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奇缘》柔风弄影

24、第 24 章

　　“皇兄想见你最后一面。”她淡淡地说，依旧是面无表情，仅仅是声音里流露出不可察觉的忧伤。

　　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应该认识她口中的皇兄么？心中隐隐有些想到了些什么，心跳得飞快。会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么？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走吧。”曜灵挥手一道白光向我罩去，耳边是影飞的低呼。恍忽间，眼前的场景瞬间改变。

　　银白的色调，雪山一样的景象，刹那间填满了整个视角。周围银妆素裹，却如玻璃一般晶莹剔透，刺得眼有些睁不开。终于适应了这耀眼的光线过后，才看到前面站着的星幻几人。

　　星幻三人有些愧疚地看着我。季野急得快要哭了，蹲在地上，他的手按在中间那个躺倒着的白色身影的胸口上，似乎在徒劳地输送着灵力。

　　看见那个人陌生却莫名熟悉的脸时，脑中忽地闪过一些零散的碎片，巨大的冲击令脑中一片空白。心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刺痛。有些木然地向他们走去，每走一步，艰难得仿佛是踩在刀尖上一般，锐利的痛一丝一丝地将震颤传达给心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银色的长发，散乱地飘在风里。嘴角上是淡蓝色凝固的血迹，看到我时嘴角艰难地扬起微微的笑意。

　　蓝紫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仿佛是生怕下一刻便是无可挽回的永别。即使是那样的虚弱和无力，周身依然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上仿佛罩上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显得越发地透明。

　　他怜惜地将手颤抖着向我伸来，口中轻轻地唤着：“离儿。”

　　我身子一颤，刹那间，似乎有什么在脑中轰然炸开。梦中熟悉的低语，耳边朦胧的呼唤，一种骨子里印刻的亲切感如同一道热流直冲进嗓子眼，我颤抖得不能自已。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泪一下子溢满了双眼，腿一软，跪在他面前。抓住他有些冰凉颤抖的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呵呵，当年的小调皮，长大了呢……三百年了……”仿佛久远的叹息，如同悠远的洪钟，触动了遥远的回忆，开启了紧闭的心门，在胸腔里不住地回荡。

　　“让父皇好好看看你……”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脸，拂去颊边的发。
　　我看着他有些迷离的眼中难掩的爱怜，心似乎被狠狠地抽痛。

　　他的手停留在左耳边，勾起一抹沉湎的笑容，“原来是戴着‘冰焰’……怪不得……我只道是小调皮变丑了呢。”自顾自地温柔笑着，我却难受得止不住眼泪。不要，不要再笑了。求你了。我眼里噙着泪痛苦地不住摇头。

　　“别哭……”手指抹着我眼角的泪，他笑着，眼角却不断地流淌着滚烫的泪水。

　　“别哭……让父皇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好么？”

　　拼命地咬着嘴唇，不让泪流下来，不住地点头。闭上眼，将泪逼回眼底。稳住心神，将灵力解除。似有东西从头上剥落，周围是惊讶的倒抽气声。

　　睁开眼，入目的是他眼中难掩的惊艳，还有淡淡的骄傲。

　　“离儿，好漂亮！”他微笑着赞叹着，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长的黑发。

　　心里是酸酸的甜蜜。

　　“你是我的骄傲……可是……原谅父皇……不能将你……留在身边……”他有些急促地喘息，心里明白他已经撑不下去了。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忍着阵阵的心痛和满溢的泪，拼命地摇头，不在乎的，不要觉得愧疚，只要你活着就好，真的，我不怨了，真的不怨了。

　　“可以听你叫我一声么？”他艰难地说着，眼中竟是淡淡的哀求。

　　心中一酸，泪终于又再次落了下来，缓缓地张开嘴，哽咽着说：“父……皇！”

　　“离儿……”他满足地笑了，眼中是满满的幸福。

　　他闭上眼，喃喃道：“烟儿，离儿已经长大了呢。你，看到了么……”
　　光突然从他的身上刹那弹射出来，我本能地闭上眼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亮光。

　　下一刻，全部的亮光汇聚成一个晶莹的小光球直直地射进了我的眉心。

　　他人却在一片光亮中消失了。

　　我只觉得脑中一热，巨大的能量爆发一般冲进四肢百骸，却在下一刻被一道白色的灵气稳定下来。熟悉的温暖感觉轻柔地包围着全身，脑中一片空白，身子缓缓地向后倒去，泪随之滑了下来……

　　曜灵单膝跪地接住了我下落的身体，闭上眼，一声淡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