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一场》游子

12、12 沙漠中

　　狂风呼啸，黄沙飞舞。沙漠的恐怖在于它根本就没有适合生命存活的条件。白天太阳像是恨不得释放出所有的热量般地燃烧，欲将人烤焦烤糊，沙中的热气也争先地窜出来蒸灼着皮肤。到了晚上，又换成刺骨的寒冷，风刮过就像是刀刃划下。至于食物与水更是奇缺的东西。
　　按说这么恶劣的环境应该没人到来才是，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某些利益的驱使，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进入沙漠，他们或是商旅或是强盗或是武林中人，拼着性命不要也想达成心中的欲望，只可惜恶劣的环境并不那么仁慈，每天都要吞噬掉若干的生命。
　　这不，远远又有一人佝偻着脊背，手脚并用地跌爬过来。他的头上正有几只食尸鹰不停地盘旋飞翔。当然食尸鹰只吃腐肉，它们对于还存活的生命是没兴趣的，但现在既盘亘于其头顶不去，可见此人也快要死去了，所以它们在等待。食尸鹰的耐力惊人，它们为了看上的猎物可以等待几天，人却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在这场耐力赛中获胜者必是它们。果然不久之后，那人就彻底没了力气翻身仰躺在烫人的细沙上，空中的食尸鹰见状立即俯冲下来在距那人几步之遥的地方拍打着翅膀“呱——呱——”叫着跳来跳去，胜利在望，现在只需等待那人生命之火的熄灭。
　　求生的欲望在看见死神的召唤时最后爆发，那人颤动着干裂的嘴唇，努力张大因缺失水份而变得灰蒙蒙的眼珠，伸出晒得焦黑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握着，嗓子沙哑地呻吟，“水——，水——”。
　　忽然那人本是恍惚不定的视线突然发出摄人的光彩，那是生的曙光。他死死地盯住左边稍远处突起的一个沙丘，会是海市蜃楼吗？那里有一人正悠闲地坐卧在一把青竹躺椅上小憩，旁边还安置着一个小几，上面是精致的茶具。其身后一柄大伞撑起，遮挡着毒辣的阳光蔽出一片阴凉。听说濒死之人会看见幻像，但既使是幻像，将死之人也要做最后一搏。因为有人，有水，就有生存的希望！这样想来他忽然又生出了力气，四肢并用慌乱不顾一切地向着那里爬去。
　　一个大活人从远处爬滚着过来匍匐在脚下，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见，但这人却仍悠闲地翘着腿躺着。
　　“求求你，救救我，给我口水喝。”终于来到了近前，干渴的人爬在地上卑微地乞求那身着黑衣面容清俊的男人。
　　男人是有了动作，却仅是慢条斯理地轻执起茶杯，以沿就口，合唇抿了下杯中水，细细品味那江南茶水的甘美，眼角连向求救人的方向动都没动。
　　是他的声音太小没能引起对方注意吗？于是虚弱的人又提高他那残破的声音，“请这位兄台救救我吧！”
　　“我为什么要救你？倒是你打扰了我欣赏沙漠美景的兴致！”男人斜扫了脚边的人一眼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平淡之极听不出一丝波动，眼中却可看出不快的情绪。
　　这人说了什么？难道救助一个快死的人还比不上他观赏景色重要？！但这人又是他的唯一希望，所以，“如果这位兄台能救我活命，我愿以重金酬谢。”
　　“哦？重金。有多重？三十万两黄金吗？！”男人不动声色地说。
　　男人话一说完，地上的人双眼就猛地张的老大。这人是怎么知道的？！那三十万两黄金是他们一伙盗贼辛苦十几年的总积蓄，日前他们刚把那巨额的财富掩埋在这沙漠中，就突遇风暴。其他同伙都在这场突来的风暴中丢了性命，他虽侥幸没死也失了水粮，眼看着现在也即将步上同伙们的后尘了。
　　好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男人微微一笑，“在这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沙漠之王？！”沙漠之王神出鬼没，拥有无上的力量与巨额的财富，传说可以主掌沙漠中的所有事物包括风起日落，当然这只是神话，但生活在沙漠边沿的人却深信不疑，每当进入沙漠之前还要向沙漠之王奉上祭祀。
　　“是不是沙漠之王无所谓，反正我此刻可以决定你的命运。比如为你举行场天葬。”男人以手支着下颌，歪头向上望了望空中的食尸鹰，邪恶地道。
　　原来那黑衣男人仍无意助他，或者干脆拼一下，兴许还有线生机。脑中刚想到这些，抬眼就迎上男人的锐眼，彻骨的寒意顿时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入他心脏，硬生生地少跳了好几拍。这是怎么的一双眼睛？像是千万的噬人猛兽藏于其中，让人胆寒。直吓的他忘了歹意。这人可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就凭其在沙漠中也能惬意悠闲的享受生活就能看得出。
　　“要不除了那三十万两黄金，我再告诉兄台一件灵宝的消息。不瞒兄台，我就是通天十三盗中的一个，自然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而且绝对可靠。”钱没了可以再搞，命却是仅此一条的。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去寻来？”黑衣男人依旧是无动于衷的神态，而且语含怀疑。
　　“当你知道那灵宝所在就明白了，虽说我们有些小名气，但那里还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而且挺邪忽，据说为压抑那灵宝灵气外溢被人发觉，那里的主人还专门请了四十九位道士做了符咒…………”
　　“哦，是吗？”黑衣男人听到这里，才似乎起了些兴致。
　　“对，好像还很灵验，总之多年来江湖上一直都没有流传出这件事。”
　　“那是什么地方？”
　　“当今武林盟主李写意的写意堡内。”
　　“写意堡吗？好！希望他那里有值得我跑一趟的价值。” 黑衣男人像是想到什么有趣致极的事情，唇畔上扬露出微笑，让人看来却又不尽要打个寒颤。然后终于如人愿地将剩余的半壶水抛出去，那茶壶就像是有一只手托着一样，慢慢地稳稳地落在了干渴的不行的人手中。
　　看着那人将一壶水喝尽，又倒拎起茶壶伸着舌头去接壶口滴下的最后一滴水，黑衣男人眼中闪过鄙夷的神色，站起身来掸掸衣摆，转头就要走。
　　“喂，我告诉了你灵宝的所在，你不是应该带我出去吗？！”喝下的那点水只够他维持一天半日的生命，若是没有人带他走出沙漠，他迟早还是得死在这里。
　　“那是你说的，我又没答应。刚才既给了你水，就已是对你的恩典了，切勿贪得无厌才好。”然后旋转身子带起黄沙飞舞打着旋子直冲半空，待得细纱落地望眼尽是荒漠，哪里还有他的人影，就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直到此时留下的人才恍然惊觉出了一身冷汗，此人武功之高难以想象，而他还与其讨价还价，若是那人一起念，恐怕他就要死于当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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