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过云端》揽雨

3、梦魇

　　一个幽暗安静的房子里，地面上躺着一个人，一缕光线从窗枢投进屋内，能看见扬起的灰尘，却是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叶司南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那个人，那个人久久没有说话，或者只是他在疑惑躺着的那个人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碎了，又碎了，最后像沉入河水里的沙尘，模糊了，不见了。这细碎的声音和着屋子里的灰尘像砖块一样，把整个屋子堆砌得满满的，再塞不如任何东西。
　　就这样，叶司南站得老远，就这么盯着那个人，看着他躺在冰凉的地上。等了好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那个人终于有点蠕动，好像要起来似地。叶司南艰难地支出一只脚，想要去帮他，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突然像什么抽了叶司南一样，一阵钻心的疼痛，“啊——”一声惨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哥啊——你真是挺能睡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越来越放大的俊俏的脸蛋儿，左言的脸几乎快贴到叶司南了。
　　“啪——”干脆利落！叶司南一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开了左言左脸上，拉长脸低吼道：“左眼，这么早你跑来吓人，就没其他事做了？”
　　左言委屈地捂住红了的左脸，瘪了瘪嘴，“还早嘞，都九点了。小叶……这一巴掌不清啊！哥还得靠这张脸娶嫂子的！”这口气听起来那叫一个哀怨啊！
　　叶司南有点受不了了，掏掏耳朵，“对不起啦——只是刚才你是怎么弄醒我的？”
　　左言笑得人兽无害，指了指叶司南的右腿，一块乌紫色的东西格外抢眼。叶司南黑着脸，一拳。左言捂着右眼飞出去了。
　　左言，是叶司南醒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记得刚刚和他见面的情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直直地站在病房里，黑西装黑领带黑皮鞋黑头发，那个时候叶司南还遗憾自己没有衣服墨镜，不然借他戴上就一活生生的黑客帝国了。那个时候，左言淡淡见叶司南醒了，先是微微鞠了一个躬，“少爷！”那一声叫得叶司南心里麻酥酥的……
　　想不到那个做事稳重为人严肃的人如今被叶司南欺负惯了，在叶司南失忆的这半年里就数左言最遭罪！
　　“左眼，你想死，是否？”
　　“少爷，是左言，记否？”
　　“屁！我说是左眼就是左眼，你敢再说！”咬牙切齿，叶司南终于成功地把左言的抵抗憋回肚子里去。身为空手道3段的高手，却被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矮小子欺负上了！
　　“……少爷，你说我只不过被老爷派遣过来的保镖还兼职保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啊？有我这个才貌武三全的人，您打灯笼火把都找不着啊！”
　　叶司南嗤之以鼻，“看吧，敢对我这样讲话的就只有你这家伙而已！”顿了顿，他有笑着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最近我老爹可是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想不拜你大哥所赐还能是谁有这本事吧！”
　　左言愣了一下，着倒是他没有料到的，叶司南既然能看出这层，看来脑子……
　　“我只是失忆，还不是脑残！所以不要妄想给我打哈哈，我知道我老爹把你安排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保镖其实不过面子上的话。他不过就算像把你安排到我身边盯着我的，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怎样做，但是我不在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以后，没有一个人可以控制我，我……会找回我的过去，就算你们有任何可以阻止我的理由。”
　　左言眯着眼睛，嘴角勾了起来，“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如果没有人牵着你的缰绳，你是会随时暴走的。所以我会留下来，你不会在意我是老爷派来的‘奸细’吧！不过你可要清楚一点，我可不想再当你的保姆了，那么多年我也会累的哦……不过，能再次像这样呆在你身边已经很好了……真的很高兴”
　　左言笑，叶司南也笑。
　　左言怎么都记得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叶司南还不是叶司南的时候，他咕噜地转着眼睛跟自己撒谎样子，栗色碎发盖过的额头上还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下巴扬得比鼻子还高，一看就是一个小痞子，却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小痞子。颈项间的那条链子与窗外射进的阳光相接，涣散出很耀眼的光。一笑便会咧开唇露出白玉牙，左右的小梨涡匀称地印在脸颊上。是一个拥有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儿的阳光男孩。
　　左言从那个时候就觉得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小家伙！
　　楼下，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的楚沐晨抬眼看看左言，左脸是红艳艳的五指山，右眼是熊猫，挑挑眉毛，放下杯子，笑道：“他起床了？”
　　左言万分委屈地说：“看我这样还能不醒么！又把我当炮灰！！这小子……我看八成是装的，都失忆了，可这起床气咋就不见忘？”
　　“呵呵，你就多多担待担待，他……”没有说完，楚沐晨看看跟在后面下楼的叶司南，弯着眼睛说：“醒了，快过来，我给你准备的早饭。再不吃就得是午饭的时间了。”
　　叶司南揉揉眼睛，好像还没有睡醒。连连打哈欠，懒懒地坐到椅子上，看看坐在桌子对面的楚沐晨，醒来后就一直坐在他家，说是没出事前就一直“同居”，“同居！”一个激灵他彻底醒了，红着脸不敢再乱想了……捏着筷子戳了几下稀饭，今天也好像没什么胃口……
　　想想刚刚的梦，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心里特不是滋味。好像有什么就堵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才会有恐惧感。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会发生什么，你无法揣测它的危险性有多高，也许一天它会带来灭顶的灾难……
　　叶司南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楚沐晨，慢慢说到：“其实，刚刚我有做了一个梦，可是现在又不记得了。那个场景……好像……”他说不清楚。
　　“嗯……做了梦啊……是什么样的梦呢？”楚沐晨捏着下巴作思考状，“应该是有关我俩的爱情故事吧！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会给你影响深远的事！”
　　叶司南白了他一眼，自信如楚沐晨！也难怪他会是“传说中完美到对不起世界和平的男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没对得起这话！
　　“我想快点找回记忆，把脑袋里那片空白填满。我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自己弄丢了”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很不舒服。”
　　楚沐晨从叶司南的眼睛里看到了无休无止的急切与恐惧，他知道叶司南想要找回记忆的心情，笑笑，递给叶司南一块自己刚刚剥好的鸡蛋，说：“我会帮你找回以前，你不记得了不要紧，你那份我这里都有备份。我保存着你的过去，也会有你的现在和以后，所以你可千万别把我弄丢咯！”
　　“啊？哦……嗯！呵呵……咳咳咳！”因为面部表情太过于复杂，还得自己被噎住了。
　　“慢点吃，你别急！我不和你抢的。”楚沐晨看着他笑，那叫一个春光灿烂！不怪叶司南会不好意思，他刚刚昏迷一个多月醒来后就被楚沐晨的表白差点捏死过去！那个时候他还弄得清楚状况就被楚沐晨告知：“不记得一个叫楚沐晨的没关系，你只要记得现在有一个叫楚沐晨将会被你再次爱上！”
　　没有注意，楚沐晨的脸已经在他眼里越放越大，一直手已经伸到叶司南的脸上，叶司南不自觉地往后一跌，“哐”一声，和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楚沐晨笑着扶起他，叶司南尴尬地缩了缩被他握着手。楚沐晨也没有勉强，放开他的手，帮他理了一下衣服，看他这样别别扭扭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叶司南像触电一般哆嗦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楚沐晨，楚沐晨还是那么温柔，弯着嘴角说：“你躲我干嘛！你以为自己还躲得掉？把我从纽约带回来就不能退货了！我可是你的了……”
　　这气氛——有够暧昧！
　　楚沐晨笑得没有天理，看叶司南越来越黑的脸，也不忍心再逗他，只好收了收笑，然后弯着眼睛说：“你嘴角沾了这个。”然后叶司南就看见楚沐晨的手里捏着一粒饭……

作者有话说

　　楚祸害其实是个很温柔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