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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孤军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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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带飘决凌空,相望无言,纤细玉指而立,“开门迎客。”
央尘只身而入,身边不跟随一人,银白身影消失在朱门之后,虽知央尘不食不饮,桌上依旧摆放的丰盛。杏帘眯垂着眼帘不着痕迹的打量,眼畔若狐,滑落一丝狡黠。
“吾城下涅魂,涅的是冤魂厉鬼,不入三界的废物,也算得上帮了阴司一个忙,怎见央尘你一脸责罚之情。”
桌上之物,静静的放在那里,“涅魂招引更多孤魂来扰,干连三界,本尊不得前来封城。”
眸神凝聚,殿堂之中杀机毕现,央尘恍若不闻,只看着杏帘撇撇嘴角,“如若尔等不能从命呢?”
大殿之上只闻得杏帘一人,“如若吾说这是故意的呢?”
“你会如何。”
央尘下颚暮然绷住,“莫要不知好歹。”
杏帘贺然掩袖而笑出声来,声音清脆,如一颗琉璃的珠子从玉阶上一路弹落,长袖当空挥了一挥,侧旁的人便退了下去,转而仅余下两人,杏帘翩然而下,落座在央尘旁边,长裙落地宛若大朵木兰花绽放,长发披散而下,嫣然缠绕在锦袍而盘落在地,央尘只觉一股清香迎面扑来,历时闪身躲开,杏帘的手落了个空,顿在半空中,殷红染上蔻丹若傍晚残霞,幡然人已伏下,红唇贴耳,温气袭耳,“央尘将自己约束在格格框框里伸展不开手脚,是不是及不舒服的……”
央尘暮然一僵,果真如一座玉像了,杏帘掩住下唇,口若含朱丹,眼下凝留秋水,“不如,央尘便同吾一举打下自己的天下,然后……”
不及杏帘说完,央尘玉袖一挥,将她远远挥开,杏色的长袖如一只翻然的蝶,单足于地上一点稳住身形,半跪在不远处,央尘眼中已含怒意,“休得胡言!”
杏帘并不恼,垂眼看着地上的一角,睫盈落,在眼下投下一抹阴影,“诚然这世上本没有这些约束,你却仿佛在囚牢之中活着,你不累吗?不曾想过如花家眷,貌美妻儿相伴,如今你所得的,不过枉然。”
央尘站起,贺然宫门打开,门狠狠在壁上拍起尘土,央尘立在光下,一脚踏出门框,忽而回眸,流光似水,耀的银发间莹莹生光,潜入墨眸之中留下一抹浅浅的光斑,“本尊已再三阻拦,今后,你便知自食其果。”
杏帘慢慢环住腿,懒懒就地上一卧,一身懒骨,眉眼间渐渐漫上兴致来,“想撇下,没这么容易。”
当日,在獬豸身上绑了一抬梨木轿子,镂刻精细,朱丹其上,耀耀生辉,杏帘稳坐其中,一抹杏色,直冲云霄,九重之上,黑兽当空而立,引来守卫慢慢靠近,忽然珠帘轻挑,守卫一顿,烁然从中飞出一个虚影般的东西,在守兵面前旋了一个大弯儿,杏帘高立轿顶,伸手接住旋回的虚影,竟是一柄画扇,“唰!”展开扇面,白面上横洒一抔血水,看去恍如血梅傲立,掩面露出双眸,笑的温柔,“还不快去报信儿。”
唯立着的守卫,吓得失魂,磕磕绊绊的逃离而去,獬豸转眸无奈道,“闲来拿柄扇子装文雅。”
杏帘单手挑着扇子,“这不,来找替代的了。”溅了血水的画扇在指尖一抬中,幡然在落下九重,杏帘负手走进庭院,院落中皆是五角长亭,风景宜人,恰意的很。
“独仙尊老儿再不出来,休怪吾毁了你的爱亭。”
灰影一闪,刀光毕现,杏帘眸中无惊,伸出两指按住刀刃。
“老身不曾想过还能在这世上见到纯神,此生也算了了一大憾事。”
剑上再添一指,“啪!”细剑迸碎,“明知道逃不过吾,何须再摆这些阵势。”反手不留情地将老人按在掌下,“吾来取卿天彤。”
“冉秋杀……”
杏帘瞳孔贺然收缩。
“这是你父母为你起的名字,为何你却不愿用这个名字。”
杏帘掌下聚力,老者灰袍荡下,掌下,“咯咯……”骨头交错的声音。
“老身以为你不在意任何事,原来,你依旧怪着他们。”老者欲要直立起身子,杏帘看着手下驼背的老者,手下一时就松了力,“卿天彤在哪里?”
“你父亲将它交给老身的时候,就说,这剑煞气太大,世间无人得以驾驭,您现在依旧要拿回吗?”
杏帘冷哼一声,“人老了,话多的让人厌烦,不如去陪他们好了。”
老者一笑,“何尝不想。”打开房门,古香庭院,一把巨剑奉在枣木架上,尘封许久,尽是灰烬。伸手附在剑鞘上,手中疼痛,封印紧紧的包着古剑,杏帘一握,恍惚有什么砰然破碎,拿起宝剑,足以孩童的腰身粗细,重如玄铁,伸手握住剑柄,缓缓褪出宝剑,出鞘,映出的光辉将剑身上的灰烬镇开,立时光新映光投在眼中,剑光凌厉而冰凉,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力量也同时相通,恍如连为一体了,“果然是个宝物。”
将其背在身后,“独仙尊,吾想借你一用。”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及说话,一记手刀劈下,掌下酝足了内力,掌风浑厚,老人软软的倒下,杏帘负手将他扛肩上,步履轻盈而出,庭外聚集守兵极多,獬豸长尾扫过,空出一大块地方,众人见者杏帘将老人扛出来。
“妖女,还不放下独仙尊。”
杏帘冷笑,“若是他老人家刻意与吾较量又怎会如此轻易得手,诚然是独仙尊他老人家,也不想在这恶心的地方呆下去,”抽出宝剑,四周历时处处是抽气声,“巴不得让吾带他离开呢,毕竟,他老人家也是吾上古的人,不是你尘染的狗。”用力在剑柄上一握,剑气横生,千年尘封之气荡然而溢,守兵手中之器裂出纹络,碎裂在脚下,杏帘将老人放入轿中,坐上獬豸的背,抬头仰望向高处,茫茫白云之总,仿佛与一双冷冽的眸对上,杏帘冷冷一笑,照着那方向聚力劈去,杏色的剑风凌厉如穹,没入云海。
今日起,吾来陪你在这九重之上好好斗一斗。
车轿刻意停在云萝阁上方,重重结界相隔,杏帘挑起车帘,乱风迭起,杏帘微笑,“何时,你能为吾如此。”
旋风之中,央尘立在不远,冰针破空而出,擦过杏帘的颊,隔断挑起的发,断发在眼前飘忽而落,那眸中闪现着冰冷的杀意。
“尔等四处招惹,将来必自顾不暇。”
“所以,吾需要一员大将,为吾掌帆。”
“本尊说过,不愿天下不宁,你如现在放了师父,此事自可忽略。”
杏帘放下帘子,跃上獬豸背上,“央尘你可有想过,你想做中间人,不理纷扰,就没有可能两边全部招惹吗?今日吾惜你又才干,你自己好好想想罢。”转眼,已消失在茫茫苍穹。
獬豸忽然道,“你一定要洛雨央尘帮你负天吗?”
杏帘懒懒靠在柔软的皮毛上,“你还能为吾找出第二个吗?吾要借用他的能力,他是否对吾真心,何必去计较呢。”
翌日,风无在屋外道,“禀殿下,洛雨央尘在城外。”
“迎进。”
央尘已是第二次走进这个宫殿,不同是,宫殿此时空空如也,备显凄凉,空旷的叫人心慌,忽而门徐徐合上,杏帘立于暗处,狠狠一掌劈下。
玉指横隔,央尘顺着她的手一转,牢牢卡住杏帘的手腕,“师父隐居多年,功夫生疏,你以为还能再得手一次吗?”
杏帘呵呵一笑,顺着拉扯的手臂软身伏在央尘身上,章鱼似的挂在央尘身上,乌发流水似的顺着鬓角落在央尘的颈窝儿,挑着小小的弧度,杏帘满意似的笑,“这不,得手了。”
央尘握住她的手腕,原地绕开,将杏帘不轻不重的坐到地上,“师父在何处。”
“这得看你怎么做了。”
央尘看着她眼中隐忍中如堤坝几乎要倾泻而出的愤怒,杏帘懒懒的,“吾不逼你,好好想清楚。”央尘贺然怒视,“本尊答应你,但必保师父安全。”
“自然。”拿出个碗和一把匕首,在手腕抹下来,在碗中盛了半盅,又握住央尘的手腕,指尖触碰他的肌肤,皆是一片冰凉,刀刃划过,一串血珠落下与碗中的血交融,杏帘晃了晃,仰头喝下半盅,“喝了便是于吾定了契约。”
央尘皱起眉头,“什么契约。”
“你喝下吾就告诉你。”
恍然,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模样,央尘仰头喝下。
杏帘的眸狭隘的眯起,“吾与你便是相通,加上你千年修为,吾还怕什么呢?”
央尘的指贺然缩紧,杏帘打开殿门,“此后,你便住在我寝宫旁边的偏殿,想保住你师父,吾不放你走,你便乖乖住着。”
杏帘心情大好,朱雀恭候在门口,“殿下,若是放了独仙尊,他定然会走。”
“谁说要放了。”
朱雀一惊,“殿下不怕与他撕破脸皮。”
唇角轻轻勾起,“有牵挂,利益与取舍,他才能留的久。”
达到碧落城数日,独独这夜夜不能寐,獬豸在床边已经熟睡,睡姿有趣的怪,长长地尾巴耷拉在床头,杏帘翻身下来将锦被附在其上,小心拾起长尾放回被里,夜色清冷,披上一件白纱,打开朱门,獬豸微微抬起头来,那身影,恍若披星戴月,一步步渐远。
“吱呀……”一声,小心打开门,央尘竟在睡觉,杏帘不敢走近,只远远的看着,长长地睫毛上挑着点点光晕,月色洒在身上,仿佛一个玉人,在夜晚闪闪发光。无由来,杏帘的心一下沉静下来,血流也变得极慢了,缓缓坐在门边,寒风挑起白纱,撩到脸上,白蒙蒙的遮上一片,朦胧中,在那脸庞上看到绝不会对自己流露的柔和,竟然就那样沉浸在里面,沦陷而不知觉了。
水滴顺着竹筒在初晨朦朦胧胧时坠落水潭,溅起一片涟漪,央尘暮然睁眼,门边的一团阴影闯入眼帘,挑开锦被,指在空中顿住,历时捞起被子轻轻放下,门口的人缩的像一只虾米在半敞的门口瑟瑟发抖,这样,是如何能睡下的。
不知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杏帘小心的抱起,轻轻的像一根羽毛,不抱紧风一吹,就飘走了,手中下意识的抱紧,央尘一怔,手中又松下来,杏帘缩在他怀中,慢慢睁开双眸。
放到床榻上,却抽不出衣袖,伸手将她的腰肢微抬,就听耳畔轻笑一声,“淫贼。”一惊,欲抽走衣袖,奈何被压得死死的,杏帘瞬时一翻身,乘着天没全亮,央尘不备竟被搬到,半身撑在床头,才不压在杏帘身上,怒焰立时冲上眸中,向下瞪去,却见杏帘静静的看着央尘,“吾很累,”眉间僵住,但见这倦容心头火唯剩炊烟,杏帘揽住他的窄腰,埋在衣袍之中,“很累很累。”
晨鸟一阵鸣叫,忽觉得腰上被紧紧得揽着,贺然睁眼,就对上一双狡黠的眸,杏帘笑的畅快,“还敢说自己不曾想过?家眷如花,娇妻美妾。”杏帘的手翻来覆去最后贴上他的胸膛,“吾昨晚说了些什么,能让仙尊心甘情愿陪吾同寝而睡。”阳光正好,从窗棱间洒在地板上,女子初醒低哑的嗓音仿佛勾魂。
央尘幡然推开,脸上却渐渐漫上红晕,杏帘咬着手指趴在床上,就听屋外道,“殿下在吗?”
杏帘敛笑,“何时。”
屋外一滞,“……云萝阁弟子来扰。”
“哦~”杏帘声音异样,“告诉他们,吾可没有强留他们神尊,是大人,”声音轻轻柔和下来,“自己要留下的。”
央尘贺然抬头看着杏帘,若眸中含针,杏帘早已被戳的前穿百孔,只可惜,床榻的女子不但笑的分外灿烂,方才的话里也用了几分内力,城外的弟子听得一清二楚。
杏帘打开宫门,竟从空中飘飘忽忽落下雪花,怪不得昨夜这样冷冽,原来是要下雪,杏帘本就血寒,如今体内又连着央尘这大冰坨,更是愈加的惧冷,披上一件厚厚的杏色绒衣,白色的容貌贴在脸颊旁,软软的,握上央尘的手,“走,去瞧瞧你的好徒儿们。”
濒临城门,灰压压的一片人影,不少老者和异装的人,应是长老和弟子们,杏帘扼紧长袍,缓声道,“呦,这样多的人,是要吾等如何迎接。”
闻声抬起头来,还有个熟面孔,黎昕。头发大大咧咧的接了不少雪花,白皑皑的很是有趣,一尾长辫子很像獬豸的尾巴,“尊上何在。”
杏帘眯笑这眼睛微微退开一步,央尘银发在雪中飘扬,“本尊在此,与碧落城主商议要事,黎昕接管阁中之事,莫要再自作主张,过几日,本尊自会回去。”
黎昕道,“尊上,莫要因小利误大事,有些事情能放则放,未必是坏事。”
杏帘嗤笑,“这位朋友的个性吾很欣赏,如何,”看向央尘皑皑白雪中那抹笑,仿佛人畜无害,清澈的可恶,“要不要放下师父去取大利。”
“本尊自会判定。”丝毫不见得犹豫,城下众人只见得银袖一挥,便不再见人影,黎昕在雪中一跺脚,“该死的。”在仰头,正对上杏帘的眸,白雪中更显的奇异的眸子,冥冥黑色中又添了杏色的妖艳,杏帘看了他一眼继也离去,留下空空的一个城台,黎昕暗惊,已听说传言太多,但也未曾比得上亲眼来瞧,竟然一朝变化如此。
杏帘步步走入宫中至深的地方,没有丝毫生气的阴冷墙壁,屋中摆设倒是十分尊贵,特有两个人照顾两旁,老人自盘腿坐着面对墙壁,待杏帘走进了才睁开眼睛,“原来是纯神殿下,老身还以为是央尘那孩子。”
这话中有话,杏帘很不喜欢这样,“央尘很好,时刻时刻为了您的安危屈尊自己。”
独仙尊慢悠悠的站起来给自己沏茶,“是很好……”顿了顿又道,“孩子,你当知分寸,有的事情玩过火就再也停不住了。”
“停不住自是是好。”
老人摇摇头,“那是你必要付出,你衡量过这值得吗?你知道什么是后悔吗?老身为收住卿天彤几乎倾尽毕生功力镇其煞气,今日老朽如此且并不后悔,而他日,殿下若是后悔了,可想过怎么办。”
“……那吾便将‘错’变成‘对’。”
老人负手长叹一声不再言语,直到杏帘迈步出去时忽然道,“老身希望殿下莫要牵连徒儿,他是老身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希望他能做那个中间人,不受干扰。”
杏帘驻步一顿,然后身影快速的消失在门后。
玉杯狠狠坠地,好一个中间人,不受纷扰的中间人,她偏偏不许,高高天阁上的玉人,她倒要瞧瞧坠落凡尘还如何做这个中间人。
佐相进入殿中道,“人已安排好了,魔界的人支援随时可到,我们要不要先派一队人马到天宫打探一番。”
杏帘眸中收敛怒意,“不,让魔界的人去打探。”
佐相一怔,“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是魔界的人干吗?”
指尖在唇瓣轻轻抚摩,“那就和他们的头目说,想得到的多,就不能再以付出的,吾可不是来供奉他们的。”
佐相立即垂首道,“是,那大军准备何时进攻。”
“不急,先走好第一步,后面的路慢慢来。”杏帘挥挥手,一脸不耐。
待佐相退下,朱雀在身后道,“殿下是不是有何别的打算。”
环住肩膀,“等到打探完了他们的用处也没有了,自然不必知道,你于风无说,拾好行囊,”
杏帘眼中闪着光芒,“吾等有更好的去处。”
开城黑压压的一片兵甲,却并非想象之中的散乱,一袭紫衣白发的男子手握权杖自众人之后而出,“想必是碧落城主,久闻盛名。”
只是定然是魔尊派来查探的头目,杏帘微笑,“有殿下相助吾定如虎添翼。”
一个黄衫女子闪过,黄衫纱衣恍若透明,肌肤如凝脂,凤眼轻佻,“那殿下可不要忘记答应我们的。”
唇角翘起,“碧落所应,碧落必答,诸位放心,入城罢。”
黑压压的军甲入城,碧落空城几千人如今也渐渐多了生气,杏帘远看央尘立在床边,负而离去,空气中淡淡竟是伤感,宫殿中连连摆酒宴席,杏帘执杯,朱雀添酒的当儿,附在耳边道,“让碧落的人去招待那帮乌合之众。”朱雀面无痕迹的收回酒瓶退下。
獬豸坐在杏帘身旁倾身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长袖掩酒一口而尽,“你还是兽身时招人喜爱的多。”
獬豸笑的欢愉,迎上魔界诸君的目光,柔光缓缓的从眼底晃过,引得众人心惊,毫不避讳只轻轻看着忽而又附上杏帘的耳边,“魔界的人心里可戒备的很。”
蹙眉看过去,那些人已收了目光,晃悠着酒杯中剩余的酒,“魔界应是豪爽之辈,这些人真难以入眼。”
座下之人感到女子的目光幽幽而过冷彻心扉。
夜色降临,屋阁中渐闻女子细小的声音,“这碧落城来头大为奇异,那妮子也十分古怪,我总觉得不是个好地方。”
一浑厚男音,“魔君既派我们过来,就应是没有问题,再说我等这么多人,计较起来也是他们的柔弱,干脆一并将他们也吞为我魔界的人,坐享渔翁之利。”
许久,又听温婉的声音,莫约是那紫衣的男子,“这城虽有奇异,毕竟我们的人数较多,静等一段日子,自然会有破绽。”
杏帘卧在獬豸兽身上,眼中滑过狡黠,獬豸在半空中一蹬消失在夜色中,屋中人有所察,立刻打开窗子,只看到清冷月下,树枝诡异的弯曲着。
翌日,朱雀来禀,“殿下,魔界的人忽然说,要我们的人先去探,他们才会出人。”
獬豸嗤笑,“真聪明。”言语中不乏讽刺之意,杏帘无趣的撑在桌案上,丝毫不见惊讶,“好啊,和他们的领头说,吾亲自带人直上九重来闹,但是,嘱咐他们,再想玩花招,交易没得做。”
杏帘是个不容片刻的主儿,点了几人便准备出城,魔界人在下冷冷的看着,獬豸摇身在乱风中化出兽神,杏帘坐骑上,身后跟随青鸾,佐相一袭人,獬豸仰头道,“全然跟着碧落的人,身边没有自己的人,没事吗?”
卿天彤身后一放,眼中竟有雀跃的跃跃欲试了,“有你就够了。”
一队人直上云霄,卿天彤剑鞘渐渐闪着金光,封印千年没有见血,它必也十分兴奋了,拔剑“嗡!”的一声,镇开白云,渐渐一派金色铺开,众多天将手握兵甲恭候。
獬豸停住,身后的人直冲而上,将领惊异察觉,此番都是天宫罪人,也曾并肩而战,手下不忍,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獬豸道,“这也是你想的。”
“拉扯时间罢了。”
念情分必是一时,碧落人数远远少于天将,时局扳回,碧落渐渐有些吃力,佐相身上伤口无数,不知是谁的血在衣上染了一大片,“殿下,该撤了!”
杏帘稳坐,“还早。”
佐相看着杏帘无事般在后,一刀将周围将领全全撂倒,到杏帘身边道,“殿下是想让我们全部葬身此处吗?”
眼中怒意渐渐溢出,杏帘看着他朗声道,“碧落子民,撤回城。”然后伸手抚在卿天彤上,一道血痕抹在剑上,对佐相道,“这是你说的,将来莫要后悔。”
佐相诧异,不愧是天宫要犯,身上虽伤痕累累,却无人亡,天兵尸首足以垒成一座小山坡,全全撤到杏帘身后,忽有人道,“殿下,青鸾被他们抓住了。”
杏帘恍若未闻,“撤。”天兵相追,架起一个青影儿,“叛军我们手中有你们的盟友,再走一步休怪我们无情。”
碧落众人渐渐止步,杏帘在前面,与天兵相隔一座云山,隐约看着青鸾瘦弱的身影被死死架着,身上伤口无数滴血不断,杏帘对佐相道,“我说不撤,是像旁人还能救她出来,如今撤了,要救她就要折上所有人的姓名,”沾上血的卿天彤闪着红色妖艳的光芒映的杏帘仿佛浴在血色之中,“吾说过,将来莫要后悔。”隔着云山两两望不清晰,天兵只见云山渐渐挥开,不待仔细看去,就见一道血刃劈来,穿破云海,拦腰狠狠一击,天兵前三列人,无一幸免。
云海挥散,血海尸山之后,天将看清来人,坐骑威猛黑兽身上的女子,乌发如瀑,手中宝剑丈余宽,披风斩棘,女子绝色,眸中神色冷冽嗜血,煞气云袭。
杏帘横刀一挥,手握卿天彤,宝刀欢愉的颤抖,望着痴愣的众人,“还不走。”
碧落城中看的清楚,寂静一片,直等一队人降于城中,魔族人拱手,“殿下巾帼不让须眉,来日我们必倾巢相助。”
杏帘将卿天彤收回剑鞘,“感为者长恒,他日,还要有魔君相助才可。”
央尘望着天宫打乱,心中五味杂陈,拂袖回屋,忽然,将被子扯下,但见杏帘含笑的眼睛,如早晨的葡萄,还凝着水光,谁能想到是方才狠辣的女子,杏帘看出他眼中的厌恶,趴在床上,“不要质问吾好不好,吾不想解释,很累。”
央尘冷冷看着杏帘开门而出,空中唯剩下淡淡的声音,“你以为,本尊还会再相信你吗?”
杏帘在被子中探出眼睛,只看到一个萧索的背影,“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殿下,这几日,天宫的人一直盘踞在城上,人愈加的多了……殿下?”
杏帘暮然回神,捏捏鼻梁,“那是自然,吾几次三番闯上去,弄死他们不少人,让魔界的人加快练习,不管天宫的人策划什么,只要赶在他们前面行动,摸清九重上的底细,他们策划什么也是枉然。”
“是,碧落的人想要同去,取回青鸾的骸骨。”
杏帘嗤笑,“乐意去就去吧。”
风无四下看无人,低声道,“上古子民,已经全部准备好,不知殿下有何意图。”
杏帘望着自己的手臂,环住,又松开,摊在把手上,“吾要在魔族人打清底细后,弃下碧落城,让他们自生自灭。”
风无贺然抬眼,“那于魔族的交易。”
“与他们来往吾全全交给碧落,与他们定下交易的是碧落人,吾从未说过与碧落人是一起的,若要自己的利益,就找碧落人要去好了,让他们自生自灭罢。”
风无心中大骇,杏帘不曾参与任何一次商议,原是全全自己想好,下界几次出手皆是痕烈,这亦是一记狠招,利用后就狠狠抛弃,青鸾如此,碧落如此,将魔族人玩耍在掌股,“如果魔族与碧落联手呢,我们岂不是陷在自己与污泥之中。”
杏帘弯起嘴角,“吾的缺点就是人马不够,如果人马足以他们的牵连多了,自然对付不得吾。”
风无不及说话,就闻杏帘道,“吾要占界,仙魔两界皆有自己的长短因而世间是最好的中间隔,避免两界纷争,世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一连他们要估计三界平衡,这么好的地方,吾不占岂不是笑话。”
分析利弊,于情于理,干干脆脆,一切全部在她掌握之中,谁也不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