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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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开院的阴阳师们离开之后，陆生究竟是否去向滑瓢询问了有关羽衣狐的事情，祈月并不知道。而等到奴良滑瓢按照先前讲好的那样，将唯一的孙子毫不留情地丢到远野之后，他才派人来通知了祈月这件事。
东北的远野是妖怪的故乡，“雪女”、“河童”、“山姥”、“镰鼬”等等的妖怪都是出身自那里。而根据以前从雪女冰丽那里听到的描述来看，远野的气候是“极寒”，而妖怪则是“极恶”与“极强”——由这三者组合而成的门槛，可是超级的高。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因为这样而把孙子丢给别人去历练，难道不是相当偷懒的行为吗？
因为这从侧面展现了滑头鬼骗吃骗喝本质的举动，祈月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真是的……没神经的家伙……
夹着字条的手指轻弹，原本被夹着的纸条飘起了半寸，然后立刻被一道道的风刃割成了细小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地面上。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从起居室的另一头传来了清亮的少女声音，欢快地呼喊着祈月的名字，“祈月！你也来看看！”
抬高声音应了一声，祈月将碎片扫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调转过了身体。
在起居室宽敞的空间内，摊的满桌都是的书本与笔记、试题说明了大家正在进行共同补习。并且，为了督促极有可能忘记作业的哉太，锡也决定先定下共同研究的内容。虽然祈月需要补习的日本史只要背诵就好，但为了陪青梅竹马一起努力，她还是带着书本出席了补习。而在大家休息的间隙，月子似乎是想要把什么东西拿给大家看的样子。
看到祈月也坐回桌边，月子嘻嘻一笑，将桌子中间拨开一片空地，然后兴高采烈地将一本宣传册摊开放在了桌上。
“大家看！这个学校不是很棒吗？”
探出身子去看的祈月，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星空的图片。将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星月学园”几个字，在学校的大幅照片映衬下看起来非常专业又漂亮。而在介绍内容中，则详细地列举了星月学园的教学科目。
“星月学园”，是坐落在乡村小高丘的全日制高校。拥有能够清楚观测星空的良好地理条件。共分为六种专业，分别是：星咏科，天文科，神话科，宇宙科，星座科以及西洋占星术科。这所学校的创建目的是教育学生学习天文知识。
“学习天文……是非常专业的学校啊！”因为没想到会有教授这种内容的专门学校，祈月不由得感到了吃惊。在她的旁边，将所有内容仔细地看过一遍的锡也也非常的惊讶：“有不少专业都需要特殊的条件呢……从内容上来看的话，天文科是观察星象，神话科是编写星座神话、宇宙科是培养宇航员，星座科是关于星座的内容，而占星术则是占卜……感觉上有不少稀奇的课程啊……”
听着锡也概括的哉太揉了揉银色的头发，他的手上也正拿着一张宣传单，将天文照片的那页看了又看：“不是说六个学科吗？锡也你怎么才念了五个？少看了一个？”
“不是的，只是剩下的那个……”锡也摇摇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而接替了他开口的祈月啪一声将资料册丢回桌上，手指点着上面“星咏科”三个字。
“‘星咏科’，教授内容不公开，欢迎特殊能力学生就读～～”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地内容而皱起了眉头，哉太把祈月的资料拉过来看了一边，然后烦躁地揉乱了一头银发：“哈？这算什么啊？这种乱七八糟又不清不楚的介绍内容…真的会有人选这个专业就读吗？！”
食指轻点桌面，祈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到现在为止都还存在，那么总归是有人选的吧？话说回来，我对‘西洋占星术科’还挺感兴趣的……月子你呢？既然是你拿出来的，你自己应该也多少想过想选哪个专业了吧？”
听到祈月这么说，月子露出“嘿嘿，被看穿了”的喜悦笑容，边将自己手中的资料册翻转过来面对着另外三人，指着其中一个专业的页面：“我想选天文科！专门观测星象的学科，不是很适合吗！”
面对用兴致勃勃的笑容解说着的月子，祈月偏了下头，眨了好几下眼睛：“我无所谓…反正内容听起来很有趣，我也不讨厌天文。倒是你们几个，如果真的想选这种专业性那么强的学校的话，应该还是先回去和叔叔阿姨们商量一下会比较好吧？”
反正，只要月子坚持进这个学校的话，锡也和哉太最后多半也会妥协。她也就不多此一举的再去问些什么了，让叔叔阿姨们自己去解决吧！
在内心中做出不负责任决定的祈月，很快就遭到了天罚。
最先还点头同意祈月说法的月子，在几秒钟后突然蹙起了眉，用责怪般的表情对她说道：“祈月你这样不行啦！考高中也算是大事吧？多少也要征求一下你的监护人和哥哥的意见嘛！”
“……哈？！”
因为这过于莫名其妙的话语而反应不能，祈月只是发出了一声呆呆的疑问声。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后，立刻露出了诧异到极点的的神情。
“Julius才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咧……问题不在这里！月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哥哥’啊！？”
微微睁大了眼睛的月子歪了歪头，似乎是想从记忆中抓出符合这个词汇的形象来。
“咦？祈月刚住到这里来的时候，带你来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的哥哥吗？可是他有很亲切地拜托我们照顾你啊？”
照顾你个头啦！一般人会对当时还只有五岁的小孩说出“拜托你照顾ＸＸ”的话来吗？
在心里磨着牙，祈月烦躁地拉了拉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那家伙不是我哥哥。我可不记得自己的亲戚里突然出现了那种人物，他只是有点关系的家伙而已。”
没有具体解释所谓的“有点关系”究竟是哪一边的关系，而月子等人多少也察觉到了她的这种做法，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追问下去。
居然误会到了这种程度……！在青梅竹马们离开之后，祈月愤恨地击打了一下桌面。如果不是今天的对话，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月子他们对那个人居然有着这样的认知；而更危险的是，那个人极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仗着这个误会来到她家的附近，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从那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部署了吗……自己居然还以为那家伙只是从最近开始对自己下手，实在是太天真了！
揉着头发，祈月开始深刻反省当年拜托那人将自己带至日本的行为。因为那几乎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存在完全暴露在了对己方怀有杀意的男人的面前。
要不是那时候的小孩身体……！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还不如一直留在英国好了！
并不是畏惧那个男人。祈月如此确信。她对于自己本身所持有的能力抱有绝对的自信；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她希望与那个无论是智力、运气还是影响力都远远胜过常人的男人为敌。然而很可惜的是，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无视她自身的意愿强行附加在身上的某个身份，注定了那个男人总有一天、或者说是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而且是攸关性命、甚至可以说不死不休。
啧了一声，祈月的心情因为这个发现而瞬间跌到了谷底。虽然觉得现在的想法多少有些消极，但只因为这点事就把好战的性格唤醒的话显然也不必要，因此祈月决定还是放任自流，看情况再决定到底该怎么办。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或许也是拥有力量的人所特有的傲慢。
将烦心的事丢到一边，祈月决定前往远野。接受奴良滑瓢的拜托查看一下陆生的特训是其一，另外一个理由则是她自己也需要寻找可以练手的对象。
与羽衣狐之间的战斗毫无疑问是堵上性命的搏杀，而在安稳中生活了太久的自己或许已经有些许退步了。考虑到这一点，祈月迫切地需要能够不手下留情的练习对象——奴良组的妖怪们因为太过于熟悉，而很难做到不留丝毫情面地动手战斗。在这种时候，性格强韧实力强大而又陌生的远野妖怪们，显然是祈月的最佳选择。
在如此决定之后，祈月为了确认武骸的情况前往了一趟四月一日的店铺，然后又去了奴良组。接收到冰丽的书信后，她才正式地出发前往那个北边的妖怪国度。
与统领着关东的奴良组不同，处于北方寒冷之地的远野，似乎是以妖怪忍者而著名。在许多的妖怪都诞生自那里的同时，生存于这块土地上的生物也表现出了与环境相适应的强悍性格与实力。柔弱的话就无法生存，不惜一切也要存活下去——这种强韧而执着的做法，相当合乎祈月的心意。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被迷雾与畏所包围的村庄，祈月顺着长长的台阶往上爬着。如果对于不知情的人类来说，尽头消失在浓雾中的阶梯，看起来应该就好像通往天空的奇异道路吧？但是在祈月的眼中，那也只不过是到达妖怪的村落前的必经之路，并不存在任何的诡异又或者畏惧之处。
准备看看究竟还有多远，祈月在呼了口气后昂起了头，但却在视线确认到某个存在后立刻停止了动作。
存在于她的视线前方的，是突兀地分开了浓雾，不知何时站立在那里的年轻女性。在周围单调的色彩中，她的身影格外的突出，并且带着一种神秘的优美之感。比冰丽年长一些，比起少女更适合女子这个称呼的年轻女性，拥有着符合人类传说的美貌；尽管身边缭绕的气息异常冰冷，却也无法折损那非人的美貌半分。然而，就算对方优雅地盘起长发、娴静地立于台阶之上，她的眼眸中依然没有失去警惕。
那是雪女。轻易就判断出对方族属的祈月凝视着女子的身影，而站在上方的雪女在确认了这一点后，两手交叠微微朝她欠了下身。
“请不要再前进了。前方是妖怪的领地，不是人类可以踏足的场所。”
那是包含了温柔的委婉劝诫，但也同时夹杂了对于妖怪力量的绝对自信。
察觉到这些，祈月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样啊…感谢你的忠告，不过可惜的是，我就是来找妖怪的。”
美丽的雪女因为这似乎带了几分挑衅的回答而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在察觉到对方身上缠绕的属于妖怪的畏后，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奴良组的……？！”
对于这个问题，祈月摆了摆手表示否定。
“我是人类。不过的确认识那里的妖怪就是了。”
再次强调自己人类的身份之后，祈月抱着胳膊仰望着上方的雪女。而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已经有另一个声音插入了她们的对话之中。
“所以，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孙子，担心到让个人类来探望吗？”
用辛辣的言辞进行讽刺的，是少年形态的黑发妖怪。身着精干的服装，额头上包着格纹头巾、身背两把镰刀的少年用一如手中利刃般的锐利目光刺向闯入妖怪领域的人类少女；而从正面承接了那个视线的祈月，坦然自若到甚至让人觉得牙痒的地步。
“与其说是来探望，倒不如说是‘看看那小鬼死了没’吧？虽然也被拜托了说如果没死的话就多少看看他的成长，但应该说前面那句是奴良的真心话才对呢～”
用轻松到接近诡异的态度如此表示完后，祈月的嘴角扯出了一个不知该说是阴险还是得逞的弧度。
“而至于我么……我的目的，就是来找人练手的～～～”
因为这过于惊人的发言，雪女在发出一身短暂的惊呼后，抬起袖子掩住惊讶的面容。她将探询的视线投向站在身前一点的少年妖怪，迟疑地开口道：“铸铎……”
少年没有回头，以沉稳的声音回应了雪女。
“冷丽，你先让开。”
从背后抽出镰刀，两手举在胸口的高度交叉，名为铸铎的少年妖怪露出了好战的桀骜笑容。
“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对于少年的挑战，祈月回以沉稳的微笑。她抬起左手，没被短袖掩盖的皮肤上浮现出殷红色的纹样。几秒钟后，勾勒出双刀图纹的线条散发出与线条本身颜色相同的光芒，逐渐聚拢到祈月虚握的手心中；这个光球随即拉长变形，从刀柄开始，逐渐展现出了武器的形状。而同时，祈月的另一只手中也出现一模一样的武器。本身是青蓝色的双刀闪烁着锋锐的光芒，锐利到仿佛连空气都能一劈为二的程度。
将刀刃在身前交错，略略矮下身子的少女脸上所展露的表情，与妖怪的少年非常相似。
“既然多说无用…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尽管开场白充满了各种险恶的挑衅意味，但这场战斗还是在中途就停止了。
确认了对方的实力并不是在痴人说梦后，多少考虑到奴良组立场的铸铎就停了手；而不管如何也要考虑一下照顾着陆生的远野方面的祈月，也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后，很干脆地罢手了。
也正因为这样，无论是拜见远野的统领赤河童也好，取得暂时的居留权也好，过程都非常的轻松。远野的妖怪们对于实力的认可，完全地体现在了这些方面上。托这个的福，祈月离开聚集了打量妖怪的建筑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了许多。
那么，陆生在哪里呢……？
虽然想要去找最关键的奴良陆生，但祈月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身在何处。远野的村子绝对是不小的，想要找到他，自然也没那么容易。而作为见习生，陆生现在正被远野的妖怪们使唤来使唤去，根本就不在固定的地点，这也让只大概了解到他负责些什么工作的祈月无从下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是自己这边拜托了“死也不要紧，尽管使唤教训”的委托，但能将这一点做到如此的彻底，远野的妖怪们这种超然的态度实在是相当的了不起。
边这样思索着无所谓的事，祈月边将身边的风扩散开去。接受到了搜索命令的无形之风，为了达成操纵者的愿望而向着四面八方远远地飞去。而为了处理传送回来的信息，祈月暂时闭上了眼睛。在由眼睛所传达的视觉性情报切断后，在完全闭合的眼帘后展现出的，是遥远地方的光景；因为是由风所传递的信息，因此视点并不固定，推进的速度也比人类的视线来的迅捷，视野更是广阔到了近乎没有死角的地步。在仿佛灵魂出窍的同时，也产生了难得而且微妙的头痛，但祈月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一口气推动感知朝着前方而去。伴随着这个举动，她的视野真正变成了全无死角，但头痛也因为情报量的猛增而变得愈加严重了。
幸好，在头痛变得无法忍受之前，她先找到了陆生的位置。位于横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走下陡坡的河流旁边，银发的少年不甘心地与大堆的脏衣服搏斗着，表情看起来超级的不爽。
噗～还真是彻底地被当成杂工了啊～～
内心里窃笑不止，但祈月的感知还是迅速地察觉到了从身后接近的铸铎。她正想睁开眼睛向对方打个招呼，就被对方地给呵斥了。
“把你的‘气’收回去！”
祈月因为惊讶而猛地睁开双眼，在眼睛传送回视觉信息的同时，视觉切换瞬间的强烈距离落差与身体的回归感一同发作，让她有种抓不准距离、做梦般的朦胧感。她默默地坐了个深呼吸，正想询问铸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却在抬起头的刹那，发现自己身边有好像水波一样层层向外扩散出去的气的涟漪，但却比平常要强烈许多。
在察觉到的同时，祈月立刻就明白过来那到底是什么而对扩散出去波纹进行了抑制，让它保持着一种好像浅浅的水纹一样的状态。在完成了这件事后，她转过身，对面色严肃而恼怒的妖怪少年道了歉：“对不起…我没想到在这里力量会突然增幅……如果让你不愉快的话，我道歉。”
面容严峻的少年用金色的瞳孔瞪视着对方，过了一会儿才稍稍舒展了点紧皱的眉头，但口气依然像是绷紧了的弦一样，充满了紧张与质问的感觉：“……精神感应？这也是你的力量？”
尽管意外于对方能够说出“精神感应”这个专业的名词，祈月还是诚恳地点了头。
“平时的话，都是和风的能力混在一起，保持着能够感应到最浅层意识活动的程度……没想到突然就增强了，我很抱歉。”
浅浅颔首算是接受了那个道歉，铸铎又追问了一句：“你没读取到谁的思想？”
祈月因为铸铎对精神感应的了解而愣了一下，但马上摇头否定了刚才的文化：“没有。妖怪的意志比人类坚定，这种程度对于妖怪来说，也就只是模模糊糊地读到大概的浅层感情的水准罢了。想要读取妖怪的思想，不认真一点是不行的。”
所谓的精神感应，除了像祈月刚才那样，利用精神力来扫描周围环境、取代视觉和听觉获得信息之外，还有许多的用法。如果精神感应者有意的话，读取他人内心的思想、感情甚至是记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强大的超能力者的话，甚至还可以将记忆播放给他人，不用开口也能够取得交流。但在同时，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侵犯了个人的隐私；因为内心中的想法都会被读取，还有可能被进行记忆操作，因此知道其危害性的人类都不喜欢接近这种超能力者。
虽然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对超能力进行清楚研究的地步，但祈月也只是将精神感应维持在最低的限度。如果是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也就罢了，可如果不加删选、全盘接受周围人类复杂的心理活动的话，对于她自己来说是非常难受的行为，关于隐私权的问题反而排到了后面。
而对于妖怪的铸铎来说，这种力量也不是那么陌生的。原本，妖怪的狐或者狸，就能够读取人类的记忆或者思想，变化成他们想象中的样子来迷惑对方。这种天生的能力，与人类的精神感应能力的本质相同；只不过，妖怪们原本就具备比人类更加发达的视听觉和感应危机的能力，因此几乎没有妖怪会用这种能力来代替视觉和听觉来使用。
对于祈月的那种用法，铸铎也保持着部分的好奇；但比起他本身所抱有的情感来，远野妖怪的集体利益显然要更加的优先。
确认了对方的确是无心之举后，桀骜的妖怪少年转过身，背对着人类的少女表示带领会她前往陆生的所在地。
听到祈月表示知道了后，铸铎就连半刻都没多等，直接跃上了最近的树，在粗壮的树枝上不断跳跃着往河流的方向前进了。一路上都可以听到身后轻巧的踏步声，显然对方也很好地跟了上来，完全没有掉队的迹象。在树枝上借力跃起，力量如果不够的话，就操纵风在半空中制造出暂时性地借力点……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人类的女孩一路跟了上来。
传说中的【言灵姬】，好像也不是言过其实嘛……瞥了眼对方灵巧的动作后，铸铎在心里下了还有保留余地的判断。
作为与关东大组奴良组有关系的人类，【言灵姬】在妖怪中也算是非常出名。无论是刀术还是格斗都能与妖怪媲美的人类的传说，一直被远野的妖怪们视为多少经过了美化与夸大的流言；但一直到今天真正见过之后才知道，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这个人类的女孩的确有着与妖怪不相上下的强韧。
但是，传言中的人类少女，应该是有着出口成真这种程度力量的言灵者才对。相反的，从来也不曾听说过对方有读取记忆和思想的能力……
“那个力量被封印了。相对的，精神感应的能力觉醒了。”
突然从并肩的位置想起的声音让铸铎吃了一惊。扭过头的少年所看到的，是不知何时已经赶上了他的速度，正向他面露微笑的人类少女。
领悟到可能是疑惑的情绪传递了过去，铸铎转而将问题拉向了自己在意的部分。
“封印？封印你那种程度的力量吗？”
就算只知道传言的部分，但也能够从中推测对方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能够将那样的言灵之力封印的，到底是怎样的家伙……？！
“啊，是很强的家伙没错。”看穿了铸铎的想法，少女点了点头，“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封印。应该说，是被五花大绑地下了一堆的禁制吧？不过作为补偿，精神感应倒是从苏醒状态开始，一口气成长到让人头都快爆开的地步……如果能完全使用的话，至少也是A级的超能力，这是别人给我下的鉴定。”
“连力量波动都控制不好，居然还说至少是最高级？”
铸铎的口吻里，清清楚楚地充满了“给你鉴定的是哪里的没眼光的家伙？”的讽刺。而对方只是云淡风轻地耸了下肩，语气却是与动作完全不符的确信与自傲：“抱歉让你失望了。但为我鉴定的人啊，可是哪怕找遍全宇宙，大概都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强大家伙哦！”
“哦？这么强的家伙，让人很有兴趣啊……”
“遗憾的是，他虽然很强，但却不是会轻易动手的人。所以还是请你死心吧！况且……”少女的语气忽然变得稍许有些寂寞，但还没等铸铎仔细分辨其中的感情，她的语调就又回复了原样，“啊！看到河了！”
闪闪发亮的大河在阳光下发出几乎无法直视的光。刚刚才从森林中出来的人类像是觉得刺眼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跟着铸铎走下了陡坡。镰鼬的妖怪少年在几个起落后，背后的镰刀就又握在了手里；他完全没有泄露出任何气息，在陆生察觉之前，就已经逼近了他的背后，将镰刀绕过他的脖子、架在了颈项上。
“什么时候都不能解除畏。这句话到底要我告诉你几次？”
因为镰刀贴在脖子上而把脑袋往一边偏，陆生用眼角去看后面的妖怪少年：“什么啊，是铸铎啊……呃，为什么祈也在这里？！”
抱着胳膊站在铸铎后面的人类少女绕到陆生的前面，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痛！你干什么！？”
面对揉着脑门抱怨的少年，祈月挑起了眉梢与唇角，笑容中尽是兴味与疑问。
“‘不要解除畏’…面对对你没有畏惧的我，你打算怎么办呢？陆生？”
揉着额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少年瑰丽的红色眼眸转向面前的少女。发现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铸铎哼了一声，将镰刀从脖子后绕了回来。而人类的女孩半垂下眼帘，静静地笑了起来。
“来和我战斗吧，陆生。在你正式面对羽衣狐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