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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转眼安期已经上任一个月了。
      前任的会计工作做得非常完整漂亮,安期接手得十分顺利。
      颜晓正式离职的时候,周志深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不是颜晓坚持要辞职,他可舍不得她。
      颜晓听后唇角微翘,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脸上有轻莹的光辉,轻轻抚着肚子:“有小孩了当然要辞职。”
      安期听得一知半解。颜晓是怀孕了吧,可怀孕了也不用辞职啊。
      颜晓的眼中满满的光彩四溢,表情柔软。安期看得一怔。
      周志深挥挥手:“好啦,好啦,知道你伟大,要滚滚快一点,别让我看着伤心。”
      话是这样说,他却小心翼翼地扶着颜晓绕过桌椅,走出办公室。
      颜晓笑道:“行了,安期能力很强,你看,交接工作不是很快吗?她也就少了一些历练而已。”又伸手轻轻拍了周志深一下:“唉,我不是易碎的,别这么小心好不好?”
      周志深正色:“还说,好不容易怀上了,你给我回去安心养身去,记得请我们吃宝宝的满月酒就好。”
      颜晓被他带着往门外走,只来得及回头向安期微笑了一下。
      安期下意识地回个微笑过去。
      后来安期才知道,颜晓的身子一向不好,受孕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偏偏她又极想要个孩子,走在大街上,看着别人怀抱里粉雕玉琢般的婴儿,非常羡慕。
      努力了好几年,总是怀不上孩子,她都已经快绝望了,例行检查的时候,熟识的医生惊得合不上嘴:“颜晓,你怀上了。”
      热泪奔流的同时,颜晓立刻要求辞职,要专心养胎待产,甚至不是停薪留职,在未来的十几年内,她都不打算谋职,一心一意抚养孩子。
      听到这里,安期插口问:“那颜姐老公没意见吗?”现在这个年代,还有男人愿意养着老婆吗?
      田茂笑起来,拍拍桌子:“那是你没见过她老公。我保证,你绝对没有见过那么温柔的男人,对颜晓是百般呵护,若不是颜晓觉得无聊硬是要做这份工作,他老公早八百年前就把她打包回去了。”
      安期怔怔地听着,半晌没说话。然后悠悠叹气。
      田茂征询地看向她,她缓缓摇头,微微笑着:“没事。”
      其实是羡慕。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身边的好友,那些来来去去的事,到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前几天,好友莹雅才打电话来抱怨,说道结婚事情烦杂,两人为了房子酒店的事都吵了好几次了,她都已经快翻脸了。话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意。
      安期只能轻声安慰,心下也不是不惨然的。莹雅和男友,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这么些年下来,两个人好得如胶似膝,男生平日里也是对莹雅百般娇宠,却没想到,临头来,却在结婚这件事上两人起了争执。
      有一瞬的失神,也许神仙眷侣还是有的,只是未曾遇到过。
      周志深敲敲安期的桌子:“小安,今天要送报表去局里吧?顺便领些票回来。”
      安期回过神来,“啊”了一声,一看桌上的日历,确实该去局里交报表了,她都险些忘了,幸好报表是早就做好的。
      她站起身来,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到隔壁敲田茂的门:“田哥,要送报表去局里,你有空吗?”
      田茂笑容满面地说:“有啊。”伸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上一抛,“走吧。”
      改制以后机关里几乎都不雇用司机,检疫所的公车一把钥匙在田茂那里,一把钥匙在周所长那里,两人都是兼职司机。
      安期在和颜晓做交接的时候,曾来过区畜牧局一次,和畜牧局的会计季沅见过面。这是第二次来了,熟门熟路地摸到会计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听得里面笑声盈盈地,轻轻叩了下门:“季会计,我是永镇动物检疫所的安期,可以进来吗?”
      门后静了一下,然后季沅微笑着来开门:“哟,安会计,请进来吧。”
      安期微笑,跟着进了门,眼睛一扫,然后略微有些僵硬。
      叶行安居然在会计办公室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眼静静地看着安期,两眼幽幽亮亮。
      安期顿了一下,然后神色有些尴尬地打招呼:“叶局。”
      叶行安点点头:“安会计。”
      安期想还欠着他一句谢谢,不得不又开口:“上次的事,多谢叶局。”
      “不客气。”叶行安淡淡回答。
      季沅唇角挂起笑容:“安期,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下呢,没想到你已经见过叶局了。”
      安期的脸飞上淡淡的红意,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是啊。”
      季沅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意,径直给她介绍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那是钟副局长,另外一位男同志是吴主任,吕大姐是我们的出纳。”
      她拍拍安期的肩,对其他人说:“这是永镇动物检疫所的安会计。”
      安期抿唇微笑,一一点头招呼过。心想今天怎么所有的人都挤到会计办公室来了。
      眼睛不经意间扫到叶行安,愣了一愣。
      叶行安直直地盯着安期,若有所思,眼也不眨一下,忽然脸有些热,想起姐姐姐夫在爸妈面前一唱一和,直叫他把人给带回去,父母虽然没有跟着起哄,但眼神晶亮晶亮地看着他,而且眼神里明显有强自压抑的嘲笑之意。叶行安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这一笑,似乎把唇上的柔软触感又笑回来了。
      失神的瞬间,叶行安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嘴唇。
      安期被他看得脸热烫起来,又忽然见他这般怪异的举动,立刻提醒了她惨重的损失,轻轻转过身,避开叶行安的目光。
      吕容是第一个注意到情势诡异的人,毕竟姜是老的辣,心里暗笑,倒了杯茶递给安期:“来,安会计,喝茶。”
      安期急忙道谢,礼貌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报表来:“季会计,这是这一期的报表,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季沅接过来,认真翻看了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先放我这儿吧,有问题我再找你。啊,对”她突然记起来,拿出登记表来,递给安期,“上次忘了,你该留个手机号码的。”
      安期掏出笔来填了,想起周所似乎说了一句要领票,抬头问:“季会计,所里的检疫票没了,周所让领些票回去。”
      季沅有些讶异,翻看了一下记录,笑道:“安会计,你们所上个月才领的票呢,用得够快的啊。”
      安期也微笑:“是啊。”所里这个月业绩是挺不错的。
      季沅扬眉:“行,你坐一会儿。手头上没票,我替你拿去。”说完便出了办公室。
      吕容一见这情景,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唉呀,我忘了件事,钟局,吴主任,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钟亦不解地扬眉看了看吕容,吕容不由分说地直接动手推人。把整个办公室留给叶行安和安期两人。
      安期尴尬起来,握着手里的杯子,杯子其实已经凉下来了,但她却觉得握在手心里烫手得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好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叶行安也尴尬起来,他没有想到吕大姐会这样做,但人都走了,他也不能把客人一个留在这里,只好继续尴尬地坐下去,等着季沅回来。
      两人相对无语,目光对上,又都立刻移开。
      安期暗自嘀咕。这都是什么事呀?
      季沅拿着票笑着走进来:“安会计,票拿来了……”她一抬眼,看见办公室里只有叶局和安期两人,而且气氛有些古怪,不由得愣了一愣。
      叶行安急急地站起来:“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安期望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脸色一沉。什么意思嘛,当局长的也不能这么无视人啊。
      季沅觉得自己似乎打断了什么,愣愣地看向安期,安期眨眨眼,转眼又是一脸笑意,接过季沅手中的票:“谢谢。麻烦你了,季会计,再见。”
      转身欲离去。
      季沅叫住她:“安会计,你等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红色的喜贴和喜糖,“这个,帮我带回去给周所,下个星期我结婚,请你们全所的人都来参加。”
      安期立刻道喜:“恭喜了。”
      季沅微笑:“谢谢。”
      拿着喜贴看了看,安期暗自摇头,想最近这婚礼还挺多的。
      爸爸几个相交多年的朋友纷纷嫁女儿,几个都年长于她,跟她也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情同姐妹,她们的婚礼,她是一定得去的。没想到这忽儿又接了一喜贴,估摸着莹雅虽然大问题小问题不断,但婚礼也不会远了。
      叹了口气,人家都纷纷出嫁了,她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想到这儿,眼前莫名其妙地浮起叶行安那双幽幽亮亮的眼睛。
      安期一怔,糊涂了吧,怎么会想到他去,呸呸呸。
      田茂问:“哎,小安,直接送你回家吧,你还回办公室吗?”
      安期看看表,四点五十,是可以公器私用一下,但包里还有刚领的票,于是说:“还是先回办公室吧,我把票放保险柜里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期接起,是莹雅,在电话那头喜滋滋地道:“安期,这个月二十号我结婚,当我伴娘吧。”
      安期想,她其实应该去买彩票吧。

      结果安期也没能去参加季沅的婚礼,不止是她,所里的人都没去成,连局里的人都没去。
      领票回来的第三天半夜两点,周志深接到区畜牧局的电话,刚刚收到邻市的通告,五号病在邻市发现第一件案例。
      周志深本来还睡意朦胧的,这下子全吓醒了,立刻打电话把所有的检疫员叫起来,下屠场去检查。
      安期后来才知道,这些检疫员都是全天候开机待命的。
      平时检疫员一般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才去屠场检查,那天晚上两点被叫醒,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等猪肉都上市了,还没有办法回去休息,呆在检疫所里准备开会。
      安期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所有的检疫员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满脸疲惫。
      她从来没有看过检疫员到得如此整齐过,一般来说,检疫员都只会在领票和交钱的时候来所里,毕竟他们的工作时段是夜里,白天早上一般都得补眠。而每个检疫员负责的屠场不同,有时屠场杀的猪多一点,票就用得快一点,所以检疫员都没有特定的领票和交钱的时间,也就很难碰到一起。
      因此她一看人都在,不由得吓了一跳,讶异地打招呼:“大家都在啊?”
      李荣盛冲她挥挥手:“哎,小安。昨天晚上临时下的通报,有五号病的疫情,这不,刚刚从屠场回来,等着开会呢。”
      安期惊了一下,她虽然才来所里不久,但还是知道如果没有重大疫情,是不会惊动这么多人的。
      说话间,周志深和刘利和就进来了,一看大伙都累得厉害,便说:“好了,直接在这里开会吧。”
      摊开手头上的资料,先强调了一下重要性:“这次这病来势汹汹啊,要引起充分注意。从今天开始,每个屠场晚上都必须有检疫员留守,有任何疑似病例都不能放过。办公室里也得有人,轮班值夜吧。”
      说到这里叫了安期一声:“小安,去做个值班表出来,两人一班。”
      安期应下来,想想又问:“要轮多久的班呢?”
      周志深摊摊手:“轮到疫情没有了为止。”
      安期吐吐舌头,这个可是可大可小啊,不知道得轮多久,转身回办公室里开始做值班表。

      安期觉得挺晕的,本职工作她能应付得绰绰有余,可是让她值班还苦不堪言,以前从来没有熬过夜,现在工作了却反而没得睡了。
      田茂说这是特殊情况,一般有疫情的时候才会每夜值班,以防万一有什么事发生,上面的通知才能及时下达。
      他说这话的时候,安期正在打第十八个呵欠。
      田茂笑:“小安,撑不住就睡一会儿吧。”他和安期是值同一个班。
      安期摇摇头,伸手掩下另一个呵欠,犹带困意:“不用。”
      田茂暗自摇头,这个女孩子真是倔得厉害,困得这么厉害都不愿意去睡一会儿。
      安期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笑了一下,正想说话,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静寂的夜里,像是催命的号角,安期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田茂错愕了一下,然后迅速按下免提键:“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沉着平静:“我是区畜牧局的叶行安,值班人员是谁?”
      居然是他。
      安期抬手看表,已经半夜两点了,他居然还没睡。
      田茂松口气,听这口气应该不是有事,只是查一下岗,便答道:“田茂和安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哗哗哗”翻纸的声音,最后叶行安说:“立刻打电话通知在屠场的检疫员,五号病已经变异,先前的疫苗可能失效了,阻止明天早上猪肉上市,另外,通知周所,明天照常上班,局里会有人下来,安排进一步的工作。”
      “是,叶局。”田茂应道,皱紧了眉头,狠狠地掐熄手中的烟,这年头,连病毒都变异得这么迅速,疫苗一旦失效,极有可能意味着必须得焚烧掉所有感染区域里的猪,这可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叶行安停了一下,唤了一声:“安期?”
      “啊?”安期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
      “没事。”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轻轻淡淡的声音,然后电话“咯嗒”一声,挂断了。
      什么呀?安期非常没有气质地翻了个白眼。
      田茂拿过电话开始挨个挨个地通知,一边低低地咒了几声。
      安期呆在一边,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刚刚叶局到底要说什么?
      区畜牧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叶行安点燃一支烟,脸在烟雾背后若隐若现,忽然他嗤笑出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一瞬,莫名其妙地叫了安期一声,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哎呀。”田茂突然叫了一声。
      安期惊跳起来,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田茂苦笑着拎起桌上的喜贴:“明天是季会计的婚礼啊,这下子去不了了。”
      安期这才记起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这么说,明天要加班了。
      “唉,我还以为政府机关都是踏踏实实的双休日呢。”安期叹口气。
      田茂站起身来,披上一件外套:“你倒想啊。”又拿起车钥匙向外走去,“小安,你在这守着,我下去屠场看看。”
      安期应声好。
      快到天亮的时候,安期困得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小安,起来了哎。”
      安期醒过来,抬头一看,打着呵欠站起身来:“周所,你来了。”眼睛瞟到墙上的时钟:“呀,八点过了。”
      周志深点点头:“是啊,你赶紧回去洗洗脸换身衣服吧,九点的时候开会,别迟到啊。”
      安期笑道:“不用回去,我办公室里留着衣服和洗漱用品,去洗手间洗洗就好。”转过身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在洗手间里泼了一脸的水,四月的天气,水还是挺凉的,安期被冷水一激,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多了,模糊记得是快六点半了才趴在桌上的,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还一直都没睡沉。
      拿着毛巾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叶行安,安期“咦”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看表,才八点半,居然来得这么早。
      心里顿了一下,还是不得不扬起笑脸:“叶局,早。”
      叶行安心想最近这是撞鬼了吧,总是遇得到她,微微点了点头:“早。”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安期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是他下达的通知,想来肯定也是一夜没睡,还这么早就过来了。
      两人道完早安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空气都有些凝滞。
      叶行安幽亮的眼睛对上安期黑白分明的眼睛,怔了一怔,然后轻轻别开眼。
      安期觉得脸上莫名其妙又有些热意,不由得庆幸这时走廓里灯光挺暗的,轻轻咳了声打破沉默:“叶局,人还没来齐,你先到会客室等等,可以吗?”
      “哦,好。”叶行安转身走进会客室里。
      安期走过去敲了敲周志深的门:“周所,叶局来了,在会客室等着呢。”
      周志深应了声好,又说:“小安,倒杯热茶去会客室。”
      安期倒好热茶,想了一想,从抽屉里拿出牛奶和饼干,一并带去会客室。
      “叶局,还没吃早饭吧,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你将就一下吧。”
      叶行安抬头微笑:“谢谢。”伸手接过牛奶饼干,吃了一口却又放下了,苦笑,“没什么胃口。”
      会客室的灯比走廊里灯亮,安期这才看清楚叶行安满眼的红血丝,下巴处胡茬都冒出来了。
      安期喉头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顺手拿过饼干,咬了一口。
      叶行安诧异地看向她。
      安期有些不好意思:“有点饿。”
      叶行安低低笑了起来,眼神忽地闪亮,脸色柔柔软软,像是罩着淡淡的光。
      安期看得一怔,心跳漏掉一拍,心想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
      周志深后悔自己找了个最错误的时机进来。
      安期见他进来,便起身:“周所,我先出去了。”
      周志深觉得自己好像棒打鸳鸯了,不过工作场合,也不能取笑叶行安两句,便只能正色:“叶局,怎么是你亲自下来了?”
      叶行安喝了口热茶,懒懒地靠向沙发:“所有的人都下去各地方的检疫所了,我恰好来这边而已。”
      周志深其实很想笑。
      他一个局长,想去哪个检疫所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管辖区域里几个动物检疫所,哪一个不好去,非得来这里?
      周志深越想越觉得,这一回,岳父岳母大人大概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叶行安答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欲盖弥彰之嫌。不由得瞪了周志深一眼,他问这话分明是挖个坑等他往下跳。
      周志深心里偷着笑,面上可正经得不得了:“那叶局稍等一下,九点我们就能开会。”
      又顺口问:“有什么新的指示啊?”
      叶行安皱起眉头:“市里的意思是销毁。”
      周志深也皱起眉头:“烧埋吗?大概是要出问题的,养猪场还好说,做的就是这生意,也知道轻重,农民家里的可就难说了。”
      叶行安苦笑着摊开手:“我都知道。可是没办法。这病变异得太快,没有新的疫苗,重点是有人被感染了。”
      周志深一震:“怎么会?”
      叶行安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是没有过,但昨天晚上收到邻市通报,感染的是屠场的人,在屠宰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开始的病症并没有让人想到是五号病感染,等到想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死了?”周志深惊跳起来。从事动物检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他心头一凛,知道必须马上控制疫情,当下就说:“行,也别开会了。那些政治思想什么,改天再传达,今天我先让检疫员下去,如果有感染的牲畜,立即处理。”
      叶行安缓缓站起来:“不只是感染的。只要是有一只猪感染了,整圈的猪都得烧掉。”
      周志深知道这是必须的,叹了口气:“好,我马上去。”
      “我跟着一起去。”叶行安随着他一同走出会客室。
      “别,”周志深阻止,“你别跟去瞎搅活。还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你要站那儿去当箭靶?你要闲,会客室里有沙发,睡觉去。”
      叶行安还想跟,周志深忽然扬声叫:“小安。”
      安期应答着出来。
      “我们要下村里去,你陪叶局在办公室坐坐。”本来应该让安期去做统计的,不过难得有把他们俩送作堆的机会,一看叶行安一脸的不赞同,安期一脸的错愕,周志深心里暗笑,又改了主意,“啊,不,还是陪叶局出去走走,别让他来妨碍我们工作。”
      安期哭笑不得。陪他出去走走?领导交待的任务真是让人很没有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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