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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安爷爷安奶奶住的还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土砖房。房后有一大片的果树和竹子,风轻轻吹过,竹叶沙沙细响,从小径穿过,便是房子的后门。
      安期没有叩门,只大声叫了起来:“爷爷,奶奶。”
      叫了几次后,远远地听到有人应着:“来了,来了。”
      安期回头向叶行安笑着解释:“他们一般都在前院,听不到后面的敲门声。”
      满面笑容来应门的是一个精神很好的银发老奶奶。
      安期顿时扑了上去,抱住老奶奶:“奶奶,我好想你。”
      安奶奶笑着拍拍安期的头:“小期,回来看我们啦。”眼睛却一直瞟向叶行安,仔细地打量再三,笑意盎然。
      叶行安立刻很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安奶奶笑得很是慈祥:“你好。”好一个斯文有礼的孩子。
      又向安期说:“小期,你没介绍客人。”
      安期有些别扭地吐吐舌头:“叶行安。我的……男朋友。”
      “哦。”奶奶笑着看了安期一眼。到是少见啊,她承认事情从来不会承认得这么痛快,看起来遇到克星了啊。
      安期自然知道奶奶在笑什么,不由得脸红了一下,掩饰地叫:“进去了,进去了。”一边推着奶奶往屋里走。
      叶行安提着行李跟着走进去,穿过厨房,来到厅堂,两扇桃木门大开,向外望去,院子里种着一株金桂,两株梨树,枝叶繁茂,绿意幽幽,梨树下面种着月季,绕着梨树围成一个半圆,非常漂亮的玫瑰红,花朵正盛,错落有致。
      他不禁长长地舒口气,叹道:“好漂亮。”
      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旁传来:“小伙子认得这树?”
      叶行安转头一看,一位老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头发也已经斑白了,眼神却活力十足。
      他立刻叫了一声:“爷爷好。”
      安爷爷微笑着,又问了一次:“你认得这树?”他伸手指向那株金桂。
      叶行安点头:“是。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对植物非常感兴趣,研究过一段时间。金桂现在是越来越少见了。爷爷你居然有这么大一株?”
      这株金桂已经长得十分高了,开枝散叶,甚至将旁边用竹子搭建的一间屋子遮住了大半。
      安爷爷非常喜欢叶行安说话的语气,不由得也笑:“是啊。曾经有园艺公司的人要买,我拒绝了。我还要留着它给旁边的兔窝遮荫呢。”
      叶行安呆了几秒,然后失笑。
      他这才明白安期那句“生活很简单”是什么意思。
      这株金桂依他看来,价格不下万,而园艺公司购买后一转手不知道能赚多少,老爷子居然用这么一个理由打发了,那自然是因为金钱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安期将行李放置好之后,走出来笑着搂着爷爷的脖子:“爷爷,又在夸奖你的金桂了。”
      安爷爷笑眯了眼,指指叶行安:“小期,你男朋友很识货啊。”
      安期调皮地笑了笑,转头向叶行安道:“带你去屋外转转,好不好?”
      “当然好。”叶行安笑着跟在她身后。
      安爷爷安奶奶养着很多兔子,就在桂树旁边的竹屋里。有母兔刚刚生过小兔,比小老鼠还小,全身毛都还没长全,眼睛也都还闭着,团团挤在母兔的怀里。
      叶行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禁很是惊奇。
      出了院门,右手边是两大株枇杷树,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左边像一个小型的枇杷林,树都还很小,也种得很密,外围用竹栏拦住,里面养着鸡,一只毛色非常漂亮的红公鸡见叶行安和安期从旁边走过,很是威武地抬起头来,打量他们半晌,才非常不屑地抬脚昂首阔步地走开。
      叶行安目瞪口呆,指着那只红公鸡:“这鸡……”
      安期笑道:“它是这样的啦,除了爷爷奶奶以外,根本不屑任何人。”
      叶行安忽然听到狗叫声,转眼一看,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狗亲热地往安期身上扑。
      安期急忙叫:“小白,不行,不行。下过雨,你的脚脏。”连着叫了几声,白狗才停下来,兴奋地冲安期直摇尾巴,安期伸手去摸它的头:“小白,你乖哦。”
      回头向叶行安笑道:“爷爷养的狗,不过很野,经常看不到影子。”
      将白狗推到叶行安身边去,低头说:“小白,闻闻哦。记住他的味道,以后可别咬他。”
      白狗果然围着叶行安转了好几圈,嗅了好久,才抬起头冲他摇着尾巴,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眨了几下。
      叶行安不由地怔了一下。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像有几分像安期的眼睛。他愣愣地从白狗的眼睛移向安期的眼睛,再从安期的眼睛移到白狗的眼睛,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抬眼望了望,居然有个池塘在不远处。
      安奶奶从院门口探头出来,笑眯眯地:“小期,想吃什么?”
      安期啊了一声,食指抵住右脸颊想了想,拖着叶行安往回走:“奶奶,我们包饺子。好不好?”
      “好啊。过来一起和面。”
      叶行安发现安奶奶和安期笑起来非常相似,都是先从眼睛里笑出来,很明亮很温暖的笑容,让人一见就打心里觉得很暖和。
      四个人围着方桌,开始和面。
      安爷爷安奶奶都是能手,安期和叶行安半吊水,纯属添乱的那一种,和了半天,面还是散的。
      两个人嘻嘻哈哈,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安期忽然伸手,在叶行安脸上重重地抹了一把,满手的面粉都沾了上去,叶行安一怔,很快地顺手抹过安期的脸。两个人脸上都沾了面粉,一团一团的。相视几秒,都忍不住笑起来。
      两老也不阻止,任得他们像小孩子一样笑闹,一边和面一边微笑着看他们,间或说上几句。
      阳光渐渐从小院里退去,下午的闷热之气很快就一扫而光,连微风都有些凉起来。叶行安望了望天,明明太阳还在上头挂着,这里却已经隔绝了热气似的。
      安爷爷了解地笑笑:“山上气温是这样的,白天晚上温差比较大。”手里不停地包着饺子,麻利得很。
      安期拈过一张饺子皮,动作也很利索,她只是不会和面,包饺子到是从小就会的,所以做起来一点也不逊色。
      笑着瞟了眼叶行安手上不成形的饺子,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冷不冷?冷就去加衣服。”
      叶行安笑着摇头,顺着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包的饺子上,不由得无奈地叹口气,有些头疼地说:“就是包不好。”
      安期笑:“你包的最好认,待会儿自己负责吃啊。”
      叶行安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你吃。”
      安期还他一个白眼,跑去奶奶身边看她包。安奶奶包的饺子花式很多,鱼形的,玫瑰花状的,帽子般的,个个都非常漂亮。
      安期跟着学了良久,还是只能叹气。她刚学包饺子的时候贪方便,就只学最简单的包法,后来到是很喜欢那些漂亮的样式,但却怎么也学不会了,真是奇怪。
      叶行安看着两老的速度和包的样式,也不由咂舌,悄悄附在安期耳边说:“我们两个,到像是只会吃不会做的人了。”
      安期回头应了一声:“是呀。我们会的,爷爷奶奶都会。他们会的,我们却不见得会。”
      她故意做个苦瓜脸给爷爷奶奶看,调皮地眨眨眼。
      安爷爷安奶奶被逗得直笑。
      安期笑嘻嘻地坐在奶奶身边,依偎着她,舒心地叹口气:“真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安爷爷安奶奶却甚是明白,只是微笑着看着孙女,眼里都是疼惜和了然。
      叶行安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忽然有所了悟。
      安期是喜欢简单的人,自然也喜欢简单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大概正是她所向往的吧。
      叶行安转首向外望了望,唇角挂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样的生活,他又何尝不向往?
      就一农家小院,种着植木花草,养些小兔小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尘世之烦扰。
      正想着的时候,小白从外奔了进来,撒着欢儿,挨个儿往他们身上蹭,两腿抱着叶行安的腿,趴在他旁边不走了。
      安爷爷笑着:“奇了,小白对行安到是好。”
      安奶奶也笑:“是啊。我们家这狗,是典型的只认自家人,外人来再多次,它都会冲他们叫个不停。”后面这一句话是对着叶行安讲的。
      叶行安眨眨眼,心领神会,侧首对安期微笑:“听见没有?”
      安期没理他,径直端着包好的饺子去厨房,跨过门槛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向叶行安示意:“过来帮帮我吧。”
      叶行安笑着跟了过去。
      安爷爷与安奶奶微笑着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孩子,不错呢。”

      晚饭过后,安期和叶行安出去散步。
      天色已晚,月明如水,照得月下池塘波光粼粼。
      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坐在池塘边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四周都安静极了,听到树丛中虫声唧唧,身后的稻田里还不时有“咕咕”声传来,也不知道是青蛙还是癞蛤蟆。
      安期笑:“也就晚上这么安静的时候才能听到。小时候就拿这个当催眠曲,晚上睡在床上,侧着耳朵细听,外面悉悉簌簌的声音,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叶行安仔细一听,简单而有富有节奏的声音,确实很容易催人入睡。
      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较高,向下一望,山间星星点点着昏黄灯光,与天上的点点稀疏星光相映成辉。
      晚风拂起,丝丝凉意从背瘠掠过,安期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叶行安伸手过去,揽住了她。安期也索性拿他的肩膀当靠枕,毫不客气地靠了过去。
      温热气息透过衣衫,她吸口气,又靠近了些。
      抬眼望向天空:“你认得星星吗?”
      叶行安紧了紧手臂,笑着摇头:“不认得。我天文向来学得不好,而且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星星了。”
      安期抻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口上蹭了两下:“没事。我也不认得。有星星看就好。”
      听到她这样的说法,叶行安笑了起来,胸腔振动了几下,安期笑了笑,仰头看着星空,轻声唱起小调来。
      “春花开,春雨来,夏时绵绵,秋来叶落,冬日雪。”
      “月下池塘,林间虫唱,鱼儿跳出波光塘。”
      “扑”地一声,一条鱼应声跳出池塘,在空中漂亮地一摆尾,再没入池中,水光粼粼地展开来。
      叶行安和安期都怔了一怔,然后搂成一团笑了起来。
      “你唱的是什么?这么灵?”叶行安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安期捧着肚子直叫笑得好痛。
      “奶奶教我的,她自己没事的时候哼哼,哼着哼着就哼成一曲小调了。”
      叶行安大笑:“奶奶是巫婆。”
      安期转过身来,扑进他怀里,笑闹着伸手去扯他的耳朵:“你才是巫婆呢。”
      叶行安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忍不住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我不是,你才是。我的小巫婆。”
      “我为什么是巫婆?”安期笑着揉他的脸。
      叶行安捏捏她的鼻子:“怎么不是?这么容易就把我的心偷走了。”
      “哇,要不要这么肉麻?”
      “肉麻嘛,我怎么不觉得。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什么肉麻的话哦?”
      “肉麻的话?想想啊,”安期偏着头想着,“就不说,你要怎么样?”
      “怎么样?”叶行安笑笑,手一紧,眼睛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的唇,一寸一寸地靠近,慢慢地,等待着安期的反应。
      安期眼睛骨碌碌转了一转,忽然调皮地笑了笑,冷不防地主动吻了上去。
      叶行安反倒怔了一怔,然后狠狠地吻住她。
      月光下的池塘边,两个人吻得浑然忘我,鱼儿偷偷地透过水面看着,吐出一串串水珠,咕噜咕噜像是在唱歌。
      神出鬼没的白狗忽然跑了出来,拉扯着他们两个人的裤脚。
      安期忍不住笑了起来,推开叶行安,伸手摸摸小白的头。
      叶行安则凶巴巴地瞪着小白:“坏狗。”
      小白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热情地扑了上去,直用舌头替叶行安洗脸。
      “喂,喂,坏东西,不行啊。”叶行安手忙脚乱地招架着。
      安期笑得直不起身来,好不容易才把小白拉开。
      叶行安哭笑不得:“它这是做什么?”
      “哦。”安期吐吐舌头,先挪开了一点,才说:“它是母的。”
      “什么?”叶行安瞪大眼睛。
      安期强忍着笑意,重复了一次:“它是母的。”
      看着叶行安的脸色渐渐变得青青红红的,她赶紧从他身边爬起来就跑。
      叶行安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就扑过去,抱住安期倒在草地上,伸手去挠她的腰:“你这个小丫头。”
      安期“咯咯”笑着,躲闪着。
      波光粼粼的水塘,林间虫儿在轻声歌唱,高高的池岸边,两条人影缠缠绵绵,一只小白狗在旁边汪汪地叫,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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