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奇缘》柔风弄影

62、第 62 章

　　嗯？“蔚……蔚临？”我睁大眼睛，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站在我的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脑中浮现出之前的事，那冷酷无情的杀意，赤红噬血的双眼，仿佛近在眼前。一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冰冷的寒意沿着后背爬上，身子忍不住阵阵发抖。

　　“离……”蔚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叹惜似的喃喃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怜惜令我微微心安。

　　仍然有些迷惑地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抬起头，却看见碎月正看着我们，望向蔚临的眼中的那份深深的哀伤和恋恋的不舍让我不由心中一紧。回想起之前撞见的一幕，突然有些酸涩地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耻的第三者。

　　“蔚，蔚临？”我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不想也不愿让碎月误会。

　　可是，在看到碎月怀中的人的一刹那，却让我浑身一僵。天啊！那个人的脸！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我……那太过明显的黑发黑瞳……却毫无生气的样子……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我，那么，我，是谁？

　　木然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冰冰的，没有一丝人体正常的温度。那手，却散发着柔和的……光？

　　我，我难道真的已经死了？那，之前冰冷绝望的感觉并不是幻觉？

　　“蔚临？”慌张地挣脱他的怀抱，惊恐地看着他，紧张，害怕得无法呼吸，“我……我怎么了……我死了，是不是……你告诉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温暖的触觉让我微微一颤，“我怎会碰到你……”

　　“别怕，我在。你没事的。”蔚临安慰着将不断颤抖的我揽进怀里，轻轻拍打我的背，温柔的动作令我渐渐安心下来。

　　可是猛一见到另外一个人的脸，却让我再次颤抖。那种绝望哀伤和惊恐的感觉仿佛无尽的深渊，让人无法自拔。

　　害怕地躲在蔚临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不敢抬眼看沙希的脸。

　　不敢相信平素里单纯善良的大男孩怎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凶残和噬血。陌生的感觉让我觉得之前的一切相处都是幻觉。我不相信现在的这个人是他。对，没错，他肯定不是沙希，他只是和沙希有一样的容貌而已。

　　“别怕，我带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蔚临哄小孩子似的温言软语，扶着我慢慢向碎月走去。轻柔呵护的动作让我不由有些赧然，何时自己竟会如此娇气，甚至自己对蔚临如此亲切自然的依赖，心中竟是溢满的欣喜和温馨的甜蜜。

　　此时身体的感觉却是十分的怪异，身子似乎被卸下了所有的重量，走在路上，有种踩在棉花上的眩晕感，轻飘飘的感觉，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飞起来一样。

　　脑中似乎被强行塞进了别的东西，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片断不停地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无法理解的情愫飞快地滋长。

　　看着蔚临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异样的冲动。不知为什么，好想唤他的名字。

　　“冰……”诧异地捂住嘴，看见带着询问，微笑转头的蔚临，不知所措。

　　“离？”蔚临疑惑的表情望着我，既而转为担忧，急忙道，“不舒服么？”

　　我迷惑地摇摇头。为什么，明知他是蔚临，口中说出的却是“冰”这个字。为什么，在我的眼中，此时的蔚临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而是其中隐约有个别人的影子？而且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冰。

　　“蔚临，你，到底，是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问了出来。

　　腰间的手一紧，他惊讶地看着我。转而苦苦一笑，轻轻点头，抚去我额前的发：“离，先回到身体里去，然后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好不好。来，走过去吧。凝起心神，不要被其他元素影响。我帮你屏蔽掉周围人的灵识干扰。”

　　“嗯。”乖乖地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依存感的样子让我无法去形容，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怪异。

　　而现在的情景，也同样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身体走去，看见毫无生气，紧闭双眼的自己被别人抱在怀里，突然有种做梦的荒唐感觉。

　　“慢着。”我的手刚要触碰到自己的身子，就听到那个熟悉的轻佻邪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想让他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就别做傻事。”

　　“你是什么意思？”蔚临冷冷的转头。

　　“字面意思喽。”转过头，看见那个人斜靠在冰蓝色的结界上，邪笑着漫不经心地说着，摇头晃脑的轻浮模样，仿佛街头的市井无赖，“堂堂天界司法帝神，不可能没有见识过魔界的‘焚情’吧。”

　　蔚临瞬间白了一脸，转过身，伸出颤抖的右手掀开我手腕上的袖口，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

　　“阎水！”蔚临愤怒地狂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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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开！”蔚临冷冷地转身对阎水说。

　　而阎水则回给了他一个懒洋洋的眼神，而后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颤抖，那脸上却仍然带着疯狂的笑意。扭曲狰狞的神色让我不由向后退缩。

　　“解开，如果你不想再继续这样痛苦的话。”蔚临再次开口，面色平静而冷漠。可是紧紧攥起的双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哈哈哈……”躺倒在地上的人，嚣张地大笑起来，因为痛苦而不断地咳着，却仍不放弃地坚持大笑，“哈……这种痛……咳……比起魔沼的腐骨蚀心之痛……又如何？哈哈哈……尊贵的释冰殿下，难道您还不清楚‘焚情’的禁锢是一生一世的么？除非□□死亡，没人能解开……哈哈哈……没有人能解开！名为‘焚情’，实为焚心，我只想他能记得我！一生一世，只记得我！”

　　他不停地高声狂笑，笑到最后，眼角却不断流下一滴一滴的眼泪。他睁着没有焦距的眼，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滴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报复了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为什么，那个痛苦的人，却依旧是我？”

　　看见这个样子的阎水，反倒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我还是搞不明白，自己与他有何渊源。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异界，我都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他为何如此发了疯一般的恨我，却在折磨我的同时，自己的内心也饱受煎熬？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到底是谁？和沙希有什么关系？”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

　　“我是谁？”他依旧涣散着双眼，仰面朝天，无力地苦笑叹惜：“我也不知道呢。二千年前，我是叱咤风云的魔殿右使，阎水。一千年后，我成了魔沼里忍受极刑的重罪囚犯。现在，我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噬血恶魔，带着前世的恨和永生的罪，报复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白与黑的混合体。善良与邪恶的矛盾存在。巫灵一族最后的血脉继承，灵沙希。”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惟一知道的是，他是沙希。他是那个我一直无法理解的沙希。

　　“沙希在你的眼里一定是个单纯善良的人。那不是我，是我的同体半身，希，我称他为希。或许你可以叫他灵希。而我则是另一半最为肮脏的存在，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耳边是无数灵魄的悲鸣。就连梦中都会听到那些枉死之人不甘的咆哮，还有不停地滴在脸上的混着鲜血的哀伤的眼泪。”

　　他就那样的平躺在地上，语气平缓地说着，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最平静的声音，却句句让我惊恐得无法自己。

　　“离，这样的我，很可怕，很肮脏吧。”他站了起来，隔着结界，深深地看着我。哀伤的眼神，脆弱的表情，让我一度觉得他又是我一直熟悉的沙希。可是那红色的眼眸，却在提醒我，他与灵希的不同。

　　不明白，这样矛盾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