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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五章 父子恩怨(三) 笑过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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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忽雷这才问道:“巴都,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让我们找得好苦。”
巴都苦涩地笑了一声,道:“那日在大都城外西山潭柘寺随他们一齐去进香,碰上了一个老道士,他见到我就非常喜欢,于是要我作他的徒弟,被他带到了江南,近日才学完艺业,准我下山。”他的话亦真亦假,却让人深信不疑。
帖木儿禁不住问道:“那个老道长叫什么名字?”
巴都支吾着:“世外高人,说了你也不知道,何况师父不许我说的。”
阿兰笑道:“这么说哥哥一定是练就了绝世的本领,一定比帖木儿厉害”
帖木儿嘟着嘴喃喃的道:“我怎么会是小王子的对手。”
阿兰揶喻着:“你知道就好,嘿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到时让我大哥打得你哭爹喊娘。”
帖木儿只低头不语,阿兰却洋洋得意。
忽雷道:“阿兰,你不要这样胡闹了,帖木儿也是一个好孩子。”他说着转过头对巴都道:“巴都,你回来就好了,我还没有听到你喊我呢!”
这是每个父亲并不过份的要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家都静下来听着巴都呼出口。
巴都却犹疑起来,这些年他一直是管林御寇喊爹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叫过别人,但此刻在大厅广众之下,形势如此,他只能含含糊糊、低低地叫了声:“父王!”
忽雷有些失望,“父王”这个称呼是在大众的场合恭敬的官称,远不如叫“爹”来得亲切,他只以为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巴都又是初次叫出口,有些羞涩罢了,又哪里知道巴都矛盾无比的心事。
巴都生怕忽雷再要他难堪,他决定还是将这层纸捅破。于是他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漫不经心、并不知情地问道:“父王,我娘呢?”
只这一声问,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父子身上,连阿兰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有丝毫玩笑。
“哦?”忽雷呆了呆,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你娘……她……她……”
“她怎么了?”巴都逼问道。
“她……”忽雷眼中满含着泪水,脸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十多年来他一直未敢将之挖掘出来,可是今天却要面对自己的亲身儿子来做解释,如果说出来,不仅让他再一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中,还很可能让他失去这个刚刚得到的儿子。他的心也在交战,这是他十多年来最害怕要面对的一件事。
“王爷、小王子,酒宴已经摆好了,是不是该开席了?” 阿克赛尔适时地出现了,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里出来解围。
“好!”忽雷大声道:“马上开席!”
大厅上立刻活跃起来,帖木儿与阿兰一左一右已拉住了巴都,阿兰兴高采烈地道:“大哥回来真好,咱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但巴都并没有动,用他那成吉思汗的眼睛象鹰一样直直逼视着忽雷,重复地问道:“我娘呢?”
忽雷从没有感到过目光也会杀人,以前他的目光就是象今天巴都看他一样,让别人心惊肉跳,而现在却是他自己在心惊肉跳,巴都的目光与忽雷的目光是一样得严峻,一样得冷酷。
“走,咱们边喝酒边谈话不好吗?”帖木儿拉着巴都就往外走。
巴都猛地一甩手,将帖木儿险些摔倒,他吃惊地回过头,没有想到巴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劲头。
“阿克大伯,你不是说我娘去了贺兰离宫了吗?”巴都故意问着阿克赛尔。
阿克尴尬地望了眼忽雷,还在撒着谎:“也许……也许她还没有到,你看,王爷听说你回来了,是骑着马赶来的,二王妃她们坐车当然要慢一些,所以到如今还没有回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籍口,便是巴都要发作,也得等一等。他把这场风暴延续了片刻,也许就在这片刻之间,王爷已想好了说词。
可是,事情就是这般地凑巧,正说之间,已经有人报道:“诸位王妃回宫了。”
阿克赛尔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也失去了主张。
巴都冷哼了一声,就见玛依拉挽着一位三四十岁的贵妇人当先走了进来,后面的丫环仆从甚多,还有两位夫人在后相跟,其中绝对没有红绡公主。
玛依拉视若无人地走进厅来,只是对着宁夏王忽雷恭敬地一辑,一转头便看到了巴都,怒火又腾然而起,骂道:“你这个强盗果然胆大包天,到这时还敢赖在这里。”说着撒娇一样地扑到前面的贵妇人的怀里,叫道:“姑姑,我说得就是他。就是这个小贼,他偷了我的钱袋和白马,他还跟阿克总管串通起来欺负我,不要我到这里来,他就是阿克管家的那个亲戚。哼!阿克总管一定和他一起趁着你们不在的时候,偷去了不少东西,你可别放他跑了。”原来她把巴都当成了阿克赛尔的亲戚,不知在她姑妈的面前已经说了多少的坏话。
巴都望了她一眼没有理会,他心里已猜出了这位贵妇人一定就是二王妃了。他对除母亲之外印象最深的只有巴邻氏,而对忽雷的另三个老婆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这位二王妃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阿克赛尔听着玛依拉对自己的污蔑,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愤怒,反而是幸灾乐祸地嘲笑,他无须解释,知道这位胡搅蛮缠的畏吾尔公主今日一定会倒霉,她太不长眼,难道就看不出这大厅中的气氛不对?
阿兰郡主悄悄走到玛依拉的身边拉了拉她,低声道:“表姐,你不要说了。”
玛依拉却勃然大怒:“阿兰,你是怎么了?难道你也怕阿克赛尔吗?姑姑,这个小贼最是可恶,别看他长得人模鬼样,其实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盗,不知干了多少□□抢掠的事。”阿兰的脸胀得通红,她听得出玛依拉的话意,气得委屈地躲到了后面去了。帖木儿却忍无可忍,冲上前来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刁蛮,难道不怕烂嘴?”玛依拉一头扑到姑妈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故意打着滚道:“姑姑你看,他们都是阿克赛尔的人,都欺负我,我不来了,我不来了,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二王妃连忙安慰着她,同时叱着帖木儿:“你是什么人?怎么敢这样对表小姐说话?”帖木儿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恨恨地瞪了一眼玛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