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犹如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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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脱缰野马般咆哮肆虐的风暴终于在黑夜降临之后渐渐平息，起伏不定的浪头虽然还在拼命地拍击着巨大的船身，却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了。筋疲力尽的水手们松开了绑在腰间的粗绳，顾不上被海水浇透而冰冷麻痹的身体，略略喘息了片刻就提了桅灯在甲板上四处察看，检视船体是否受损。
所幸大船坚固结实，又只是在风暴的边缘擦过，只有在左舷和船尾处有些不太严重的损毁，碍不着航行。一名水手在检查船头的时候，桅灯晃过黑漆漆的海面，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他用绳系了桅灯慢慢垂到海面，昏黄火光里一截破碎的船板随着海水摇摇晃晃，船板的边缘有个细小的黑影一动不动。
船舱里一片狼藉，十一二岁的少年跪在地板上手脚伶俐地捡起散落的书卷和簿册重新堆放到一张柏木矮几上。倾斜的短屏之后，大约是弱冠之年的清秀男子随意地卧在寝台上，优雅而闲适的样子完全不像刚经历了一场骇人的风暴。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上岸？”少年收拾好了书卷膝行到寝台下扶正了短屏，他穿着便于活动的青色夹衣，头发修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利落。
“如果一直顺风的话，明天黄昏的时候可以靠岸。”
仔细看起来，青年的面容异常可亲，有种让人忍不住把他当做兄长之类的人来信赖的奇异感觉。他微微地笑着：“胜郎是不是害怕了？”
“嗯。船晃起来的时候很害怕。”叫做胜郎的少年有些羞愧但很坦诚地承认了，他是第一次出海，刚刚的风暴让他受了点惊吓，此刻正盼望着能赶紧上岸。
“慢慢会习惯的……”
青年的话被沉重而匆促的脚步声打断，胜郎皱了皱眉头，过去把舱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几名水手正小跑着穿过走廊，似乎是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帮家伙在做什么呢……真没规矩！”他准备出声呵斥的时候头顶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回头看见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身上披着一件颜色暗沉的斗篷。
“一直坐着不动，骨头都要僵硬了呀……”
风暴初歇，一弯淡白的上弦月在疾飞的密云间若隐若现，挟着浓重湿气的冷风仍然尖锐得像是冰块做成的刀子，无声无息又势不可挡地扫过湿滑的甲板。钻出船舱的青年站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胜郎提着灯笼引着他走向在船头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的水手。
“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水手们见着主家上来纷纷垂手退立到两边，船长大叔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回话：“没什么事。他们从海里捞起了一只溺水的妖兽。”
“妖兽？”青年看了看甲板上那团黑黝黝的小东西，桅灯不够明亮，他只能隐约看出那是只柴犬大小但要纤细一些的小动物，深色的皮毛浸透了海水湿漉漉的乱翘着，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只有腹部轻微的起伏还能证明它还活着。
船身晃动了一下，摇晃的微弱光线里小东西的皮毛间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青年好奇地“咦”了一声，凑过去看见它的脖子下面挂着一块铭牌，就在他想要拿起铭牌仔细看看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却忽地张开了眼睛，一双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灿亮瞳仁竟让人觉着毛发凛凛然竖起。
“嘶！”它像猫一样朝众人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发出一声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低吼。
“唷……还很凶悍嘛。”青年惊讶地笑了起来，他抓着它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它从甲板上拎了起来，让小小的妖兽和自己四目相对：“小家伙，太嚣张的话会被丢回海里哦……”
大概是在海水里泡了很久，小东西有气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青年看着它那种闭着眼睛等死的样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胜郎，你把这个小家伙带回舱里帮它暖暖身子吧。”
“是。”
回了温暖明亮的内舱，胜郎立即发现了那个小东西背上的伤口。那是一道半指长的细窄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翻起。青年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头把小东西翻了个身，在前胸相应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更窄一些的伤口。
“……这是刀伤吧？”即便像胜郎这样的小孩子也轻易就猜到了这样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小东西，满是稚气的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真可怜啊……它会死吗？”
“不知道呢。”青年有些伤脑筋地抓了抓梳理得非常光洁的发髻，打发胜郎去找了些可以用的草药来。大约是明白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了，幼小的妖兽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任由青年帮它清洗伤口并包扎起来。
“好了……剩下的就要看它的运气了。”
还是个孩子呢。
看到胜郎寸步不离地守着似乎又昏睡了过去的妖兽，青年悄悄地把一枚金质铭牌收进了袖子里，是他刚才为它包扎时取下来的。直径不足一寸的圆形铭牌上正反两面都镂刻着细致繁复的云纹，却没有一个可以表明身份的文字。
黄金铭牌……连城主都不会这么奢侈吧？
“大人，帮它取个名字吧。”
“就叫它云郎吧。”不管怎样都不能放任不管呢。青年随口给昏睡中的小东西取了个名字，然后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云郎，我是大石秀一郎，以后要互相关照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