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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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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武功之人自然看得出,蒙面男子步步后退,白衣女子紧紧攻击,可不是两人武功高低差距,而是男子一味的退让。
似乎是怕伤了女子分毫,男子只守不攻,手里的链爪不停挡住缭乱的剑以求自保。
“够了!”落烟身形一顿,长剑直直指着对面毫无杀意的刀疤男。
“既然不杀我,就让我们走!”落烟一个腕花收起剑,转身便走,毫不担心会有人从背后偷袭。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只有落烟一人走向马车,丢下一句“千辰上车”,便径自驾骑马车。
“秦左使……”
刀疤男一抬手制止了说话的人,看着马车扬长而去,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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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落烟第一次驾车,却驾得飞快。
“落,落烟……”千辰努力稳住身形从车内探出半截身子。
“驾!驾!”
“落烟……我来驾车吧……你进去休息一会……”手指死死扒住车门以保持不会被甩下去。
“我不累!!”
“可是……唔!”被重重颠进了车箱内。
“可是我们要被颠死了啊!”车箱内传来沈晨风的吼声,久久回荡在夜空……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小径停了下来。
“所以你根本不认识路的……”沈晨风龇牙咧嘴的捂着腹部的伤口问。
落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重重点了点。
“你还敢再不靠谱一点吗?”沈晨风耷拉着眼帘,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算了,”千辰见落烟头越来越低,便打断沈晨风道,“既然如此便先找一处能疗伤的落脚之处吧,天亮了再回琉璃宫。”
落烟轻咬朱唇,正欲起身出门驾车,手臂被一右一左拉住了。
“咳,还是我来驾车吧。”千辰和沈晨风默契的相望一眼。
“对对,让千辰驾车把,落烟你还是看看这位姑娘的伤势如何吧。”沈晨风顺水推船。
“也好。”被冲昏头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拙劣的车技让车帘内的人多难捱。
不知道又走了多远,只听见外面的人轻呼一声找到了,接着便是勒住缰绳时马儿的嘶鸣。
千辰背起兰念,落烟则扶着因为失血过多几乎已经昏迷的沈晨风,一齐进了一间名叫“救济堂”的医馆。
医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的皱褶多到让面孔看上去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落烟吃力的把沈晨风放在一张木塌上,扫了一眼屋内摆设,简单素雅,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悠远却不刺鼻。
“还请老先生救救我的朋友!”千辰恭敬地抱拳道。
“老夫心中有数,还请两位先回避片刻。”老者简单的检查了下两人的伤势,定定回应道。看样子是颇有把握。
“有劳了。”千辰略一颔首,冲一旁的落烟点了点头,两人一齐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辰了,空中只有一轮皎洁空明的圆月,夜里的风有些冷,落烟紧了紧臂膀。
千辰抬手想要解开外衫,只听落烟头也未回淡淡说了句“不用了。”
“落烟……”千辰踯躅着,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你想要知道什么便问吧。”
落烟回眸看了看身边的的人,银白色的月光给他的轮廓堵上了柔和的亮光,俊秀的脸庞似是不食人间烟火。
落烟站在原地,声音似乎也偏向这冷清的月色:“你终于肯说了?”
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暗暗印在平静的地面。不远处的不知名的树在风中簌簌响着,应和着这不知是该说寂寥还是宁静的场合。
沉默,在千辰的挣扎中悄然蔓延。明明知道经历了今晚的变数想要瞒过落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却还是想要执念着欺骗自己。亲眼看见师父惨死他人刀下,也清楚的记得师父嘱托的好好照顾落烟,如今这承诺,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他。
“我只是想要听你亲自说,但如果你真的做不到也无妨,我一定会弄清所有的事情。”落烟感觉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大片的冰霜一点点冻结。
“落烟,你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一定会冷静。”千辰轻叹一口气,终是让步。
“我会的。”落烟霍然转身,凝视着表情复杂的千辰,开口问:“为什么魔教的那些人不杀我?”
“……”千辰没想到她一开始便问如此尖锐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落烟看他犹豫,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道:“不必勉强。”
“落烟。”千辰阖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砸下一片阴影,隐起了他的情绪,但只是听声音还是可以察觉一丝颤抖,“我一直瞒着你,不仅仅是因为师父他不想要你知道真相,还有……我也不想看到你陷入危险。”
落烟知道他终于要全盘托出了,便静静听着。
千辰始终没有睁开眼眸:“你一直想要知道师父的死因对吗……他是为了保护暮将军……”
“为了爹爹?”落烟诧异。
“二十年前,正是魔教最为猖獗的时期,师父是当时琉璃宫宫主,也正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年,武艺卓群的他终是被武林正道人士劝服帮忙围剿魔道。
可是,饶是师父这般厉害的人,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战斗中,师父和向来以倾城绝色著称的魔教副教主产生了情愫,两人惺惺相惜,情感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个女子随师父一起退隐江湖,魔教却因为缺少了一名悍将而节节败退……于是,魔教教主便派了人手挑拨离间,你也当是知道魔教的手段,竟真的让那女子以为师父是为了消灭魔教才将其支开,两人的间隙引发了不可避免的血战。
战斗中,师父误伤了那女子,也碎了她的心。后来,那女子彻底退出了江湖,再不问黑白两道之事,嫁给了……嫁给了暮将军。”
“啪”的一声,本来只是拿在手中把玩的象牙簪竟被落烟单手折断了,手里握着断了的簪子还在微微发抖。
“落烟……”千辰有些担心的停下了叙述。
“还有呢?”落烟努力压抑着几乎冲破胸腔的颤抖。
千辰知道如果落烟没弄清一切是不会罢休的,于是,继续低低道:“后面的事情,本来师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只是在处理师父的遗物时,我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手记……上面写着:暮府喜得一女,唤作落烟,弯儿入府7月便诞下子嗣,实于常理不合,前去,被阻。
再后面的一本中写道:弯儿欲使吾授女以武,却必要以黑纱蒙面,见落烟,五分如吾,终明一切。盼其平安,再无他求。”
是错觉么,怎么风吹过的脸颊变得如此冰凉?怎么会看见手掌被断簪划出红色的液体?怎么会张开口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落烟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落烟!”
“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