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爽朗的阳光披洒在高速行驶的车身上,磨砂的黑漆外壳没有刺目反光,只晕染上一层内敛的色泽。 车窗外景物飞逝,从楼宇工厂,逐渐过渡到谷穗丰实的金色田野。 李晟敏坐累了便往下一滑,蜷起腿抵着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箱,窝成一团。随手按开车载音响——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吉他和弦的轻慢节奏,把松弛的心情传遍人四肢百骸。再找不到更合适的音乐,来匹配这种在路上的感觉。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李晟敏情不自禁哼唱着,在间奏时追问车主,“这碟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吧?!” 金钟云颇得意地朝他挑眉,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手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上。 金钟云烟瘾很大。自大学时代加入烟民行列,而后“肚量”逐年递增,到现在,差不多每天一包。平时在家,他一直很有公德地关上门在自己屋里吞云吐雾,顶多身上烟味儿重了点,其余时候,在公共空间里倒从没让室友觉得不适。 但出门在外,就苦了坐在金钟云身边的乖乖牌小哥。开长途最易无聊犯困,抽烟是提神解闷的不二秘诀。金钟云没吸两口,密闭的车厢里就已烟雾缭绕得恍若“仙境”一般。 李晟敏不抽烟,严重不习惯烟味儿又有点晕车。 偏偏金钟云还喜欢劲儿大、味儿燥的烟。平时抽的是万宝路,今天不知道从哪个女同事那顺了包黑鬼,摸出来就点上了。虽然是女烟,但闻着比男烟淡不去多少,二手闻起来有股巧克力香——又呛又甜。 呼吸困难,李晟敏只好试着开窗。但高速上一百多迈的车速飚起的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将将一条小缝,只开了半分钟就不得不赶紧关上。 李晟敏嘴绵,虽然不舒服,也没好意思出声跟金钟云抗议。好在他一坐长途车就犯困。实在呛得没辙了,干脆拿件衣服盖在身上,半掩口鼻,侧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快三个小时。 或许是车行驶得太平稳,令人踏实,待李晟敏再睁眼,车子早在某座高速服务区里不知道停了多长时间。 惺忪地直起腰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 车内烟味儿早已散尽,烟灰缸里除了零星烟灰,只有一根燃到半截就被掐断的黑鬼。 金钟云不在。 李晟敏揉着脖子下车,活动活动胳膊腿儿,顺带四周看看。 服务区里,满载货物的巨型卡车成排成片。正逢十一,大小旅游巴士和私家车夹杂其间,挤满了加油站和大小店铺门前的场地。唯独他们的车停在入口僻静处,没有油汽挥发的恶味,远离人声鼎沸的拥挤,头顶还正好一方绿荫遮蔽。 ——他倒是细心。 李晟敏思索着,兀自笑了。 把这服务区的名字输入手机,GPS两秒定位,距离目的地高速出口还有不到150公里。 这厢李晟敏正估算抵达今天落脚点的时间,那厢金钟云端着一大碗已泡开的方便面回来了。 “好么,您这一觉睡得够瓷实的!”见李晟敏睡醒了站在车外,金钟云老远就张嘴奚落,“知道的我是抽卷烟,不知道还以为我抽的迷烟儿呢!点一根你就晕了仨小时!” 李晟敏摇头嗔笑,接过他递来的面碗:“你吃过了?” 金钟云点头,又去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他:“不喜欢烟味儿直说嘛。” “哪儿那么娇贵。”李晟敏还嘴硬,生怕显得自己不够爷们儿被他瞧扁了。 金钟云只笑也不和他争辩,点上一根万宝路径自溜达到远处去:“你慢慢吃。还有150公里才下高速呢,我得趁这会儿抽个够本儿。” “趁早戒了吧!”李晟敏隔空向他喊话。 “为什么啊!”金钟云对喊过来。 “为我!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