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彦莫生 ...
-
第六章
我叫彦莫生。
我的父亲叫做彦广。
在六岁之前的记忆碎片里，我有一个母亲，一个温婉如水的母亲。
六岁之后，我的记忆里只有父亲的训练。
父亲是一个长久沉默无语，惜字如金的冷酷的人。终年冷漠的他在母亲去世后，更是像失去了阳光滋润的冰山，巍峨不动的是散发着那由内而外的冷漠。
父亲严苛的训练我，教我各种求生杀人的技巧和知识，直到十岁。
十岁那年夏天，我和父亲生活的院子里来了一个叫做娟凌的女子，那个女子有和母亲一样温婉如水的笑容，甚至相似的面容。
父亲很高兴，长久冷漠冰冷的脸上，甚至沾染上了阳光的味道，开始微微的笑着。也不再逼我日日艰苦的训练。
我开始过上了正常孩子的生活。
那个美丽的女人很快就成为我的母亲，并住进了原本只有我和父亲的小院。
可是不过一年的光景，这样安详而宁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因为，那个美丽的女子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破绽。她原本纯净如水的气质里，竟然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而那隐藏的杀意的目标是我的父亲。
我本能的反应就是在那女人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从她背后偷袭了她。
当她难以置信的倒在一片血泊里时甚至还没来的及闭上眼睛。
在那女人倒下的一刹那，父亲突然疯了一样的冲过来，紧紧的抱住那个女人尚还温热的尸体，向野兽一般的哀号起来。
我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那根染血的钢针。那根细长而锋利的钢针曾在不久之前深深的穿透了那女人的心脏，带出了一片绚丽的血色。
父亲淡漠的脸扭曲成狰狞的表情，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变得充血而通红。
而我的父亲，就用那样愤怒和仇恨的目光看着我，那毫不掩饰的杀气直直想我逼来，我承受不住那样浓烈的恨意和杀意，满身大汗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爸……爸爸……”我使劲从那紧涩的喉咙里，无声的张嘴喊着，心却在那不断升腾的杀气和恨意里不住的颤抖。
我不相信父亲没有察觉到，父亲作为一名叛逃的杀手，对于杀意应该比我更早察觉才是，而且那女人终究来路不明，甚至还有着与母亲相似得容貌，为什么父亲就不明白呢？！这女人该死啊！
父亲对着我几欲发狂的怒吼着：“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承受不住父亲那滔天的恨意和杀意而昏死过去。
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见了人影，连带着那女人的尸体一起消失了。
我急急得出门寻找，才从邻居指指点点的只言片语间了解到，原来我的父亲被抓了，以故意杀人的罪名。
我彷徨不安的跑向公安局，当我哭着冲进警局，见到父亲时，他已经过了一天的审理，被收押监狱了。
我看着原本高大而挺拔的父亲，一夜之间似乎苍老颓废了许多。原本冷漠的脸也被空洞和木然所代替，就像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
我冲过去，跪在他的带着脚铐的脚旁，扯着父亲的裤腿，哭得不能自己。
可父亲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的，冷冷地将我一脚踢开，让警察把我轰出去。
我跪在地上，不断的比划着手语哀求着：“爸爸，爸爸，我错了，求你原谅我……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父亲依旧冷冷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在他脚旁不断的比划，却依旧不理不睬。
等我哭得快接不上气时，父亲才开口道：“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这个恶魔，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生过你！”
我仰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那张恨意爬满的脸庞，惊讶的张大嘴甚至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从今以后，你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紧紧的扼住领口，紧得快不能呼吸了，眼泪鼻涕不断的喷涌而出，我不断急促的喘息，耳边尽是父亲的话语。
“爸爸……原来你如此恨我？就因为妈妈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了一枪死去，你就把所有的罪都怪在我身上，把我不当人的训练，就是因为恨我对吗？”我疯狂的飞速变动手中的动作，不断的手语质问着父亲。
“对！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为什么不是你死？为什么品涓要替你去死？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如果不是你贪玩，硬缠着品涓陪你去游乐场玩，我们就不会组织发现，品涓也就不会死！”
“是啊，是我缠着妈妈去玩的，妈妈也是因为我而死的，可是，我是你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原谅你？到死都不可能，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父亲轻轻的摇着头，在我耳边轻轻的耳语。“还有娟凌，你亲手杀了她，也就断绝了所有我原谅你的可能，因为你生生毁了我两次幸福的可能。”
“不，爸爸，她该死，她是来杀你的，她想杀你！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我拼命摇着头，努力让那被泪水糊满的眼睛表现出真诚的意思。
可父亲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然后一声不吭的将我推到在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瘫在地上，看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疼痛到几欲窒息。我知道，从此之后，我将孤单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母亲，没有父亲。
我只是我，一个不应该出生的人。一个害了自己母亲，毁了自己父亲幸福的罪人。
“只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明明我就没有做错，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我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把妈妈的死全怪在我身上？当时我不过六岁？我能懂什么？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我只是想保护我们不被那女人杀死，所以先出手杀了她，为什么就不行呢？爸爸……爸爸……我不甘心啊！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我心中不断无声的呐喊着……可是没人知道……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再也不能支撑，自从母亲死后的5年来，我一直生活在这种煎熬中，而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我心力交瘁的昏了过去。
再后来，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然后我逃了出去，遇到了文人凤，成为了他的养子，再后来我被他送到了培养影子的基地离岛，最后被炮轰而死。
对了，我已经死了……
我竟忘记了，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彦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