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片段》DA的小舞

1、片段

　　他曾经驾机，像一团火焰从天空砸下，落在有着「幽灵城市」之称的圣玛丽安，迫不及待的加入战斗。
　　64° 02' 51.68"N 153° 41' 20.37"W 育空河西岸
　　阿拉斯加的夏末，黄昏清冷而悠长，暖意从光中迅速抽离，余下一片空旷的白色，转瞬就笼罩住整片整片灰色的废墟。
　　地上的影子逐渐凝重。
　　他们在鬼魅般追逐着彼此的城市轮廓下战斗。
　　迅速划过的橘红的光痕，
　　纠缠在影里窒息的灰色石砾，
　　爆炸，卷起焦黑的烟土。
　　并非完全的漆黑，夜晚竟是像极了PLANT上淡淡的人造光，一点一点，拉扯出漫长的等待，直到第一丝晨光初现。
　　他们越过城市的边界，走过郊野的荒漠。三年前幸存下来的人们在这里搭建起为永久而准备的临时房屋。
　　一簇白色的野花在开放。
　　他移开视线，继续寻找那一小股的精锐目标。

　　那时已是战争的末期，宇宙中的战事只剩下例行巡逻，地面上倒还有不少联合军的部队在坚持抵抗。——根本不需追剿，只要一纸停战协定正式缔结，这些余散的力量也就失去了所有一切的意义。
　　但总有变故。
　　某个官家的公子想趁停战前这最后的时刻多攒下一份功劳，他的父亲想必早已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仕途。
　　他带着和他一样年轻缺乏经验的亲信出击，很快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求救信号一直被送到PLANT评议会，又由那里辗转送出，落在了绕着地球巡逻的战舰上。
　　正和队员兴致勃勃玩纸牌的队长于是没脾气的下达命令，纳斯卡级开始调整角度，准备MS紧急降下大气圈的发射。
　　他们正好位于阿拉斯加上方。

　　以后想起这一段他总会咧嘴而笑。谁知道我们以前是不是也干过这种蠢事呢？开着MS到处乱窜，太过年轻，总觉得自己死不了。
　　而那个错过合流、最后却也追去了地球的人，这时总是沉默不语。
　　他并不这样认为。
　　两次漫长的战争，在那一场场接踵而来的战斗中，他坚信自己是会死去的，随时、随处，可能是下一场战斗，可能就在迎面出现的火光里——
　　地球军的DAGGER小队从废弃的矿坑里四面涌出，在荒野上疯狂的跳跃前进，让人想起「鸭子」这个叫法的来源。
　　他燃启引擎，从空中掩护ZAKU小队。
　　飞在天上的SAVIOUR看着地上那台黑色的队长机，突然就萌发出那么一点的笑意。——因为这样，那个人向来不喜欢地面战；每次每次，总是迫不及待的跑回宇宙去。

　　战争的休止符戏剧性的划在火光交织出的乐章高潮。
　　机内的ZAFT通讯突然开始大声播报停战协定，他想，地球军那边一定也一样，否则对方的动作里不会出现停顿。
　　战争中的每分每秒，不停的有人被抛弃被背叛。
　　震惊、迟疑、不信、挣扎，或是任何其它激烈的情感，在这之前他已经体会过，所以发现，自己对这股抵抗到最后、敌军的「英雄」，毫无同情之意。
　　他们的胜利，最终还是来自消灭了全部敌军这个事实。
　　对方选择彻底的消亡，在这个阿拉斯加，没有人会怜悯他们。
　　两架ZAKU在这次搜救行动中损毁，好在老练的机师懂得如何保全自己。那获救的三人无一受伤，但所谓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走出舱门，抬头仰望无尽的蓝天。
　　风中飘来燃烧的焦味。

　　这任务的时间真是挑的不错啊！
　　站在ZAKU胸部打开的平台上，那人貌似激动的大幅度冲他挥手。
　　为庆典而备，SAVIOUR肩头新近刻画的纹章已经在炮火中泛黑。他大声应道，浑身充满了喜悦。

　　荣誉，存活，他曾为这些挣扎过，纠结过，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发现，自己其实愿意活下来，愿意活着获得荣誉，愿意看见那个人大笑，然后和他一起笑着。
　　记忆中下着红色的雨的天空，随着清晨的薄雾一同消散。

　　C.E.74年，又一个夏末。
　　他们还年轻。

　　2009.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