意弄了个水煮肉片，他一向五点半就回来了，所以，他一会回家刚好时间。可是，他却说不回来了。她看了看菜，便应声，将菜都搁去厨房，想着一会儿冷了再放进冰箱。可那头好像挂断了电话，她迟疑了一会，正打算回电询问怎么回事，却看见卿姐的来电显示。只好先将这事放一边，想着晚上回来再问他。
　　她倒是没想过，卿姐又要找她去顶场。但到底人家曾经帮过自己，只好应下了。她随意换了身衣服就往电台跑去。好不容易录制完，瞧瞧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想起那个无疾而终的电话，她朝同事们道别后，便径直给召南拨通了电话。
　　“召南？”
　　“恩。”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她本是觉得有些好笑的，他似乎在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却在听到那头的声音后，也就再不愿意责怪了。只听到那头仿佛很多杂音，“还在外面吗？”
　　“你也在外面。”虽说很简单的话，她却真真切切地听过他的抱怨和委屈。她这时才放低了声音，“恩。你刚挂上电话，卿姐就call我，想我帮个忙。”
　　“离电台远吗？”她听他仿佛安稳了下来，才又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生气了，冷静下来了。大抵是相处得久了，脾气习惯都已经了解得透彻。可明明，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几个月的日子。想到这里，她又在想，许是老天可怜她之前在意得太辛苦，所以，这一次才让她如此幸福。
　　“恩，不远。就在‘盛世’而已。”她听来真是想笑。都知道“盛世”是偌大一个北京城最为繁华的娱乐场所，“而已”两个字要是由其他人听了去，定是要羡慕万分的。她想着也就说道，“那我过来找你吧”，她思索了一会，“房间号多少？”
　　“恩？”那头好像有些快乐起来，她正才仿佛明白了他是因为什么而和自己闹了一场不明不白的矛盾。
　　“你要过来？”她呵了口气，听他说话，又是没好气地回答，“不过来，难道还要你放下一堆朋友过来接我？”
　　她听到那边突然好想安静了下来，才重新听到他说话，“恩。666。要不要我接你？”她摇摇头，这样冷的天气哪里用得着两边跑，只说着我一会就到，不用担心，就让他挂断了电话。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气可言了。在她面前，他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可还是忍不住抱怨。尔后听到她要来，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烦闷的。她要过来，见他的朋友，认识他的朋友，这已经足够了。
　　他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大伙都笑，媳妇过来，不过一点距离，也要出去接，真是十足的畏妻，他只觉得这个称呼好听极了，点点头也不应声就推门出去。
　　秦繁音就近听到他有些委屈的语调，心里也是难过的。这样优秀的人，这样要强的人，原来也是可以如此的，只可惜，对象不是自己。于是，她才忍不住挑拨了一番。可到底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不过觉得那样不以他为先的人，是有些值不得他对她这样好的，这才起了几分侥幸。却偏偏，在他接通电话说了几句话后，突然有些心酸。她瞧着他满心欢喜地说，他媳妇要过来，他要出去接她的模样，心里更是心酸。她在想，那样不好的一个人，是如何值得他这样欢喜的。秦易瞧着，也只是拍拍她的手，“你还不明白，他们合该是在一起的。”也就没有多话。她心里在想，是什么人，让自己看事看人极为通透的哥哥，也说出了这样糊涂的话。
　　召南出来等的时候，她还在路上。他就在灯光下细细地看着，生怕错过。每逢有人出现在前面路灯下的时候，心里总是止不住欢喜，静静瞧着发现不是她，又继续等着，又是满心欢喜。她呵着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得紧，却见她皱着眉头，忍不住就讨好起来地看着她。他只听她说着，“不是让你在屋里等着吗？出来做什么？”她握握他的手，将他牵着走了进去，“外面这么冷，手都冻成这样了，还不晓得进去，也不知道是太久了没被我说过，心里不舒服，还是真的忘了。”他听到她的关心和责备，也不说话，只什么都由着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必要计较了。有这样一个人，不过因为自己手掌失了温度就皱紧眉头，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听到她麻烦侍应生要了一杯稍烫的白开，便紧跟着让他们送一杯温牛奶过来。这样的场合，避不了是要饮酒的。她明天还要上课，喝酒了总是要不舒服的。她听到也没有说话，只随着打开了房间的门，看着屋里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自己，这才笑着说道，“召南，这里的朋友除了大哥我都是没见过的，你也不介绍介绍？”她说完，就拉着他坐在一角。这时，侍应生敲门进了来，她从他手中端过白开，道谢了一句，便将召南的双手打开，让他捧着杯子，取取暖。召南一时也忘了其他的，只乖乖捧好水杯，然后轻轻啜着。周遭的人这才看不过去，叫嚷着，“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嫂子来一次，你也不介绍介绍？”他终于回过神来，起了身，她顺势便将水杯接过，放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才又靠近他站着。
　　“这是你们嫂子，归宁。”他轻轻拉着她往那几人里面去，“这是老三，左逸。这是老四，公孙致远。这是秦易的妹妹，秦繁音，今天刚回来，就是给她洗尘接风来着。”她只一一点头，到了繁音的时候，看着对方有些不要好的眼神，心下可算明白，这怕是对召南有几分好感的，点点头也就避开了。
　　左逸说着便要迎上来敬酒，召南皱着眉，直接将归宁揽在怀中，“她明天上课，喝不得酒。”左逸看着他一副护犊的模样，苦笑着说道，“嫂子上什么课啊，几杯酒都喝不得了？”他只让归宁好好坐下，又从桌上拿起温牛奶递给她，“你嫂子还在读研，由不得你胡来。”她等他说完，捏了捏他的掌心，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归宁轻声说着，“我明儿有课，就以牛奶代酒好了。下一次，定然与左逸喝一杯。”左逸转眼便瞧着召南不爽的神情，只好应声喝下酒，忙推辞说，“嫂子上课好，可不能喝酒。”说着就恹恹地退了回去，只想着召南真是有了嫂子就忘了兄弟，后来也就释然了。有这样好的媳妇，是他，他也忘兄弟。自此，也就又重新高兴起来。
　　召南央着她多喝几口牛奶，她笑笑，这牛奶太甜，她哪里喜欢。却还是顺从着喝了好些。喝完，才放到一边，和秦易聊了起来。秦易今天也是有拜托她去帮忙的，卿姐已经连续好几次拜托人代班了，这让她生了几分疑惑。和秦易聊着天，这才知道原来是卿姐最近要结婚了，所以才会忙成这样。对方不希望她每天这样晚的上班，回家。卿姐很在意这个家，所以心里已经生了几分辞职的心思。听秦易的意思，他是打算让她代替卿姐的，可她毕竟已经打算将重心放在考研上了。她只转移话题，说着繁音唱歌真是好听。秦繁音早就想和归宁对对阵，无奈总也找不到法子，听她这样说，自然也就接话说着“那不如归宁也去唱一首，也让我们饱饱耳福？”她这时才愣了，怎么突然忘了这女子对召南有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呢？
　　她捏捏一直握着的手，很有些责怪，才说道，“我唱歌不好听，所以，就不献丑了。”秦繁音哪里愿意就此放过，却又是找不到借口，在国外呆了好些日子，突然要委婉着说话，她还真不是很习惯，只好泄气地坐在一边。
　　大家看着形势不对，叫嚷着往其他话题里面扯，归宁也就顺应过去，与他们聊了起来。无非是些政事要闻，她虽是不喜欢，却也有看过，也是有几分自己的观点的。这样，也算是宾主尽欢。过了好久，她避着众人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召南看见，直接向大家告辞，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