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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碧华 “苍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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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阑,你到这玉狼崖多久了?”清晖并不看我,自顾自的对着凭阑峰,他的语气,反常的踟蹰。
“已经将要第九个元宵节了。”今日的剑决学完了,我已经疲累的微喘着,半屈着膝,跪在清晖的背后。清晖总是提醒我,视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便是死门。不要听信那些听风而动的说法,眼见为实,做人也是如此。这时的清晖,斜阳撒落,被树叶遮住了,撒了一地的剪影。
江湖上总是说我们泥炀宫是很邪门的地方,清晖却一直执著的和我讲述些做人的事情,守信,耿介,忠义。
清晖严厉起来,让我忘记了,他是只比我大七岁的俊朗少年。他捡我回来时,还及及弱冠。那些朱赫童子们,是很少与他照面的,见到了,也是不许抬头,要跪下行礼,直至宫主离去才可。平时宫内执掌生死,驰骋江湖的,都是长老手底下的人,这些人,我只是在清晖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清晖究竟要做些什么,我竟一直不知,天真的以为,清晖该是一直陪着我的。
清晖,你说我是不是很荒唐,你是堂堂的泥炀宫主,怎么会陪我这没有血气的苍阑一辈子?
“苍阑,明日午后,你就收拾下东西,下山。有任务给你。”我怔住了,清晖仍然是不看我。出任务,除了那过去的八个元宵节的,我是不曾踏下玉狼崖的,或者说,我根本不曾出了,碧华谷。这里有泥炀宫,有泥炀宫的教众,有每年元宵节的掌灯,还有,捧着米酒的温柔眉眼的清晖。
“是否有同行之人?”我已经疑惑了,将近九年的时间,虽然不是不谙世事,可是清晖该知道,现在的我,走出碧华谷,便是和新生的儿童无异,不懂如何投宿膳食,不懂如何寻找驿站,不懂怎样的飞鸽传书。清晖,我想你知道的,我习剑多年,对这江湖的感知,却只有说书先生似的懵懂。此次动用我去解决一些本该是长老弟子出马的任务,但为何故?可是这些,我却都不能说,抿着的嘴唇,已经滴着血了,这口舌,无法说我所想,又有何用?我与你,也只能在那朗朗剑风之中,似是狭路相逢。
“明日自会有人在出口的竹筏上等你。他会解释一切的。你先行歇息吧。”说罢,清晖转身离去,落寞的让我分辨不清,那是不是他。我想,那时的他,该是踅着眉的,连下山的风,都带来他浅浅的叹息。
这天下的人,都无法驱使苍阑。只有你一人。你要记住,仅仅是你一人而已。生死由你。因为是你,你是清晖
一夜无眠。
那时的我双十年华,却仍幼稚的无法理解,清晖究竟是怎么安排的。以前的日子虽然是只是不停的练剑,可是清晖从未提过练剑为何,习武为何。未来是什么样。
清晖,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未来。只是怕我伤心吧。
天微亮白,我便已等不下去了。仍是那身墨蓝色的短打,很认真的描眉。清晖一直知道我也是爱漂亮的女儿家。有时也会带些胭脂水粉来,混在那些伤药,衣物和书籍中。却从不点破。青铜盆中的水,泛着我的影。依然要九年了。我却已记不得九年前自己的样子。清晖却是一日过一日的成熟,我只是敢偷偷的看他。偷偷,不敢抬眼的看。
七年前。
瘦小的苍阑躲在窗棱后面。她知道清晖要来了,心里止不住的欢喜,清晖是不爱看我的。她默默的想。女童的心纯的似冰晶,可在清晖看来,可能就是愚蠢的。
“啊”苍阑只觉脚下不稳,整个身体从小板凳上跌了过去。
嘴唇霎时间就破了,混着泥土。刚想开始大声啼哭,却看见清晖就在身后,脸色阴鹜,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又渗着淡漠。“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清晖不问苍阑摔的如何,不去看她殷红的嘴唇,不去看她受惊的小鹿般的眼噙着泪。苍阑紧张的已经发不出声音。哽咽着,急喘着,望着让人怯步的清晖。
“今日到此结束。以后别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我讨厌别人看我。”拂袖而去。不留余地。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
知道清晖已远去了,苍阑终于禁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毕竟也只是小小的女童而已。
如今的她,想起来那时,却又忍不住地怀念。那时的清晖,还带着年轻气盛的骄横,还喜欢霸道的玄黑色。后来的清晖,也只是冷漠的不似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