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尔南归》潇初陌

15、十四.船上有人家

　　归宁刚到杭州，便赶着往乌镇跑。他就算追过来，也会以为自己是在西湖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那些不安分的心思，她知道，在两人之间出现了。若说问她，她可有想过她以后和他的交流要怎么办，她也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他们都需要冷静。对于他而言，她是怎样的存在她并不明白，但是，对于她而言，这样一个待她细致入微的男子，她若不存了几分好感，还真是自欺欺人。
　　她将行李寄放在旅客中心，请她们送到客栈，便提着包慢慢走着。视野里一片风景秀丽，小桥人家的好景色，在她眼中都灰暗了起来。她走了段距离，便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瞧着前面有只船，这才快了几步，走了上去。
　　“请问，可是能租船的？”她站在老翁前面问着。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船”，突然，有旁的声音插话进来，“归宁？”她抬头，微微退了几步，如何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了他。
　　“哥”，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恢复了神色，“你怎么来这了？”
　　“上船吧”，李晏彬转向老翁，“麻烦您起船了。”他说完，便进了船舱，她叹口气，跟着进去了。
　　果然是乌镇，如果任由船在水中摇晃，就这样一辈子那该有多好。慢慢地，好像什么都被她放在一边了。她只坐在船上，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感慨。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麻烦您带我到7号客栈好吗？”老翁爽快地回应，突然，就那样让她想到巷子里那些可爱的老爷爷，心中不免又惆怅起来。
　　“怎么了？”李晏彬总觉得这次相见，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嫂子呢？”很自然的询问，她竟然也很流畅地问了出来。他知道的，她总也不喜欢这样叫着，只除了那么一次，回忆好像又将他衬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哥？”她转眼便看到他，这才脱口喊道。
　　“你，不爱叫我哥的。”他苦笑着说道。原来，真的是错过了。
　　“以前太小也太傻” ，她叹了口气，“现在，什么该做什么该说也总知道一些才对，不是吗？”她小心地将手侵到溪水中，感受那些微末的冰凉。
　　“以前，一直以为这样的感情会持续着，结果，还是会疲惫，还是会放下，不是吗？”手轻轻摆动着，荡漾起轻微的波纹。
　　“小丫头，客栈到了。”她朝外面望去。走了几步，才回头说，“我先走了。哥，你慢慢玩。”说罢，再也不回头。
　　李晏彬看着她越走越远，心里如何不难过。顿时，只觉得来这里是个错误。正打算招呼老翁停船靠岸，就听到老翁说，“年轻人，那姑娘眼睛清澈，又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她的幸福呢？”他想了片刻，麻烦了老翁停船，“谢谢您。”说完，便拿着行李朝岸上走去。
　　你等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追你，好不好？只要你，还没有走远，允许我，追上你。
　　归宁也不知道这场旅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本来只是想放松心情，却没想到偏偏让心情更沉郁了。她将行李收拾好，也不再急着出门，只就着木椅坐下，目光远远地放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她只是愿意什么都不考虑。这样，也好。
　　可是不管你开心或是抑郁，一天总会来临，也总会过去。注意到视线里已经再也没有方才的清幽，她总算关上了窗帘，打算下楼吃些东西。刚合上房门就听到铃声在响着，她摇摇头，只手拿出手机便接通了，“喂，您好。我是归宁。”
　　“是我。”半晌，才传来那边的声音。竟是，他。
　　“恩，很晚了。吃饭了吗？”他又说着。
　　“怎么了？”她一边下楼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原因，就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吗？”她皱着眉头，怎么声音越来越清晰。刚到最后一梯台阶，原来，他在这里。
　　“我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一起吃饭，可以吗？”话音里，竟神奇地带着讨好的语气。
　　“走吧。”她半晌才透出两个字。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样的话等了有多久，等你主动联系我，又等了多久。当我累了，乏了，放下了，你偏偏出现了。带着，我曾经求而不得的神色。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晓得错过了多少饭店。走在前面的，心思不知道在哪，走在后头的，心思只在前面那个人。她仿佛终于意识到些什么，终于转过身往后说着，“怎么没告诉我，错过饭店了。”
　　“归宁。”他的声音顿时变得缠绵起来。
　　“我们谈谈吧。”好久，她才这样说道。说着，便带他寻了个临近溪边的石凳坐下。
　　“哥，我们，是真的错过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以为她放不下，明明舍不得了那样久远的日子，却终究还是放下了。是啊，本来是不愿意也不舍得放下的，可是，好疲惫，已经没有精力了，所以，也就再提不起往日的欢喜。
　　“我第一次发现在意你，是我和她在一起之后”，他转身望向溪畔，“觉得这样不应该，所以，就一直忽视了它”，他一字一句地诉说，像是在挽回最后的希望，“后来发现，竟然会因为听到你的受欢迎而吃醋，才明白自己是真的用情不专了。”他苦笑道，“她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说，等我慢慢把你放下，所以，我更没有理由放弃她。”
　　“所以，你把我放弃了？”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从未想过自己的付出竟是这样的回报。
　　“我没有”，他急着辩解，“你说过你喜欢乌镇，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来了。”
　　她笑了几声，“那么，这一次，你又把她放在了哪里？恩？”她摇摇头阻止了他的后文。“哥，我以为，我一个人喜欢你，这样就够了。却从来没想到，你谁都不甘心，谁都不愿意放弃。”她慢慢站起身，“我以为，是我太自私了。原来，太自私的是你。”
　　“归宁”，他忙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对她吧。她也够苦的。”她叹了口气，“也许以前，还以为我没有放下你，可是，李晏彬，我归宁已经很久没有以你的欢乐为欢乐了。所以，你只是哥哥，仅此，而已。”她说罢，便朝客栈走去。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还是回去吧。
　　“你，不值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男子说的话来，他苦笑着，原来，自己真的不值得。夜色已经降临，再也看不清楚远方的模样。他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那么，就让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然后，找回原来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