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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隐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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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门雁手上的力道那么重,那么狠,景阳顿觉喉咙生痛,无法呼吸。
“百门,雁……”她艰难地叫着他的名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百门雁眸中冰冷:她居然和林清予相认了?那她就必须死!
立刻!
他很想一下就拧断她的脖子。
但是,好像不行,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公主,就算陈岚心里并不很想看到她,那也不会完全不闻不问。
所以,要她死,但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明明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现在怎么突然忘记这一点了?
他想到这里,立刻松开了手。
然后不等她说什么,就再次抬手,在她后颈一个掌击,将她击昏在地。
百门雁冷冷地看着地上待宰羔羊一般的景阳,在想如何让她死得不知不觉。
然后他很快想起,自己之前准备用银针刺死她,并且已经刺了……但是为什么她方才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他说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开始努力回想。
他当时准备用银针刺死景阳,然后因为要做得不留痕迹,所以是分几针刺的,然后他的头很痛,很痛,痛得快裂开了,他还在控制不住的流眼泪……是那个残念在干扰他。
再然后……他并没有刺完最后一针,就失去了知觉,再然后……他醒了,他居然失忆了……
百门雁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虽然并不记得从头到尾的细节,但很多的情景仿佛决堤的潮水一般,轰地一下全部灌入了他的脑中!
景阳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给他吃糖,陪他玩,哄他……景阳在黑暗的衣柜里温柔地抚着她的背,紧握着他的手,任他在惊惶中靠近依偎……
百门雁用力摇了一下头,想甩开那些记忆里的感受。
那些觉得糖很甜很甜的瞬间,放风筝时的开心时刻,看到她时的欣喜……紧紧回握着她手时的心头那一点温暖,绝望痛苦中因为她在身边而感受到的唯一慰藉……
可是,他甩不开。
那些他曾经很想很想却无法拥有的东西,是她让他感受到了。
就好像,他真的曾经拥有过这些东西一样。
如此深刻。
如此……眷恋。
百门雁猛地又甩了一下头: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竟是这般容易动摇的人么?
不过是那么短的时间,那么短暂的相处,怎么就能让他如此?
一定是因为……不管是因为什么,都绝对是暂时的,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管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又看向地上的景阳,想着要怎么不留痕迹地杀了她。
方法其实很多,譬如直接捂住她的嘴闷死她。
他想到这里,就下了床,把她拎起来,扔到床上,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很快,昏迷中的她皱起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
他的心陡然痛了起来,手微微颤抖着,怎么也无法再捂下去,最后猛地拿开了。
他又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发现……他现在可能真的没办法对她下手。
算了,等过几天,等那些该死的残念和记忆都无法左右他了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她早死几天,和迟死几天,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
他正这么想着,景阳突然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刚才被他捂来捂去,呼吸时不时变得困难,如此这般的折腾醒了。
景阳睁开眼,一看到百门雁,立刻坐了起来,急切地拉着他的袖子,打量他的脸色:“百门雁,你没事吧?”
之前他那么掐她,肯定是因为又陷入了什么过去痛苦的记忆中,不认得她了。
百门雁冷冷地看着她,本想抬起来立马再击昏她的手慢慢地放了下去。
既然她现在还这么关心他,那不如他先套一下她的话,看看她和林清予都说了些什么,事后他也能更好的应对。
特别是,在他失忆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有没有同林清予说?
他虽然记得许多片段,却并不能记得全部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泄露了没有。
于是他将脸色调整得柔和了一些,说:“我没事,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
景阳惊喜:“当真?”
百门雁心道:现在的她对他还真是不错,这惊喜的样子一点也不似作伪。
他点点头:“是的。但我之前……是不是好像掐过你?我虽然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可这几天的事反而不记得了。”
景阳完全不疑有他,只觉得果然如此。
于是她说:“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以为我是什么坏人?因为这几天你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有时候也不认得我。”
很好,理由都不需要他费神多说,她就自己给他补齐了。
百门雁便顺着问下去:“哦?那我失忆之后还做了什么事?”
景阳回答:“没做什么,就是整天犯困,老是睡觉,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不会告诉他这几天具体发生过的事。
他以前的回忆那么痛苦,不记得最好,她没必要说出来让他再重温一次。
就让他觉得自己只是普通的失忆了一下吧,然后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百门雁自己其实也不想提。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顺势相信了。
他继续套话:“我失忆这几日,你这里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景阳就把顾忠人已死,她和林清予见面的事都一一说了。
现在的她,对他自然没什么要隐瞒的。
但没提她是因为天机会管“前朝余孽作乱”这件事,她才最终决定不认林清予的。
毕竟他都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了,那应该也不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而且,他之所以一直瞒着她不愿意暴露姜渊就是百门雁这件事,一定有他的考虑,那她就干脆装作不知道吧。
所以,她只是遗憾地道:“本来我是想认她的,可惜……她毕竟是天机中人,为帝王效忠,我这身份要是说出去,说不定就会被她大义灭亲了。”
百门雁听完,心里稍微有一点满意。
总算她还知道一点分寸,忍住了没有相认。
而且她也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这样等他杀了她之后,就更不会有人怀疑他了。
甚好。
百门雁这样想着,原本只是假装的柔和脸色,也自然真切了几分。
还有心情假意安慰她:“待日后时机成熟,定会有相认之时。”
景阳点头:“嗯。”
有没有机会不知道,但他这么安慰她,她心中便有些暖意。
虽然不能同姐姐相认,但身边有他在,也不算太孤苦。
百门雁套话套得差不多了,便道:“你这几日先不要出去,等我先看看最近的形势再说。”
真怕她出去又会惹下什么事。
景阳答应了。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各种陪着他,看顾他,确实也挺耗费精力的,既然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她也确实得好好休养一下,不想出去了。
百门雁又吩咐了几句,就准备走了。
他失忆这些日子,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景阳却叫住他:“对了,之前文仲来给你看过病,我没说你失忆的事,只说你吐血不舒服,有时候还……自己和自己说话。”
百门雁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好,我知道了。”
景阳犹豫了一下,又问:“然后他说是因为你身体太虚,吃多了补药所以才被反噬……你当真在吃补药?”
既然文仲是这么说的,那百门雁还能怎么说呢?当然只有认下了:“对。”
景阳的脸色顿时就有点复杂了:“你……很虚吗?”
明明看着他精神得很。
百门雁轻咳了一声:“也没那么虚。就是随便吃了点。”
景阳点头:“哦。”
但心里并不信。
他应该只是不好意思说吧?
虽然他看着是好像不虚,但有些虚是看不出来的。
不然谁没事吃补药吃得那么狠,都把自己吃吐血失忆了?
更何况百门雁一向也不是那等鲁莽胡乱行事之人。
说不得是有什么隐疾,才让向来冷静的他如此在意吧?
毕竟他身份特殊,经历的事也特殊,中间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哎,真是个可怜的娃。
日后她定要对他好些。
百门雁总觉得此时景阳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那又怜爱又努力想掩饰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算身体虚点吃了点补药又怎么样?至于要这样看他吗?
真不知道她那脑袋瓜子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但他也不好再作解释,毕竟她也没再问了,他解释多了岂不是反显得心虚?
算了,随她怎么想吧,一个将死之人,想什么都不重要。
但他还是不想被她这样的目光老看着,于是便加快速度走了:“公主歇息吧,我走了。”
“好的。”
景阳一直将他送到门口,再目送着他离开。
百门雁只觉得后背都被看得有些难受,直到走出公主府的大门之后,才感觉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