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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   纤细的手一直把玩着手机,似是心中烦躁,拇指下意识地按了几个号码。她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一向都只用电话簿查询,除了家中的电话以及父母的手机号,她几乎不记得任何人的号码。
      眼帘轻轻地垂下,似是要掩去眸中的神色。
      她的手指犹豫地移上发送键,又数度移了回来。
      最后,仿佛是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这样的犹豫,蓦地睁开眼,狠狠地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听得一声声嘟嘟作响,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越跳越快,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眼中的神色不停变幻。

      “喂。”手机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蓦地定下心来,虽然明知对方看不到,依然在嘴角浮起一个微笑:“喂。是我。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明显地愉快起来:“没做什么呀。”
      她的呼吸窒了窒,为那轻快的声音。脑子里面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轻轻脱口而出:“唉,我正无聊呢。你借碟给我看好不好?”说得似是不经意,心下却隐隐有些期盼。
      那头的人沉吟了一下,笑道:“你过来我这边看吧,正好我也没事做。”
      “嗯。我就来。”她应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房中只有一把椅子,她坐了,他便只能坐床上,离电脑很远,想来也看不清楚电影。
      她看了看,自然而然地挪了一下身子,留出半边空白来,顺手拍了拍:“来,分你坐。”
      他略怔了怔,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是有些不妥。
      其实只是下意识的行为而已,在驾校上课的时候,因为凳子不够用,便经常分着坐,当时同一车的男士都已结婚生子,她在他们的眼中就跟女儿没什么两样,所以不曾避讳过这些。
      此刻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气氛暧昧了起来。
      他似笑非笑地:“不怕我占你便宜哦?”
      她的尴尬瞬间减轻,向来便是爽快的人,便轻笑着:“没关系的。我跟师兄们也经常分着坐。”
      他笑了笑,便顺势坐了下来,手环在椅背上。
      她蓦地觉得一股热气从背后涌上来,心不听话地猛跳了一下,偏过头去微微笑了一下:“唉,你电脑里电影放在哪里?”
      他想要绕过她去握鼠标,却极不方便,手便顺着椅背环了过去,握住鼠标,这样子,几乎已经是抱住她了。
      空气有些浮躁不安,一点一点地拉出缠绵暧昧的味道。
      她的身子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僵,眼中却依然平静。她向来,都能极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他面前。
      转过头去看电脑,刚好看到一部听说很不错的电影,便指了指:“唉,就看这个吧。”
      屋子里风扇转着,却依然温度很高。他手臂的热气一直在她身后,让人有些心慌。
      电影很吸引人,她慢慢地沉入电影情节中,到是放松了下来。
      看到兴奋处,偏过头去大叫:“唉,你看,你看。”
      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好多平常看不清的东西,半晌,几乎是呢喃:“你的眼睫毛好长。”
      他有些得意地笑起来,也转过来看她:“对啊。很漂亮对不对?”
      她这下子倒是嗤笑了出来:“真是臭美。”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她悄悄地在心里加上一笔。
      那个人拍拍她的肩,安慰地说:“没事啦,你的睫毛也不短。”
      她斜了眼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岔开话题:“看电影,看电影。”

      这样的往来,也算是她想要的。偶尔一起聊聊天,看看电影。便可以安心地过好些日子,不会被想念折磨得发狂。
      两个人除开这样的交集,几乎都不可能见面。不同的专业,不同的生活圈子。
      但她到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感情特别浓厚的人,距离对她而言最为安全,也有足够呼吸的空间。
      更何况,她翻开相册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开心的笑颜,蓦地刺得她心头一痛,她早就已经负担不起一段感情了。
      可是,她心动了啊!
      她闭上眼睛,抱紧了相册。冯翊,我要怎么办?

      就一直这样若有似无地往来。晚上有空时,也MSN上聊到很晚。
      她渐渐地知道了他和初恋女友的故事。知道了他从此驻足不前。知道了他是多么胆小,多么害怕。
      奇怪的是,她对着他发过来的信息,心里竟是异常平静,还能头头是道的劝解。
      也许,是因为这种伤,她早就已经经历过了吧,而且一痛三年不曾伤愈。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卑劣。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套出他的话,却对自己的故事三缄其口。她望着MSN上的大段话语微笑。拜高中宿舍生活的训练所赐,她避重就轻以及迂回问话的本领实在是不可谓不高。

      每周星期二固定跟睛朗□□聊天。
      她苦恼地说自己的心情。恨不得睛朗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晴朗无语地笑:“问我。我从来都没有过,我怎么知道?”
      她发个沮丧的笑脸过去。她当然知道晴朗不会有什么建议,只是,她的心情,憋得太久,又无法向身边的人说,大家几乎都认识,她不管讲给谁听,都得承担被所有人八卦的风险。
      还没有沮丧完,看到晴朗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室友的一个同学要了我的□□号,我们现在都会在网上聊哦。”
      八卦,惊天大八卦。
      她瞬时忘了自己的事,兴致勃勃起来:“他要追你哦?你有没有感觉?有没有?哦,天哪,我是不是终于可以把你嫁出去了?”
      晴朗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给她看:“哪有那么快。不过跟他聊天还蛮愉快的。偶尔没有碰上,还会有些想念呢。”
      她突然悲伤起来,她一直一直都在想念。用一场电影的时间,为自己换得接下来几天不太想念的日子。原来,她活得如此地廉价。
      慎重地发了句话过去:“我一直很想看你恋爱。工作以后的感情便会现实很多。我一直希望你可以感受到至少还比较纯粹的感情。可是,睛朗,初恋很重要。一定要选好。不要像我,甚或是他,都在初恋的阴影中走不出来,哪怕是有了感觉,也会压着不愿去碰。”
      晴朗沉默半晌:“很痛吗?你现在很痛吗?”
      她笑了起来,却有些想哭。晴朗一直是了解她的人。
      发个笑脸过去:“是很痛。不过,没关系的。不如,说说你那位啊,我帮你把把关。”把话题扯开,因为,纵然是晴朗,她也有不想说的话。那些痛,自己尝了就好,不要让另一个人来陪着悲伤。
      晴朗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一直聊到晴朗断网才说晚安。
      她之后的心情到是一直愉快。她向来这样,不开心的事,哭一场或是说出来,便会好上许多。

      大年三十,这已经是第三个不在家过的春节了。她早早地打了电话回去,等到了高峰期,电话便不容易通了。
      跟两个朋友早就说好了要聚一聚,菜在头一天就买好了,下午便过去青玲那边做饭。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到也很快。青玲是烹饪高手,几个炒菜下锅不久便香得让她食指大动。
      晚上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吃火锅,吃得甚是满足,好久没吃这么过瘾了。
      因为看春晚过于地兴奋,还招来了管理员,幸好阿姨也体谅她们,按礼节送了几个橙子,让她们不要叫得太大声。
      她们三个互相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去关了门,再把音响声音调小。窝在床上开始打牌,反正晚上是不打算睡觉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边准备接起来边笑着说:“这会儿还有人打电话啊?”
      “喂。”瞥见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时,她的心猛跳了起来,稍稍低了头,怕自己会因为刹那的狂喜而掩饰不住淡漠的表情。
      “喂,你现在在哪里啊?”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皮皮地问好,她却突然有点甜蜜的感觉。这是大年初一,现在是凌晨三点,他……记得她。
      “我在朋友这边。今天晚上不会回去了。”语调欢快起来,她下意识地交待了行踪,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哦,我们也刚才散场,正无聊呢,以为你在。”他回了一句。
      她的心止不住飞扬起来,低低地应了声:“我明早就会回去。”
      “那新年快乐哦!我不打扰你了。”
      “嗯,新年快乐。”她合上手机,尽力压住就要浮在嘴角的微笑。
      她接着摸牌,青玲盯着她,要笑不笑地问:“谁啊?”
      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抬了头,平静地说:“林启。”
      青玲笑得暧昧起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哪有?”她反驳,平日里训练出来的不动声色在这个时候帮了大忙,她的表情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青玲也没有再问,催她摸牌。
      丽然这个时候突然看了她一眼,她蓦地有些心虚。丽然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青玲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她实在拿不准,到底骗过了丽然没有,便赶快把话题带开。

      过了新年不久便是期中考试前的读书周。
      她白日里学习,准备考试,晚上便上网看小说,闲晃。
      开着MSN,却一直挂在显示为脱机上面。当提示声提示又一个上线者到来时,她瞄到他的名字。
      迟疑了一下,她便把状态切换到忙碌。继续看小说。心里是有些期盼的。他会不会主动跟她聊天?会不会?
      很快便收到他的信息。她微笑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
      “在干什么呢?”
      “上网看小说。你呢?”
      “唉,我很无聊啊!”
      “那你看看小说啊,上上网啊,看看电影啊。”
      “我又不看小说,电脑里没什么电影看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敲了几个字:“我这边有碟,你要过来看吗?”
      “好啊好啊。那我过来了哦。”
      “好。”她回道,却又转过头看了看床上的相册。
      心里苦笑起来,明明不应该的,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做呢?

      这一周便是这样过。晚上不是一起看电影,就是在网上聊天到一两点。
      她开始觉得自己太过没有自我了,在他面前,她的自我都躲去睡觉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向来是到了十二点就会睡觉的,却因为他,一再地破了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中指上的创可贴是他给包的,她不小心切到了。
      他当时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老是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心痛地说:“你怎么搞的?小心一点嘛!”
      她觉得甜蜜,又觉得痛苦。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可是,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如果,是另一场的爱情游戏,她不知道,是她会伤他比较深,还是她会伤自己比较深。
      如果,不是一场爱情,那么,继续维持这样的往来,她却又有些怨愤。
      因为不明白另一个人的心意,而总是处在无止境的猜测和挣扎之中,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痛,痛到无法呼吸。她不愿意自己处在这样的情况之中。
      她苦笑起来,原来,二选一的答案也这么难。
      冯翊,为什么当初的那个二选一,我却那么轻易地做出了选择呢?是因为,我还没有受过伤吗?
      她叹了口气。

      例行的聊天中,她又跟晴朗抱怨。
      晴朗抱怨回来:“唉,我也不知道啦。我现在都被搅得一团昏。”
      她来了精神,暂时把自己的恩怨放一边,八卦起晴朗来:“怎么样?你们现在怎么样?”
      晴朗没好气地回她:“还能怎么样。不就是那个样子嘛。”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嘛?”
      晴朗迟疑了一下,才不确定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我喜欢他,有时候又觉得我不喜欢他。”
      这?她瞪大眼睛,无限感叹:“晴朗,原来,你的问题比我的问题大多了。”大概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吧,让晴朗慎重起来,反而无法确定自己的感觉。
      晴朗给了个不爽的脸:“你那是什么话。咱们两个大哥别笑二哥。”
      她在电脑这边笑了起来,回了一句:“唉,你说,我们两个怎么连感情出问题的时间都差不多啊?”
      两个人又聊到断网。疯狂互相倾吐口水,抱怨,互相安慰。然后,便又有了一定量的承压空间可以利用,不至于发疯。
      她跟晴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彼此的情绪安全闸。

      他某一天突然在MSN上说:“做我姐吧!”
      她怔了一怔,心下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手上却自有意识地回:“我干嘛要做?又没好处?”
      他打过来一个笑脸,列举起来:“你可以在搬东西的时候找我啊,有事小弟服其劳嘛。”
      她回个凶狠的笑过去:“才不要。没事多个弟弟,不干。我向来只认哥,还要是长得帅的,才能赏心悦目。”
      话语间虽是一直笑闹。心里却越来越凉。
      是的,她不愿意。不是他姐,她还可以抱有一线希望。真做了他的姐,她便从此只能做她的姐了。她蓦地一惊,这是他要的?
      这一晚,她一直打马虎眼,怎么也不肯同意。不要,她不要让一丝希望都破灭掉。
      当第二次他再提出来时,她终于确定了,这真的是他要的。
      心里有些痛,却又没有那么痛,到底是已经想过了这个结局,还是已经麻木了,她也不知道。应了下来,她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冰冷。那么,便退回去吧。放弃掉她的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姐弟的称号给了他更多的自由。她答应了要做他姐之后,两个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的动作便反而放肆起来,以前还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碰到她,现在,则是揽肩,握着她的手,玩她的头发,偶尔一次顺势从腰那里揽过来,她惊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缩了回去。
      偶尔她也在想,这样算什么?姐弟会是这样做的吗?他这样算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纵容他这样?
      她恨起自己来,几乎要压不住怨气,为他那飘忽不定的心思,为他似是而非的态度,而极度压抑。
      她在常去的论坛上发贴。回贴的人都指向一个答案:“简单,想要吃又不想付钱的,就是这种人了。”
      她恍然,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所以,她竟然连这么简单的答案都没有看出来,完全不符她平时的犀利。她向来,在这方面是敏感的,可是,事情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却完全没了平日的灵敏。

      她在□□上用力地向晴朗抱怨:“他这样算什么?天,我要崩溃了。我恨他,恨他,恨他。”一连串的恨字惊心。她恍觉到她竟然已经开始恨他了。当她再也受不了他的暧昧之后,她的恨意以百倍的速度增长起来。
      晴朗凄凄惨惨地回了句:“唉,我也很惨啊。那个人老是嫌我这样,嫌我那样,我郁闷得要死。没一个是好东西。”晴朗的最后一句话愤恨起来,跟平时的温文截然不同。
      她苦笑起来,她们两个,竟然都是为了男人,搞得自己像是落汤鸡一样。
      “是真的,不是个东西。”敲这句话的力度让可怜的键盘几乎承受不住。
      晴朗回她:“哼,我们两个还为了那两个不是东西的这么辛苦。做什么这么看不开啊?就非得吊死不可吗?”
      “是啊。”她笑着回睛朗,眼里却有泪流了出来:“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呢?世上男人那么多,我们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晴朗沉默了好久:“星绫,我们都是傻子。”
      她放声笑了起来:“说得好啊。晴朗,我现在恨他了。我会报复的。没有道理,我这么痛苦,他却过得逍遥自在,不肯说一句话,却一直享受我的付出。”
      晴朗发了一个笑脸:“支持。哼,我也不想了。就算大学不谈恋爱,我也不要这个男人了。我宣布,我要冷冻他。”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宣言。不合她们两个人的性格,但彼此都知道是说真的。因为是那样真切地痛着。

      也许事情总会在快要陷入僵局的时候被打破。
      他申请出去一年的表批下来了。于是填表,准备面试,打印资料,他出现在她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出现在他房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开始觉得心力交瘁,怒气也在一天天上涨。他要走了,却依然不肯说一句话。她甚至在想,就算是她主动说了,怕也是打回票,因为那个该死的人,老是记着初恋受伤的事,从来都不肯走出来。
      她看着相册里的那个人,喃喃地说:“冯翊,我都已经从我们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甚至准备要不惜一切再试一次,可是,他却不肯给我机会。”
      她心里苦起来,初恋给她的阴影也是显而易见的,整整三年时间,她在分手后无法喜欢上任何一个人。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动心。可是,却是这样。她真的恨。

      周二等晴朗上线的时候,她碰到了好久不见的佳怡。便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下佳怡和男友可好。
      佳怡很快地回过来一句:“不好。我们分手了。”
      她一愣。佳怡鲜少会这样直截了当。便急切地问:“为什么?是他喜欢上别人的了,还是你喜欢上别人了?”
      佳怡回过来,字里行间都看得到疲惫:“没有。我们依然相爱。”
      她几乎要傻了:“相爱为什么要分手?”
      佳怡苦笑:“现实问题。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依然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分手。”
      她沉默了。是吗?原来竟会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相爱便可以克服一切。原来,她的爱情观还很幼稚。
      佳怡扯开话题,看来并不想多谈:“那你呢?现在怎么样?”
      她鬼使神差地突然就说了,在□□上拼命地打字。
      佳怡安静地等待着她说完,只看不回。一直等到她发泄完了,才说:“为什么不表白?”
      她怔了一怔,手指自有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他要走了,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他那个人,容易内疚。”
      佳怡几乎是在叹息了:“唉,星绫,你很爱他。”
      “我?”她迷惑不解,她并不觉得。
      佳怡问:“高中那一次你不表白的原因是什么?”
      她直觉答了:“怕被拒绝。”
      刚一打完,她便看到了区别。只有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处处为他着想。
      她突然哭了起来:“佳怡,原来我爱他。我好辛苦,好辛苦。”
      佳怡也悲伤起来:“星绫,原谅我,找不到可安慰你的字眼。要对自己好啊,我们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她又是一愣,一头雾水:“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倒是担心你,小妹妹一样,老是让我觉得你需要保护。”
      佳怡回了个笑脸过来:“你不明白吗?担心你是因为你是那个最表里不一的人。外表坚强到不可摧的你,内心最是彷徨脆弱。怎能叫我们不担心呢?”
      她在电脑这边半晌说不出话来,鼻子里面酸意越来越浓。她明白,好友也明白。如今应该明白的那个人却不明白。
      晴朗刚一上线,她便扑过去用力地哭起来:“晴朗,呜呜,我爱上他了。怎么办?”
      晴朗只反问:“你想怎么办?”
      “我?”她愣了,脑子里面竟是想不到一点办法。蓦地生出些疲惫来:“算了,我不怎么办。”
      她想怎么办,就能怎么样吗?他们之间,主控权从来就不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早早交了心的那一个人。

      等他把什么都忙完了,期末考试也快到了。于是,他们依然维持那样的模式。只是临近期考,见面或是聊天的时间都少多了。
      考完试那天晚上,她打电话说要过去看电影。却因为疲惫直接倒在他身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她睡在他的床上,他睡在地上。
      她伸了手去拉他上床来,地板上毕竟很凉,他又把毛巾被给了她,睡着的他都在打冷颤。分了一半毛毯给他,她倒下去准备再睡一下。
      他翻了个身,手伸过来抱住她。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抱紧了些。这下,她到是想笑了:“喂,你别抱这么紧啊!”
      他猛地惊跳起来,仓皇地跳下床,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愣了一愣,笑容渐渐地凝固,冷却下来。起身下床来:“我先回去了,你继续睡吧。”
      他后来又发短信道歉。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不怪你。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他回过短信来:“我也不知道。不要逼我好不好?你让我想一想。”
      她用力地握了握手机,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不管这一想想去了多少时间,他又想了什么,他还是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却平静得反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也许她早就已经演算过千遍事情的发展,虽然预见到了结果,她却始终不愿意打破那层暧昧的薄纸,让事情向本来的方向发展。如今这情况,到是两个人都未曾想到过的。那层纸,被迫撕碎了。

      某天她去悠悠那边拿东西,顺便聊了聊。不知怎么地扯到这上面,她叹口气,骨子里透出些疲惫来:“悠悠,其实,最近我很辛苦。不过,事情快完了,也许等完了,我会告诉你吧。”
      悠悠沉思了一下:“是林启吗?”
      她险些惊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悠悠。
      悠悠拍拍她的手:“想不想说?不想说的话我不勉强你。”
      她呆了好半晌,才开始诉说。
      当她说完后,悠悠轻叹了口气:“其实我猜到的,只是一直没问你而已。我想你想跟我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猜到?”
      悠悠笑了一下:“你当我当你一年室友白当的呀?除了他,你会跟哪个男生那样子地打打闹闹。”
      她回想了一下,才有些困难地说:“没有。”
      “这不就结了。”
      她怔在那里半晌,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连那样单纯不敏感的悠悠都看出来了,她,其实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苦笑了起来:“连你都看出来了,丽然她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悠悠点头同意:“应该吧。不过,她们也不是会逼着你说的人。所以,你不愿说,她们便不问。”
      她笑出声来:“唉,真是失败啊!”她的表情有一瞬的脆弱和茫然。
      悠悠难过了起来:“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这样好辛苦啊?”
      她到是笑了起来,突然有了真正轻松的感觉:“再也不会了。我会忘了他。”
      悠悠瞪大了眼:“不要吧,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就这样放弃吗?”
      她看了看悠悠,缓缓地说:“不是我想。是他想。他总是怕最终分手的结局,更何况,他和初恋也是因为隔得太远而分的。现在他要出去,他更不可能愿意。”
      “可是,”悠悠顿了一顿:“难道一年的时间都过不去吗?”
      她的笑有了些冷意:“若是他有个明确的态度,一年的时间我有自信可以等。可是他没有,那么,一年的时间我会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悠悠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要这样,我都替你觉得痛苦。”
      她微微笑了一下,是啊,连朋友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为什么,他明知道她这样痛苦?却就是不愿意给个明确的答案呢?
      悠悠想了想:“这样吧,我帮你试探一下哦。反正我明天找他有事。”
      她笑了起来:“其实没有必要啦。”又顿了顿:“好吧,别让他发现。”到底还是想知道,在他心里,她算什么。

      第二天她在宿舍里面上网,顺便开了自己这几个月来写的随笔看。看到一点一滴地,日志似的记着发生的一切和她的心情变化。
      她蓦地笑出声来。多傻呀,“今天,跟他聊天了,好高兴哦。”连这样的话语都有。她有股想要删去一切的冲动,却又忍了下来。毕竟,她还没忘记,当还恨着一个人的时候,也就还喜欢着他。当真正忘记的时候,她便会删去一切文本的记录以及脑中的记录。
      悠悠晚上打电话过来让她去房间聊一会儿。她那时正在重装电脑。便任由电脑继续重装,自己去了悠悠那边。
      越接近悠悠的房间,她越感到踏实。无论如何,答案就要揭晓。
      悠悠白天试探了。开玩笑似地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开始他还皮皮地笑,问:“谁呀。”
      悠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星绫啊。”
      悠悠说他顿时沉默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痛苦,一直不说话。悠悠倒是吓坏了。也不敢再问。
      后来,他说,他也不知道,感觉蛮复杂的。自己都说不上来。
      悠悠跟她说的时候,满脸都是难过:“明明你们两个都为这个那么痛苦,为什么,就是无法迈前一步呢?”
      她拍拍悠悠的肩,反倒安慰起她来:“没关系的。知道不是我一个人挣扎就已经够了。”
      “那以后呢?”悠悠追问。
      她失笑出声:“我会忘了他。”
      “可是……”悠悠不甘地想要反驳。
      她叹了一口气:“我的疗伤能力向来很好。而且在感情方面很是执拗。只要是决定了,我就一定会做到。就像是我喜欢他,所以决定了要跨出过去的阴影。如今,我决定要忘了他,那么我便会忘了他。之后,他只会是一个普通朋友。”
      “可是……”悠悠抢着在她说话之前继续,“能那么容易就忘了吗?”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当然不容易。但我会做到的。”
      悠悠越发地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忘呢?”
      她抬起头来正对上悠悠的眼,一字一顿:“因为我恨他。因为恨,所以要忘。”
      悠悠不解。
      她又叹息了起来:“悠悠,真希望,我像你那样单纯。”
      她望着悠悠清澈的眼,眼里映出她的影子,那么地孤单,那么地寂寞,那么地……充满恨意。
      因为恨,所以,我要他永远记得我。当我忘了他,而他还记得我的时候,就是最大的惩罚。

      从悠悠那里回去,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她茫然地瞪着电脑,电脑上一片漆黑,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反应。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她突然觉得荒谬。有种想笑又想哭的感觉。
      抓起手机来打给丽然,她的声音里有种滑稽的感觉:“丽然,跟你讲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哦。我的电脑坏了耶。没反应了。这下子好了,回家又要花钱了,我该怎么跟爸妈说呢?”
      丽然吓了一跳:“怎么会坏的?你不是要重装吗?”
      她心中的滑稽感越来越浓:“是啊。我就是重装啊,然后我出去了半个小时,电脑就这样了。”
      丽然比她还电脑白痴,提不出有用的建议来,便只能安慰:“没关系的。回家修修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她哭丧了脸:“又要用爸妈的钱。我觉得好不安啊。”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控制不住向哭泣的方向发展,她用力地眨去眼中的泪水:“算了,没事了。就这样吧。”便挂了电话。

      她继续瞪着电脑发呆。越发地控制不住心中那种滑稽又荒谬的感觉。几个月来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电脑屏幕上一片漆黑,她的世界也一片漆黑。
      手机声打断了她的神游,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号码。
      一把抓过来,接听起来便开始滔滔不绝:“唉,我的电脑坏了耶。真是的,连电脑都欺负我。这下子完了,我要怎么办呢?为什么最近倒霉的事情那么多呢?”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意,眼泪也开始疯狂地掉了下来。
      他有些惊慌起来:“你在宿舍吗?我上来看你好不好?”
      “不要啦。”她拒绝,“我现在又哭又笑的,像疯子一样,不适合见人。”
      他只能安慰:“没事的。你让我看一下。”
      “不要。”她继续任性,眼泪越来越多:“算了,没事。我不跟你说了。”没等他回答便挂断了。
      她又愣在那里,眼泪有喷涌而出的趋势。终于躺在床上,抱着抱枕放声大哭起来。
      已经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为什么?最近的一切都那么地让人心烦?她信誓旦旦却还没有来得及忘记的痛苦,以及电脑莫名其妙地变成这样。她好累。
      心里好寂寞,好想好想有个人陪,不要让她一个人度过这个时刻。于是又抓过手机来,打给他:“你上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松了口气:“早在你门外了,听到你哭,不敢敲门而已。”
      她又笑了出来,跑去开门。脸上还泪痕斑斑。
      他叹了口气,刮了下她的鼻子:“哭什么呀,有什么好哭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装了重装盘进去,问了句:“重装的时候是不是按F1?”
      她点点头。他便伸手按了一下,电脑蓦地开始运作,她愣了一下:“耶,可以了。”
      他无语地看她。
      她不是想不到,只是蓦地一看到电脑这样,所有的疲惫便在一瞬涌了上来,她连认真思考原因都没有试过,脑子里只觉得真的是荒谬啊。
      他看着她,又叹了口气:“等帮你装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想跟你谈谈。”
      她想了想:“可是悠悠让我们等会儿过去吃蛋糕呢!”
      他笑了起来:“那大概是吃不到了。”
      “那好吧。”她点头。这算是他要给她的一个交待吧,这么久以来的一切,总算要结束了。

      电脑弄好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他带她出门往海岸边去。海岸边有很多游乐设施,他带她一个一个玩过去。她有种好像末日狂欢的感觉。
      快一点的时候悠悠发短信给她。她问他:“悠悠让我们去吃蛋糕。”
      他看了看表:“我们应该赶不回去了。”
      她便回给了悠悠。
      两个人最后爬上高架,坐在上面聊天。坐得高高的感觉还蛮好,她微笑起来。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心烦,不然也不会哭。”
      她没回话。
      他又继续:“其实每次叫你过来看电影,你走了之后,我都会觉得难受。但是又控制不住想要这样。”
      “可是,我觉得我负担不起,我觉得没有那种冲动。我真的害怕那种无能为力要分手的结局,不想再经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她。
      她只沉默地听着。
      “那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听到这里便打断了他:“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她在心里冷笑了起来。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她虽然睡得迷迷糊糊,却清晰地记得他靠在他肩上睡的时候,他紧抱住不放。如果没有听错,她应该还听到了一句: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出来,真是的,言情小说里的句子居然是这样用的。
      他讶异地偏过头来看她。
      她对他微笑:“没事。”突然又想好心地建议一下:“以后,还是学会保持适当距离吧。不要让人误会。”
      她想,她听懂了他的意思,就是别人说的那样,想吃饭不想付钱。也许他对她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并没有浓烈到让他可以跨出另外一步,可是他又软弱地依存这种好感。
      她叹了口气:“如果不可以,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人希望。”这就是最让人讨厌的地方。
      她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一片平静,是真的结束了。将她的喜欢,她的痛苦全部结束在这片海滩之上。
      她偏过头去看他,她想,他是永远不会知道他是她这辈子第二个想要主动牵手的男生。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云淡风清的笑了笑。今夜,他在这里,成为她的过去。并且是不再留恋牵挂的过去。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冷情的人,她可以以常人想不到的速度放下一段感情。她不是会傻傻守候的人,她没那么伟大。
      对她而言,默默地暗恋,她可以一直守候,直到不再暗恋,或是那个人有了女朋友。可是,这种暧昧,她却不会守候,只要决定了放下,那么,她便一定会做到,并且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

      她从来都不是说笑的。这个年代,没有谁会为谁坚贞的守候,更何况,是在她心伤了之后。
      她假期回家,他留在学校继续办手续,准备要走。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她在MSN上碰到他。却连打招呼的意愿都没有了。原来,真的是很快。她一惯是冷情的人啊。
      他主动聊起来,她便也懒懒地应付两句,字里行间开始有了一惯的辛辣,他似是被这样的尖刻震住了,招架不住的时候来了句:“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了。”竟是像小孩子吵架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出来,以为这样子可以威胁她吗?手下迅速地敲:“稀罕啊!”
      他愣了半晌,才求饶:“好啦好啦,别这样啦。”
      她控制不住嘴角的冷笑。她真的对他太好了,他连她真正的脾气都没有见过。她上网跟朋友聊天的时候都像在过招一样,她通常不会有事,朋友则通常被堵得用“靠”来跟她打招呼。原来,骨子里的那个她,他都没有见到过。她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之后,又有几次聊天。她越来越平静,甚至大多数时候不想搭理。
      一开始她是刻意地拖住他,要他内疚,所以,聊天的时候都会不经意地说一些痛苦的话。她那时是恨他的,因为这种恨,她不愿意放过他,便总是在□□上留言,总是问:“你要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忘了你?”
      他每次跟她聊天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劝。
      她却在电脑这边笑,笑容里有几分恶毒。
      她通常并不计较这种暗恋的付出,毕竟她也曾默默地暗恋过人。
      可是,她计较的是有人明明知道,却不肯表态,但又享受着这种付出。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也得为她的付出付点代价来。她从来就不是容易打发的人。
      久了,她连恨意都开始淡漠了。终于开始彻底漠视,她连报复都不想了。
      他还是那样看到她在网上便跟她聊,她也就像是朋友一样随便谈谈。心下一片平静。
      当有一天他说,他看了她的网络日志,笔调太冷,他好担心的时候,她突然笑了出来,他真的不了解她,他不知道,她的骨子里就是那么冷的一个人,她的报复从来就不会大张旗鼓,但一定会让人深刻难忘。就像是对他一样,她成功地让他忘不了她,让他在另外一个国度还牵挂着她。
      他接二连三发过来些劝说的话。她的笑意越来越浓,好可怜,他被制约了。他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他吗?真的是很可笑啊。
      她只是做着真正的自己而已。笔底下写的也都是她想写的。
      她望着窗外,微笑起来。原来,对一个人最大的打击不是恨他,而是彻底无视他。她曾经恨他那种暧昧,可是,有恨是因为尚还有爱,当连恨意都消失了的时候,她明白,自己彻底不喜欢他了。可惜,远在他方的那个人,却似乎一直放不下这个担子。
      她并没有说破,因为已经事不关己。既然已经不喜欢了,那么这个人就跟普通的朋友没什么两样。她连一点普通朋友之上的感觉都找不出来。她想,大概是因为他耗尽她的苦。
      她跟初恋分手之后,还一直保持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她甚至跟喜欢了自己三年的人也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这个人,虽然冷情,但对朋友绝对珍惜。所以,她跟身边的朋友,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她都会把朋友的关系延续下去。
      林启成了例外。
      她突然有些可怜他。
      当他还记得她,而她已忘了他时,她越来越可怜他。

      她打开□□,给晴朗留下一句话:“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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