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爱》冬郎

1、第 1 章

　　雪爱

　　1．
　　我认识雪爱的时候，她还没认识司令。

　　那时我们是彼此的影子，吃饭一块儿，学习一块儿，洗澡一块儿，睡觉也是经常挤在一张床上。无可否认，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我们经常在晚上偷偷讨论自己的梦中情人，我说我要嫁就嫁个像贝克·汉姆那样有型有钱有活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着种马般激情和体力的型男，真不行吴彦祖或胡兵也凑合。她却说她要找个木村拓哉那样小个子，眼神恍惚整天晃晃悠悠的男人，找不到就上峨眉出家去绝不谈恋爱。

　　可是后来她忽然谈朋友了，那个人大家叫他司令。

　　令我纳闷的是，司令高而且黑，也没小木那种眼神，唯一和她梦中情人相似的地方恐怕就是他的晃晃悠悠了，雪爱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司令和我们一个专业，但我似乎没怎么见过他。因为他不是逃课去泡网吧玩大话就是躲在宿舍睡觉，我们不熟，我肯定雪爱和他以前也不怎么熟。但我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并迅速好上的。

　　别管怎么样，自己的好姐妹恋爱了，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总该为她高兴不是？

　　接下来，直接的影响就是雪爱不再和我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她开始和她的司令出双入对了。我就只好整天哀叹命不好，看着雪爱和司令的亲密劲眼红，为了自己也能迅速嫁出去，整得自己天天往足球场跑去找帅哥。看来这辈子小贝是不敢奢求了，但自己的夫君起码也得是个踢足球的，这条件不能再低了，不然就辜负了我暗恋小贝一场。

　　有一个午饭后，我在宿舍睡觉时，我们的雪爱大小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问她怎么了，扭捏了半天说吵架了。我说吵得好，看你自从谈恋爱把我这死党都忘了，走吧，去操场转转，看帅哥踢球去，说不定还能遇上我的小贝呢。

　　于是各拿一本考研英语辞典，去大操场坐草坪上看人家踢了一下午的足球。快晚饭时，司令忽然打电话，雪爱拿着手机跑一边去红着脸哼哼唧唧一阵子，回来对我说：“我们和好了，他叫我去外边饭店吃饭呢，你去不去，他请客。”

　　我不屑一顾：“谁稀罕听你们的话是不是，接个电话还跑那么远！算啦，你们去吃吧，我等会去食堂吃。”

　　估计是这丫头高兴迷了，非拉我做灯泡。切，天上掉下来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去就去。然后就认识了司令，雪爱的老公。

　　其实不接触司令不知道，原来他是个挺有意思的男孩子，说话风趣，还很义气，和我脾气很对。由于雪爱的媒介作用，我们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也就渐渐熟悉了。我一向大大咧咧，他的嘴也够贱，我们见了面忍不住要逗几句嘴，其乐无穷。

　　但是我发现，每当我和司令眉飞色舞逗嘴时，雪爱总是寥落地静静坐在一边。雪爱是那种极其文秀的女子，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更不用提让她和司令笑骂成一团了。因此我和司令一旦闹起来，她很少能插上嘴。

　　我可以明显看出她的不高兴来。

　　时日长了，我是和这个游戏玩得很疯、篮球打得很棒却总是逃课的男孩子玩熟了，可我也明显感觉到雪爱在渐渐疏远我。我明白，雪爱是吃我和司令的醋了。

　　切，这个小丫头！本小姐才不夺人之美呢，况且我和司令只是铁哥们的关系，我才没想到要抢你老公呢。我心里可只有小贝。只不过咱们都死当成这样了你还怀疑我，太不把姐们当姐们，那我就非要气气你。

　　于是当这雪爱的面，我和司令就更加放肆互相打趣，当然我得做好回去和雪爱吵架的心理准备。因为雪爱现在只要看见我和司令说话，终究会找我点小毛病和我吵一架。我这人毛病巨多，所以每次她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我的毛病吵一仗，其严重程度和我与司令说话的多少成正比。

　　这一天，司令去打篮球，雪爱不得已才拉着我去图书馆还书。回来经过篮球场，正碰见司令满头大汗出来。我呵呵一笑，捏了捏他胳膊上鼓鼓的肌肉块：“瞧瞧这肉，壮地跟头骡子似的”。

　　司令一抬手：“抽你两个耳光，嘴给你打歪就不贱了！”说着将汗烘烘的外套往我身上一丢：“罚你给我拿着！”

　　我看见雪爱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俩，禁不住心中发笑：傻丫头，叫你醋劲大，今天非气死你！

　　当下对司令哈哈一笑：“这衣服汗味熏死人，该洗了吧，我一会儿给你拿去洗了啊。”司令指着我鼻子：“诺！诺！你自己说的阿，今天你不洗我可饶不了你！”

　　正闹得不可开交，雪爱却抬脚走掉了，任司令怎么叫他都叫不回。

　　然后晚上司令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到第一次跟雪爱来认识司令的那个饭店吃饭。饭桌上他说，雪爱和他大闹一场，没想到她那么文静的女孩子也会那么泼。我说是不是因为我说给你洗衣服的事情啊。

　　司令说是。我说她是吃醋了，可见她是很爱你的，真的，我从没见过我们的小冷美人对谁这么倾心过。

　　司令想了想，说:雪爱对我好我知道，我也非常喜欢雪爱。可你知道么，她是那么优秀，多才多艺，多少男孩子追她她都不要，现在忽然看上我，我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笑了：你还要准备什么啊，安心接受就是了。

　　司令苦笑了笑：你不知道，我在她面前很自卑，因为我觉得我根本配不上她。所以当她生气冲我发火时，我都忍气吞声，这样活得好累。

　　我不想继续下去了，你给雪爱说一声，我要爱她不起，我要退出了。司令说着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吓了一跳：“你千万别！你要退我没意见，可你得以后再说，省得雪爱怀疑是我的原因让你甩了她。”我无意间看见司令脖子里隐隐有几道新鲜的血迹，我用筷子指着那里问：“怎么了那是！”

　　“雪爱刚才抓的。现在我连一点自尊都没有了还是惹她生气，你给她说吧，这场恋爱我不谈了，她想怎么恨我怎么恨我，”司令泄气地靠在椅子上，仰着头，脖子里的血迹张扬着，触目惊心。“这个死丫头！下手这么狠”我忍不住骂了雪爱一句。

　　“你说谁呢”，雪爱忽然在我背后，冷冷地问。

　　然后，事情的过程我已经没有信心再讲述了，结果是司令摔门而去，我哭了，雪爱也哭了，店老板娘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末了，雪爱抹一把脸：“好吧，我早知道你们想甩掉我，现在不用浪费心计偷偷约会了，我宣布和你们两个断交，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和我无关，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我说你混蛋不混蛋，我和司令之间什么也没有，都你他妈的瞎猜，现在猜得老公没了，朋友断了你可好受了。你这样令人很讨厌，你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个温柔的雪爱。

　　雪爱冷冷笑着：“装什么啊！你们合伙甩了我还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堵住我的嘴？！看透了所谓的朋友！”

　　我一巴掌狠狠甩到雪爱脸上，她没想到我会打她，一下子给打傻了跌坐在椅子里：“你说甩我就大嘴巴甩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心胸。我要甩你三巴掌。这一巴掌是我甩你的，记住！”

　　第二巴掌又甩过去：“你他妈不知道人家司令多疼你，为了请你吃饭，零花钱都全花光了到处借，你一点不懂得体贴别人，这巴掌是我替司令甩的。”

　　第三把张还没打，我的手给一个人紧紧攥住，回头看见，是脸膛黑黑的司令。

　　算了，司令说：再不许你打雪爱，不管她对错。

　　司令去扶坐在椅子里的雪爱，雪爱却将司令推开，哭着跑开了。

　　司令叹口气，看看我，看看雪爱的背影，黑着脸不言语。

　　我说我要请假回家了。没等他问，我就直接说：雪爱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闹得很不开心，我要回家静一静。

　　也好，也好，他说着，叹了口气：真他妈累，真他妈累。

　　他失落到只会重复自己的话。

　　到别的宿舍姐妹那里借宿一夜，第二天就坐火车回家了。我没有见雪爱一面，因为我和雪爱都是那种不敢直接面对过去的人，对于不愉快的事情，宁可回避，不要看见。

　　我没有告诉她我回家，她也没和我说再见。我还会回来，等心情好了就回来，但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做什么关系。姐妹？普通朋友？路人？不知道。

　　到家后妈妈没有感到意外，她知道我心情不好时肯定会回家，就没有盘问我什么，由着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第三天，司令打电话过来，说雪爱交了个新朋友，学生会里面的，很帅很有钱。

　　言语凄凉。

　　我知道司令有多在乎雪爱，就安慰他说可能她在气你的。司令无语。

　　第四天，司令大电话过来说，雪爱和她的新朋友在外面租房住了，厨具都买好了。

　　我想这回看来这丫头是真疯了，以前是谁整天在我耳朵边夸她的司令好到不行，是谁为了司令和我吵闹，是谁天天做梦都在和她的司令说着肉麻的话，现在，现在却忽然和别的男人好上了，而且，还和别人同居了。

　　我当然也知道她在心中的地位，我知道不管雪爱有什么样的委屈和哀伤，司令都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我没法安慰他，只是说看看再说吧。司令委委屈屈恩了一声。

　　隔两天的一个晚上，我都脱衣服睡了，忽然电话疯了似狂响不已。接了电话，那边不说话，一个男子在强忍着哽咽，在夜里显得有点碜人。我问了句怎么了司令，那边便痛哭嚎啕起来，像站在委屈尽头的孩子。

　　怎么了，我说：别哭了，司令，有话好好说，慢慢说。

　　她再也回不来了，司令说，话语里再没有调侃和不恭，替代的是无尽的惆怅：我看见她和那个人作那个了！

　　你跟踪她？我问。

　　那边不说话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有打来。

　　我想我有必要问问雪爱是怎么回事，不为雪爱，只是为了司令。

　　2．
　　雪爱接到我的电话语气很不友好，是我从没见过的强硬的拒绝：你不用问了，我们不再是姐妹，我的事情和你没一点关系。

　　说着啪一下挂了电话，一片盲音。

　　该死的雪爱，谁会比你好过啊。我暗骂。

　　正忿忿然，雪爱却将电话打回来，冷冷淡淡地说：你回来吧，他可能需要你，下午我见他头发乱得跟猪窝似，想必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我心说你自己干吗去了，你要是还在乎人家就不会闪电般和另外的男人好上，当下冷冷反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好象和你没一点关系吧，和我更没关系，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雪爱咬牙切齿说，曼妮我看透你了，你都不关心司令，却还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现在任他那样。

　　我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我和雪爱还是有共通之处的，譬如生气时，在她咬牙切齿的同时我也在咬牙切齿着：都是你丫自己多想，我和他什么都没有，都是你这醋坛子乱想，搞的大家成这个样子。你这该死的醋坛子。

　　我先哭了，最好的姐妹成了对骂的最厉害的对手。所有的伤心、抑郁、沉闷，一起涌上来，将理性的闸门冲垮。

　　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司令，告诉他是我把他的女友搞掉的，我愿意赔他一个。司令说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说真的，我把自己赔你。

　　真不行你就把我当工具，也气气那个醋坛子。

　　司令不置可否。像是默认了。我就返校，开始替代雪爱和司令，出双入对。

　　也见过雪爱和她的新男友，一个长着冬瓜脸的男生，一脸的谄媚劲，和司令差远了。起码我这样认为。

　　但始终司令并不开心，因为我知道，雪爱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终无人替代。

　　我们只是在演戏。其实这是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演出，目的只是为了让雪爱看看，离了你别人不是都过不下去。至于后果会如何，过程中会伤害到谁会发生什么状况，从来没考虑过，谁让我们俩都是那么大条而且怄气心那么强的人呢。两个人联合起来，只为了和一个小女孩子斗，真是疯了。

　　不可否认，看似玩世不恭的司令有着别的男孩子少有的温柔和体贴，走路都从不走道女孩子前面，吃饭时记得带纸巾，逛超市就是借钱也要带得足够。就是这样一个男子，雪爱轻易就放弃了，雪爱是个蠢女人，起码这次她蠢透了。

　　如果你只看见一个人的好，看不见他的不好，那么你一定是爱上他了。我想起我曾经看过的一句话。那么对照我自己，我想我是真的爱上这个个子高高、皮肤黑黑的男孩子了。

　　有一天我对司令说，既然雪爱真的已经不再在乎你了，我们开始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抽自己嘴巴。无心的掺和搅散了本应该幸福的雪爱和司令，现在却心安理得地提出这样的请求。

　　司令很惊讶地看着我：难道我们没有在开始吗，难道你以为我们在假凤虚凰？

　　我笑了笑恢复和他大闹时的泼赖：哪有，逗你玩呢笨蛋。

　　司令也笑了，可是却没有我们以前的放肆了，我可以看出他眸子里隐隐的忧郁。他真的那么爱雪爱，可是现在，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正式开始交往了，和校园里每对假惺惺的情侣一样开始送花，拥抱，牵手散步，在夕阳下许愿，在母亲节打电话给对方的母亲祝福。我忽然觉得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假如我没有想起雪爱，那个呆在一个冬瓜脸身边的女子，我曾经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世界上有很多假如，都是很懊悔的牢骚和怨恨，而降临在我身上的假如，则是一种叫做震惊的东西。是的，假如不是听到雪爱出事，已经相处了五个月的我和司令肯定已经到对方家里拜访父母求得认可了。可是，可是假如到来了。

　　那天上午我们还看见雪爱在校园里一个人抱着膀臂走，晚上在食堂吃饭时碰见学生会纪报部长，一个司令的关系很铁的男孩子--司令几乎和每个男孩子的关系都很好。纪保部长吃了口菜，神神秘秘地凑过头来说：知道吗，出大事了。

　　什么？！司令问。

　　咱专业一个女生在网吧被老公打，晕倒了，送医院一检查，竟然流产了！院系刚接到信息，马上封锁，正着手处理这女生呢。

　　司令嘿嘿一笑：小两口闹别扭闹大了，孩子都不要了。

　　部长也嘿嘿一笑：你小子别笑那么早，我告诉你吧，那个女生不是别人，就是你以前的马子，司马雪爱。

　　司令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整整愣了五秒钟，呼一下站起来揪住部长的领子：你他妈胡扯！

　　部长吓一跳：放开，你丫爱信不信关我屁事，在435医院呢，自己看去。

　　也许，世界上再没有让我比见到雪爱那天更懊悔的事情了。

　　我跟着司令急急赶到医院，看到雪爱一个人脸色苍白地卧倒在苍白的被褥间，睫毛长长地伏在下眼睑上，已经睡熟了。一个照顾她的同专业女生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在安安静静地涮碗。

　　女生进来，看了看我们轻声说：你们先回去吧，等她醒了我发短信给你们你们再来。还有，苍生快回来了，他看见你们又要打雪爱姐了。

　　什么？司令强自压低了声音：他常常打雪爱？

　　女生点了点头：昨晚雪爱姐做梦叫你们俩的名字，苍生一巴掌就把她打醒了，还说再听见叫一次就打一次，你们快走吧，就别连累雪爱姐了。

　　畜生！司令重重骂了一句。

　　你说谁呢！门外冬瓜脸走进来，提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司令转身话都没搭，一拳捅到他脸上，冬瓜脸撞倒在一边，饭盒里热烘烘的烤红薯滚了一地。那是雪爱最爱吃的东西。我和司令都知道的。

　　冬瓜脸站起来，毫不犹豫和司令扭成一团。

　　不要打了，雪爱的声音弱弱地从病床传来。俩人立马住手。

　　苍生，你出去，我和司令他们说句话，以后再你跟前就再不提他。

　　冬瓜脸一脚将一块给自己踩得满地金黄的红薯踢开：这是你自己说的啊。然后就出去了，靠着门依在墙上，露出半个后脑勺。

　　雪爱停了好久才轻声问我：姐，你还好吧。

　　我点了点头。

　　雪爱说姐我知道你喜欢司令，把他让给你了，我只要你报答我一件事情。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惊。

　　司令炸炸地看着雪爱，一时呆了。

　　雪爱两行清泪下来：司令，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很喜欢你，但姐也很喜欢你，我只有让给她。姐是对我最好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姐，我让你报答我的事情就是你也要对司令好，他有时候任性，孩子气，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我打断她的话：你，你够混球，你少这么文绉绉，你这叫什么啊，你伤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凭什么将司令让来让去的。

　　雪爱苦笑了笑：恨吧，你们恨我越深，你们的感情就会越好，反正从你打我那晚你们都已经很恨我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司令伏到雪爱床前，用宽大的手替她撩额前的乱发，声音颤抖：雪爱，你告诉我，你是故意疏远我，你和苍生在一起只是想气我对不对？你告诉我，你还想回到我身边对不对？！

　　雪爱轻笑了，温柔地看着司令的眼睛：乖，我从前是想过，但现在不想了，看见你们现在这样的幸福，我想我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我不想再回去了。

　　可是，可是那个畜生......司令简直要疯球。

　　没什么，你放心吧，他对我很好，只是他不想听见我提你。他对我很好，真的，你看，你还跑了那么远去给我买烤红薯呢。雪爱强笑着 。

　　一声嚎啕在我们背后响起，我们一回身，看见冬瓜脸站在门口，一巴掌接一巴掌抽自己的脸，边抽边哭：雪爱，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雪爱淡淡地笑着：苍生，我是对你没什么感觉，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作戏，但是你当真了，还强行和我......算了，你帮我一次，我给你打一回，大家扯平了，以后大家互不亏欠。

　　苍生一仰脸：什么，你不要和我一起了？你要回他那里？！

　　雪爱摇了摇头：我谁那里都不去，等我好了，不用学校处分我我就要走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司令，苍生，我，都哑口无言了。

　　雪爱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还极倔强，她说的话没人可以改变。虽然事后司令不甘心地去医院找她，但都是无功而返。司令去的第四次回来，一脸懊丧说：雪爱走了。

　　虽然结局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很震惊。是的，雪爱走了，肯定手机换卡，联系方式一点也不会留下。她决定要离开，没人可以阻止。这是我最好的姐妹留给我的最后的一份礼物。

　　我们分手吧。我对司令说：我有种负罪感。

　　司令点了点头，然后，最后一次紧紧拥抱了我，然后将我脖子上和他脖子上的白银情侣链子解下，远远丢掉，再然后，各自转身，黯然离开。

　　那一刻，我流泪了，说不上为谁，只想骂雪爱你个傻#，你个傻#，你害苦我们了。

　　当我渐渐忘记司令忘记雪爱，恢复到考研的学习状态时，忽然听说司令和人打架了，在网吧，两人打得很凶，都头破血流的一同住院了。和司令打架的那个人，就是冬瓜脸，苍生。

　　我狠狠地对着镜子责问雪爱：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你倒是走了，看看剩下的大家是怎么过的。说着看见镜子中的人流泪了，我明白，雪爱受的伤痛和痛，不比我们其中的哪一个人少。

　　雪爱啊雪爱。

　　忽然想起雪爱的一首小诗：

　　“为了你我没什么舍不得/因为你是我的影子/我希望你快乐，我甘愿给你我的所有/我爱你们，是我爱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是，都是善良到宁可伤害自己也要，也要把幸福流给对方的孩子/我爱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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