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部传奇》最后一名

18、第五章 父子恩怨（一） 巴都终于见

　　巴都终于见到了忽雷，他站在门口盯视着这个背对着他的人，并没有一丝的亲切感，反而有着一和说不出的厌憎和一和说不出的辛酸。
　　忽雷忽然就转过了身。
　　他头戴一顶白貂皮的帽子，那毛又长又柔软，帽子的顶上还镶着灿烂夺目的龙珠，这种白貂皮已是世间罕有了，再看那两颗龙珠，如何也是万年一遇的珍宝。他的身材并不高，几乎比巴都矮了一个头，但是他却异常得魁梧雄壮，任谁也不敢小觑。他穿着一身描龙绘凤的蟒袍，披着腥红的斗篷，脚下穿着一双沾满尘土的蒙古毡靴，显得又重又长，肯定是骑马飞奔了很久。他已有四十余岁，颏下生着浓黑的短髯，络腮胡子却也修理得整整齐齐。他的脸色黝黑，绝不象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他的目光如狼一样得犀利。仿佛可以洞穿一切，让他手下的人战战兢兢。忽雷的脸上有三处与巴都一模一样，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就是眉毛．眼睛和鼻子。
　　成吉思汗有四个儿子，数小儿子拖雷最为英俊，也与他最为相像。拖雷也有四个儿子，那就是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与阿里不哥，四兄弟中也数阿里不哥这个小儿子最漂亮，只可惜蒙哥汗死后，阿里不哥与兄长忽必烈争夺汗位大败投降，再无什么建树。忽必烈有四位皇后，共生了二十二个儿子，长子真金是如今在位的铁木耳汗的父亲，也是忽必烈的原配所生，只可惜他在忽必烈活着的时候就死了。忽必烈的原配正宫皇后也只生了四个儿子，忽雷就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是真金的亲弟弟，也是铁木耳汗的亲叔父。
　　在忽必烈所有的儿子中，忽雷是最英俊的，他继承了孛儿子斤家族最优秀的传统，最像成吉思汗与拖雷，尤其是他的眉毛、眼睛和鼻子。
　　巴都根本不象是蒙古人，也不象成吉思汗与拖雷，但是任谁都绝对相信巴都是忽雷的儿子，当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这种肯定更是不容质疑的。因为巴都的相貌有孛儿子斤家族最明显的特征：成吉思汗的眼睛、拖雷的眉毛和忽必烈的鼻子，这些特征也很明显是忽雷传给他的。
　　巴都却将孛儿子斤家的容貌特征溶入了红绡公主的美丽之中，所以他看起来更象是个汉人。但是当他与忽雷站在一起时，他的蒙古人特征尤为突出起来。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长得如此象忽雷的人了。
　　所以当忽雷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对巴都的惊讶是可想而知的。
　　但，谁也猜不出巴都此时的心情。
　　巴都也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与自己这么相象的人，虽然忽雷的穿戴是蒙古人，他的肤色也比自己黑，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额头也添了几许皱纹，但那浓黑的眉毛、奔狼的眼睛、鹰钩的鼻子就与自己一模一样。巴都五岁离开忽雷，他记忆里的忽雷模样已经模糊，如果不是已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他这时见到忽雷一定会毫不怀疑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可是此刻，他却迷茫了。他一直将林御寇当成是自己的父亲，尽管他长得与林御寇没有一点相似，但他相信别人的话，这是因为他太象自己的母亲，所以才会与父亲大相径庭。
　　其实，孩子象父母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象母亲的孩子也能从他的相貌中找出父亲的特征；同样，再象父亲的孩子也可以从他的相貌中找出母亲的特征。如果不是这个样子，那么这个孩子很可能不是亲生的，这就是血缘之亲。
　　虽然忽雷已得知了消息，但他一见到巴都之后，还是悲喜交加。他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就有些发红，他是个十分坚毅的男人，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流泪，可是他的那份激动，还是让他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位王爷的矜持，三步并作两步已飞般扑了过来，口中抖声喊着：“巴都！我的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他紧紧将巴都抱在了怀里，生怕他再失去，就仿佛小时候一样，不愿意放手。如果不是巴都又高大又壮实，他一定会把他整个儿地抱起来转圈子了。
　　巴都恨忽雷，刚才他曾经有过要手刃宁夏王的启图，他的怀里一直有把护身的匕首，此刻下手一定万无一失。可是，在忽雷一抱住他，他就被他融化了，就好象他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时候，忽雷的怀抱曾是他避风雨的港湾。巴都麻木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王爷和小王子别这样总站着，一家人团聚是天大的喜事，坐下来慢慢再叙吧。”老总管阿克赛尔走过来劝着。忽雷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松开了自己的臂膀，拉住巴都的手，回头命令道：“阿克，你去正厅摆下酒宴，我要为我儿子接风洗尘。”
　　“是！” 阿克赛尔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忽雷上下不停地打量着巴都，嘴巴都乐得合不拢了，他一边拍着巴都的肩膀，一边赞道：“好！好！我儿子已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了，看这肩膀，看这肌肉，哈哈！哈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巴都却不知所措，心中七上八下地想着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问题：“我的父亲是他吗？还是那个乐师张弼呢？”他猛地摇了摇头，同时内心谴责着自己：“赵去恶呀赵去恶，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能怀疑呢？娘不是很清楚地告诉你了吗？你是林御寇的儿子，是大宋公主的亲生子，你肩负着千百万大宋子民对你的期望，你不能以自己的感情来用事，忽雷对你再好也只能是你的养父，你别忘了你对他可是有国仇家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