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说之十二女子传奇》洛书颜

7、七弦篇之无猜 那么多年，

　　三月，莺飞草长。

　　年如夜便是在暖得醉人的春风中初识宁回。

　　彼时，正是年少。但从此以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夜甚至想，她应该是会嫁给宁回的吧。

　　每思及此，脸便开始灼热。

　　那一年，也是三月，如夜的笄礼过后，年老爷便当了一众宾客的面，笑向如夜道，夜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许人了啊。

　　如夜一惊，冲帘后的老夫人轻轻摇头。然后，她便望向那灯火阑珊处，入目处，是宁回寂寥的背影。

　　他在殷殷地招呼客人，年老爷话音方落时，他似乎抬头往如夜这处望了一眼。然而如夜仔细看时，却又觉得那似是自己的错觉。

　　那一晚，如夜辗转难眠。

　　她思考着，要怎么样，父亲才会将自己许给宁回。

　　她叹气，如果宁回不是家仆的儿子该多好。哪怕，哪怕只是小富人家也是好的。

　　于是第二天，便顺理成章地起不了床。

　　正好年老爷连夜去了外地谈生意，年老夫人以为如夜是前晚着了凉，便干脆差人带话来，说是好好养着，晨昏定省就省了。

　　如夜听见，躲在被子里笑了半天。然后继续望着床顶发呆。

　　可是，才眯眼，便听见院子里一阵吵嚷。期间似乎有丫环小飞气愤的声音——说了小姐生病了，你这人怎么就这样……哎，你一个男人，怎么能乱闯小姐的闺房呢……

　　是宁回吧。如夜忙忙寻了衣服套上，推开门，果然见那愣头青在同一众丫头拉扯。

　　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啊。如夜呵欠连天，半眯着眼冲宁回笑。

　　于是，宁回被那般的笑容迷住了，如夜问了半天，他也只是呆呆站着，兀自望了如夜出神。还是小飞看不过去了，踢他一脚，提醒道，小姐问你话呢。

　　啊……脑子仍旧不大灵光，宁回做梦似的点点头，道，听说小姐病了，我来瞧一下。

　　然后，便怔怔往回走去。

　　如夜有心想叫他久留一下，却苦于没有任何理由——此时已不比当时年少，若无正当理由，男子必不能在女眷住处闲逛。

　　那明天自己去账房找他吧。

　　如夜怔忡，对着一大堆绣花样子出神。

　　可是，等如夜去找宁回的时候，宁回并不在账房，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说是北方的生意出了问题，宁公子去处理了。管家路过账房时，顺口嘀咕了一句。

　　可是，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如夜气愤地恨不能将路上的石子踩碎。

　　可是，未待回房，便有丫头来唤，说年老爷回来了。

　　如夜瞬间便不气了，拉住那丫头不停地问，爹真的回来了啊？才两天，爹会飞么？他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么？不会就回来一下又要走了吧？

　　最后，丫头哑言了，只蹦出一句，您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哎呀，真是。如夜拍头，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堆丫头婆子直叫唤。

　　爹。如夜风风火火撞进前厅。

　　年老爷无语地指着如夜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可是，如夜却是爱极了这个时候的年老爷，因为只有此时，她才可以感觉到一点点父亲的温暖。

　　言公子，这便是小女，年如夜。叹口气，年老爷尴尬地朝座下不远的一名少年笑。

　　闻言，那人急忙站起，细细将如夜打量一回。然后便冲年老爷笑道，小姐年少，自是活泼了些，无妨。

　　两人话里有话，如夜再迟顿也明白，这两人，打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主意呢。

　　于是，当下便沉了脸，不顾客人在旁，冷眉问，爹，这是怎么回事？你在盘算什么？

　　北方战乱，爹的生意出了问题。年老爷皱眉，斟酌着开口，正好路上遇见言公子，他言明，言家可以相助年家，但你，必须做言家少奶奶。

　　不要。

　　如夜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要，我不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死死盯着那言公子，牙齿咬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