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烟雨梦》似幻似烟

19、情到深处思无畔1

　　天气渐渐热起来，中午的太阳透过玻璃照进屋里来，让人心里生起一阵狂躁。
　　“你说什么？”赵慕白拿着烟斗，瞪圆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瞧着小林一郎，惊讶不已。
　　小林一郎不紧不慢，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说：“我们想请赵先生担任上海市市长一职。”
　　赵慕白竟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委任官员是南京政府的事，何时起成了你们小日本的事了？”
　　小林一郎并没有惊讶，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诡异笑容，道：“赵先生，我就不妨直说了，上海早晚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囊肿之物，到时我们想请你担任上海市市长一职，与我们共同治理上海。”
　　他的话如一把利刃直劈赵慕白的心间，怔了怔，拿着烟斗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心微微颤抖起来，他没有想到他们的狼子野心竟来得这样快，更没有想到日本人竟也要将他扶植成一个傀儡，想那溥仪，成了伪满洲国的傀儡皇帝，遭了多少中国人的唾弃，而如今，他也要重复这样的路吗？日本人请他当上海市市长不过是看中了他南京政府中央委员的身份罢了，不过是借他的身份去镇住那些不甘为日本人服务的人罢了。他抖动着手将烟嘴插在嘴中，深深吸了口烟，鼻中吐出厚厚的一层烟，烟雾慢慢散开，仿佛是绽开的奇异花朵，遮住了他下半边脸，目光清冽而淡然。
　　他定了定神，说：“对不起，小林先生，这样的重职我实在无能为力，请您去请他人吧！”
　　小林不防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道：“赵先生，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南京政府无能，别说是上海，就是整个中国早晚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他的语气甚是狂妄，这反倒令赵慕白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对不起，小林先生请回吧！”赵慕白语气坚决的说。
　　小林见他这般神态，脸上露出奸佞的笑容，笑得赵慕白背上森冷森冷的，“既然赵先生如此不识时务，那我们走着瞧。”说着有些生气的甩门而走。
　　赵慕白的手又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锦衣玉食万众景仰，战争来时不过也是过眼云烟，浮华退去，他也只是日本人砧板上鱼肉。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雨菲读着这句词，心中竟然莫名的伤感起来，窗外的玉兰花开遍了整个院子，而她却无心去欣赏。洛寒要去参军了，他竟然要抛下这里的一切去参军了，难道上海就没有他留恋的东西吗？想到这里雨菲的心竟然浮起丝丝纠痛，眼中泛起泫然的泪光，她却惊讶自己的泪，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吗？他不过就是她生命中偶然遇到的一个人，不过就是救过她两次，不过就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吻过她，不过就是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罢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爱上他了呢？
　　眼泪不知不觉滴落在胸前的胸针上，晶莹的泪珠一下子溅碎，闪出的亮光仿佛黑夜中的明星，光彩夺目。
　　她低头瞧着胸针，眼前又浮现那一双温柔的眼睛，仿佛是风吹过的湖面，时不时微微漾起涟漪来，棱角分明的额头散发着英气，雨中他炽热的双唇……是，她确信自己是爱上了他，她要告诉他，哪怕他不在乎她，她也要告诉他。
　　雨菲披了外衣便出了门，她不认识洛寒的家，只好去医学院找他，一路上她的心扑通扑通仿佛就要跳出来，阳光照在身上，让她热的额角冒出汗来，她的内心如狂风暴雨在侵袭一般，她知道自己是疯了，可是疯就疯吧，爱本来就会让人失去理性的。
　　医学院很大，她不知去哪里找洛寒，她的心狂热的仿佛就要炸碎一般，“同学，请问你知道萧洛寒萧老师在哪里吗？”她随便拽了个人就问。
　　“不知道。”
　　她都快要疯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知道，他不是这里的老师么？她焦急的瞧着四周，心仿佛放在火上烤一般就要焦碎了。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是江岚，她欣喜若狂，“江岚姐。”
　　江岚见到雨菲，很是意外，灿然一笑，走上前来，说：“雨菲，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岚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洛寒在哪里？”雨菲焦急而渴望的看着她，眼中那一望到底的秋水微微荡起涟漪。
　　江岚微微一笑，美得仿佛能够闻到梅香，说：“你找洛寒？他刚刚从那条路径直过去，你沿着这条路去追一定能够追上的。”
　　“谢谢你，江岚姐。”她说着便跑着走了。
　　跑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那般安全忍不住想让人靠过去，顿时心中却刮过一丝痛楚，十几年的光阴，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予取予求，可如今，却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所有的自尊，却只为告诉他她爱他。
　　“洛寒。”她的眼底闪现泫然的泪光。
　　洛寒犹如被电微微击了，身子竟颤了下，他转过身，瞧见她那样脆弱轻微的站着，双眼有些微红，两边的碎发也散落下来，心中竟然刮过阵阵剧痛。他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