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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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本家的战斗并不是非常顺利，因为：一、敌人的数量比他们多，二、那几头大蛇体积庞大太难搞定，三、那个阴阳师比大蛇还难搞。唯一让祈月额手称幸的是，大蛇被杀死了就没有了，不会继续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来。
绕开张着大嘴的蛇头，祈月直奔安倍雄吕血而去。拥有最高机动性的她在战斗开始后没多久，就盯住了女阴阳师不放。一方面，阴阳师是妖怪的天敌；另一方面，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召唤者与被召唤的生物之间往往存在着什么联系，就算干掉雄吕血之后大蛇不会立刻消失，也起码保证了不会有更多东西被召唤过来。
基于这些理由，祈月完全无视其它妖怪，只盯着安倍雄吕血与阻挠她的大蛇。奴良滑瓢与雪丽一同对付着大蛇，他们毕竟不像祈月，在空中没有任何优势，但至少能够共同合作斩杀大蛇。他们除掉了四头，剩下的那些边忙着应付祈月，边对他们展开攻击。因为体积庞大，大蛇的行动看来还算游刃有余，但它们那没有进一步增加数量，让滑瓢他们确定雄吕血没有更多的大蛇了。
只是，没有了大蛇，不代表没有其它可以召唤的生物。为了安全起见，早点把阴阳师干掉才是上策。
达成共识的滑头鬼与雪女加快了动作。他们除掉的大蛇越多，正在与雄吕血缠斗的祈月获得的机会就越多，也能为奴良组的战斗夺得反击的机会。而祈月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空隙，展开了更加迅疾的攻势。有那么一小会儿，雄吕血被逼地离开了大蛇，颇有些艰难地应付着对方的攻击。虽然她术法娴熟，但在近身格斗上却没有什么优势，在失去了大蛇的掩护之后，阻挡祈月靠近就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察觉到雄吕血的捉襟见肘，祈月更加加快了速度。她总觉得格外忌惮这名女性阴阳师，直觉对方除了大蛇外一定还有些其它的保命玩意儿，而且不一定比大蛇好对付。倒霉的是，对方在步步紧逼之下，决定把杀手锏提前用掉。茨木童子与鬼童丸一前一后摆脱缠斗杀了过来，剩下的大蛇也发起了激烈的反扑，同时将围攻雄吕血的祈月滑瓢雪丽统统格挡开。获得短暂空隙的雄吕血不顾被斩杀的大蛇，启动了她最后一个召唤法术。女阴阳师弓起身体，像是恶心般做出了呕吐的动作；然后，从她的的嘴里，慢慢吐出了一个长着奇怪尖嘴的生物。那长着鱼的身体，体型却越来越大的生物从雄吕血的嘴里爬了出来，庞大的体型让人怀疑之前它究竟是怎么容纳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的。
被大鱼压在下面的房子经不住它的重量，朝着一边倒了下去。原本还在屋顶上对付茨木童子与鬼童丸的祈月趁机把二妖踢了下去，扭头搜寻术者的踪影。很快她发现了对方的身影，然后飞快地降落到对方身后偷袭了她。失去了术者之后，大鱼的行动一下子变得狂乱，同时力度却减少许多，显然术者的死亡也削弱了它的力量。
大鱼很快就被一口气斩成两段。祈月看过去，正看到不知何时恢复到年轻样貌的奴良滑瓢抬起头露出恣意的笑，举刀让他的百鬼们快点干掉敌人，好一起杀去葵城遗迹。“你到底还记不记得那是陆生的活！”祈月从他头顶上扔下这么一句，换来滑头鬼仰起头的一个鬼脸和大笑。这种恣意妄为的态度让祈月又好气又好笑，准备直接跳下去拽住对方的衣领好让他留守本家，却在眼光一转的时候看到雪丽一脸焦虑地冲滑头鬼跑去。
联想到滑头鬼突然变得年轻的身体，祈月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妙。她轻飘飘地从屋顶上跳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牢牢拉住了滑头鬼脖子上的那条白色围脖，确认雪丽已经跑过来拽住对方的一只手后，她开始扯着嗓子让鸩过来。
没什么战斗力的医疗官着实费了些工夫，才拨开层层敌人走到总大将面前。还没等他缓口气，被揪着领子的总大将就顺着祈月胳膊挥开的弧度打了个圈，提溜着拎到了他面前。
“这家伙又干了蠢事，给我看好他。有什么问题立刻动手，明白？”
鸩呆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滑头鬼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在雪丽与祈月的双重威胁下不得不乖乖就范。看到他被雪丽赶进屋里后，祈月再度杀回战场——被她踢下去的鬼童丸和茨木童子可都还活着呢！
及时赶回来的祈月减轻了猩影的压力，也让首无有机会赶去支援葵城那边。明白他所想的人类冲他挥挥手，然后又转身和妖怪战作一团。祈月趁着战斗间隙朝滑头鬼进去的房间瞥了一眼，雪丽没有出来，鸩也没有出来，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看来情况不妙。她一直没去关注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陆生与鵺的战斗进行到了哪一步；灵界的结界早已张开，偶尔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战斗声响，看到损毁的建筑。
这一次的决战过后，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恢复这些损坏的城市。
对于灵界来说，怎样掩盖痕迹恐怕是个很让人、或者说鬼头疼的问题，但对于奴良组奋战在第一线的众妖来说，守卫好本家，好抬头挺胸地迎接三代目的归来，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失去了大蛇与阴阳师的地狱百鬼们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很快被战意高涨的奴良组逼到了绝境。眼看胜负已定，祈月便将战局交给了牛鬼他们，自己则跑向滑头鬼呆着的房间，一口气拉开门又合上。她的动作太大，把鸩和雪丽吓了一跳，雪女呼出的冰冷气息几乎都要吹上她的脸，又在即将拂上她面颊的刹那消失无踪。
这种攻击对于祈月来说不痛不痒，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比较让她在意的，是现在躺在房间中央的滑头鬼。“情况怎么样？”她靠在门上，以眼角余光打量着外头的情况，边侧头向鸩询问。她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有点急迫，因为她看到了滑头鬼躺着的地方旁边有血迹——吐血以后滴落在地形成的那种圆形血迹。与那给人不好感觉的血迹相反，滑头鬼的脸色还不算差，昏睡的表情也很平静。至少，就鸩检查下来的结果来说，刚才或许有些危险，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祈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视线却在房间里到处游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温暖又柔和的气息，属于那位早已死去的女性；甚至，再仔细点感觉，她还能察觉到微弱的、鲤伴的感觉。
啊，是这样啊。祈月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滑头鬼的情况会濡染好转了。
是璎姬。是璎姬治好了他。
祈月忽然就觉得想微笑。她知道，那个放心不下丈夫的人类女子尽了全力来医治他，甚至连他那被羽衣狐夺走心脏的旧伤也一并治好。只要有她在，奴良滑瓢就绝不会死。
她微笑的神情似乎让雪丽和鸩感到奇怪，两个妖怪的视线立刻就落到了她的身上。这让祈月觉得似乎应该说出自己的感觉，却又迟疑于要不要在雪丽面前提到她曾经情敌的名字，即使这段不愉快早已过了几百年。就在她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外面传来的声响让她一下子扭过了头，并且用力地拉开了纸门。
远处的天际正产生着剧变。就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被从天上剥落了下来一般，片片闪烁着的物体从高处坠落，又在半途分解消失。曾经被那些东西覆盖遮挡的天空与后面的景色现在显露了出来，是一片比祈月之前所见的损毁程度小得多的城市景状。
正在分解消失的是灵界的结界，而这结界一旦消失，就意味着陆生与鵺之间已经分出了个胜负。
在头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祈月便掠身而出。她依稀记得自己对雪丽他们说看好奴良滑瓢，然后就只记得自己全力赶路时偶尔瞥见的景状。但是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只有陆生的事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
祈月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过。就在她赶路的同时，滑瓢与鲤伴的脸同时在她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又转变成黑白的照片与吐血留下的血迹。这些糟糕的画面似乎致力于揭穿她内心的恐惧，让她连提前探测一下胜负结果的勇气都没有。
她从没想过陆生会输。但另一方面，她也很清楚，战斗里发生意外的可能性究竟有多高。
打住！现在想这些一点用都没有！祈月如此告诫自己。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快赶去葵城。若是陆生赢了，她就去迎接；若是……他输了，那么她会接下奴良组的担子来把鵺干掉。
祈月越来越靠近葵城，然后倏地，一阵狂喜的欢呼传入她的耳中。那欢呼声里夹杂着她熟悉的声音，这让她的心一下子颤抖了起来。
赢了……陆生赢了！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祈月无法克制的笑了起来。她想着要快点到达葵城，并因此加快了速度，风声在她耳边呼呼吹过，一时掩盖住了那些欢呼的声响。因此，当那个黑色的身影进入她的视野时，她才注意到，欢呼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默。
黑色长发黑色衣服的女人也看到了祈月。她停下了移动，静止在那里等着人类少女靠近，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表情。
朝她靠近过去的祈月上一秒还在思考怎么与这个复苏的羽衣狐相处，下一秒就发现了对方手中抱着的东西。
羽衣狐抱着的是陆生，人类形态的陆生。披着奴良组羽织的少年满身血迹，半边身体都几乎消失不见。若非他有着妖怪的血，在这种伤势下只怕早已命归黄泉。
看到的这一幕让祈月差点心跳骤停。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到陆生还有气息并且急需治疗。“你要带他去半妖之里？”只有那个神奇地方的泉水才能医治好这么重的伤势。
羽衣狐沉默地点头，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一起往半妖之里赶去。她们一个是大妖怪，一个御风而行，速度自然飞快，没用多久就到达了那片人妖共存的土地。
祈月是第一次来，对于那有着疗伤效果的泉水所在一无所知，但羽衣狐才刚从这里出来不久，不用人带路就找到了地方。她们站在泉水旁，看着陆生慢慢被水淹没，彼此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对于祈月来说，在找回记忆后，她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个有着山吹外貌的羽衣狐相处；而融合了山吹乙女记忆的羽衣狐，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一身黑色的女妖凝视着泉水中少年的眼神非常复杂，既像是母亲看着孩子，又像是看着难对付的对手。静立半晌，她合上眼，漆黑双眼再睁开时便已没有任何情绪，又变回了那个统治京都妖怪的羽衣狐。
一直到羽衣狐离开，祈月都没和她说上一句话。她坐在泉水边的树下，一手手肘抵在曲起的大腿上，手掌撑着脸颊，半合着双眼，视线像是落在面前的泉水上，又像是没有。半妖之里的住民们大概都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也没有人过来打搅她，倒是让她落得清净。一方面，她清楚自己该给奴良组送个信，可另一方面，她却只觉得自己累得很，想要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
四百年的恩怨，一百年前的旧仇，此刻终于一笔勾销。三代人努力的目标在今日达成，花费的时间就连祈月都觉得漫长。但是，从今天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些隐藏的敌人，也不用担忧那无法解除的诅咒了。
“都解决了啊……”祈月喃喃自语着，头往后靠在树干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的话，后续工作貌似还有很多。和灵界的交涉工作是她的，还得去问问花开院家的情况怎么样，陆生需要多久能恢复也是个大问题，还有藏马和飞影那两个家伙到底能减多少刑也要去问问。
越是思考就觉得事情越多，祈月忍不住抬手按住太阳穴，第一百零一次地觉得自己痛恨战后任务。这实在是太麻烦了，重新找个敌人打一架都比这轻松！
祈月抹了把脸，站起身来，决定先找人问问陆生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康复。幸运的是，半妖之里的住民都很友好，对祈月这个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没有半点排斥，痛快地告诉了她答案。依陆生的伤势来看，他起码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也就是说，他要一个人在这里呆上起码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冰丽大概会沮丧，不过等到陆生痊愈了，也就没事啦。祈月想到雪女那因为沮丧而阴沉下来的面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起手，让风在手指边聚集，边考虑该怎么向奴良组的各位交代这个事情。过了一会儿，她构思完了口信，便把它记了下来，然后弹弹手指，让这个口信飞了出去。
现在，就去通知大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