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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二十九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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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凌熙面对面做着,凌熙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修长,纤细柔美。有一次,凌熙在我家的厨房里做饭,不小心切到手,我帮她包扎伤口。我说,你的手不该拿刀的,应该是弹钢琴的。她说,小时候的确是学过钢琴的,学了几年也没什么进步,就不让爸妈浪费钱。我不拿刀怎么行,我想要为你做好吃的饭菜,养住你的胃,然后抓住你的胃。后来我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凌熙偶尔的举动,言语,总让我错觉,她其实只是一个叫凌熙的美丽女人,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但是,这种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凌熙是凌熙,苏里是苏里。这个世界可以有很多替代品,可是人不能,感情更不能。可我,还是做错了。
我对凌熙,和对苏里,完全不一样。和苏里在一起,苏里总说我在她耳边叨念像个老头。而和凌熙在一起,我总是寡言,很少主动。凌熙清楚这点,所以总是捡着一个个我感兴趣的话题。我寡言,但不冷情,怎么也无法忽视凌熙的努力和妥协。
像现在这样,我和凌熙两个人,相对无言,很久不曾出现了。凌熙抬起眼,似乎有话。我问她:“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凌熙点了下头,但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该怎么告诉我。好一会儿,她才说:“昨天,我妈妈打电话给我,问我,我们是不是决定了要在六月举行订婚宴。如果是的话,那她会把工作延后,好能够回来参加订婚宴。”
凌熙的父母在两年前就移民加拿大。凌熙没有跟去,是因为我。当时我和凌熙去送机,凌熙母亲跟我说,我和凌熙爸爸都希望她能到加拿大发展,但是她因为你,所以放弃了那边的工作。陆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那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当时,答应了下来。因为凌熙的好,全心全意的爱,我以为这一辈子,将和她走在一起,共度余生。可现在,我竟然这样伤害凌熙。
“凌熙,对不起。”
凌熙急促笑了下,说:“没关系的。我跟妈妈说,我要先问你,如果你不愿意这么早的话,我们可以晚一点,就算要再晚上一两年,都没有关系。”
残存希望总是好的,但是这点希望,我给不起凌熙。我说:“凌熙,我想,我们是不合适的。”这句话很恶俗,言情戏码里总有这么句话拿来当分手的理由。我可恶,到了至极的地步,自然没能幸免。
“陆拓,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凌熙笑着脸,明媚如阳,“这个,一点都不好笑。”我看见她眼里有悲伤,也能感受的到,能体会的到。凌熙是个坚强而不轻易表现脆弱的人,只有我,能这么伤她,让她的脆弱暴露无遗。而我,的确让她脆弱了。
“凌熙,我们分手吧。”我说。
凌熙的脸色微变,强忍着激动。她问:“是因为苏里?还是因为孩子?”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凝视着凌熙受伤的脸,时间好像停止流逝。“不是,都不是。只是,我们不合适了。”我最终,选择给出这个答案。
“那是为什么?”凌熙说,流着泪,“陆拓,我不是你买的鞋子,不合适就换掉。我是人,一个爱你至死的女人。”
凌熙的眼泪,和受伤的眼神,让我想痛打自己,或者现在出现个人,把我狠狠揍一顿也好。至少,我心里会自私的好过一点。“我不值得你那么爱我,也不配。”我说,“凌熙,从我身上收回你的爱。将来,你一定会遇上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男人。”
凌熙摇头,说:“不要,我不要收回……,再也不会了,我不会爱上别人的,我只爱你。”
“会的。时间会治好你的痛,治愈你的伤口。”我说。
“你知不知道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凌熙秀美的眉蹙起来,说,“如果时间真能治好伤口,为什么你好不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始终没有忘记叫苏里的女人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将它治愈。”
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失去爱情,失去婚姻,虽然心里面残缺了一角,破了一个大洞。可是只要,心脏还可以跳动,时光终究无法刻住伤痛,只要时间一长,一切都可以再重新开始,重新被一段新的感情。我的心跳依旧跳得有力,然而时光却凝刻了伤口,怎么也愈合不了。为什么我不能是他们,接受新的一切,接受新的情感。
直视着凌熙,看着她精致容妆上晶莹的泪珠,我说:“我这样残缺掉的心,怎么能要得起你的爱?凌熙,我们之间没有平等,你在做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我愿意啊。”凌熙说,说得那么坚定,“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公平。就算,就算你的心不能完整的属于我,我还是想要啊。”
凌熙那么执着坚定的话语,像一个个拳头向我胸口捣来。凌熙的高傲,在我身上,竟然变得那么卑微和委屈。对于凌熙这么完全的爱,我可以接受。可是,未来的我们,都将看着对方痛苦。
“凌熙,我不想我们将来都痛苦。”我说,“无法对等的爱,无法回报的爱,无法完整的爱……我们彼此,都会痛苦的。与其将来痛,不如现在就接受,放手。凌熙,你是那么好的女人,值得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这是我无法给你的。”
“苏里,对你就这么重要?”凌熙问我,轻声细语般得音调。
如果苏里,在我心里,只是重要,就好了。可是我知道,苏里不是,不仅仅是重要这么简单。我和苏里,我们之间,这辈子是带上了宿命般的注定。
见我没有回答,凌熙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无论我有什么回答,我都已经在凌熙心口上插了一刀,那么狠那么绝。我最后,选择以点头给出答案。
凌熙抬起手,轻摸着脸上的泪,精致的妆容那么艳丽和迷人。凌熙的美,那么夺目和盈亮。她说:“陆拓,你知道吗?我就像在海边堆沙堡的人,我在你身上堆砌构架我的爱情,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无情地摧毁。但是,我就是学不乖,即便已是遍体鳞伤,仍旧一次又一次地不死心,一次一次地努力堆砌构架。你说,我如果失去你,该怎么办?”
凌熙微微一笑,带着残泪,有种令人动容而心疼的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