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意外》腼腆小法师

86、残念

　　看完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林清予同意了和她联手刺杀顾忠人。
　　这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之前她估摸对方多半也会同意，但心里总有几分忐忑，万一没答应呢？
　　如今事情确定，她心中才算真正定下来了。
　　也忍不住有几分激动。
　　顾忠人虽然不好对付，但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陈岚难对付，林清予都能两次进宫行刺，险些得手，那对付顾忠人，显然更容易得手。
　　更何况，现在还有自己联手协作。
　　这胜算，实在很大。
　　一想到大仇有极大可能就要得报，亲人就要得认，她如何能不激动？
　　她同明嘉也说：“你回去告诉她，就依她的计划，本宫必定全力以赴！”
　　明嘉也却有些犹豫。
　　景阳看出来了：“你可是有话要说？”
　　明嘉也点头：“公主可有想过，此事若是败露……”
　　景阳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败露了又如何？本宫可是当朝公主，母后还能将我杀了不成？到时候最多小惩大诫一番罢了，性命当是无忧的。”
　　明嘉也便也没再说什么，很快就从窗口走了。
　　景阳按捺着心中激动，捏着林清予那信，又仔细地看了几遍，生怕有什么看漏的地方。
　　然后她又寻思了好一阵，想着这个计划要如何进行。
　　最好，便叫了风铃进来，让她传高梦来见。

　　高梦来得很快。
　　风铃知道景阳每次见高梦都要屏退众人，当下依照往日规矩，就要退出去带上门。
　　景阳这次却加了句：“你将外间的人都遣走吧。连你在内，三丈之内，不得有人。”
　　风铃微微意外，但仍听从了吩咐：“是。”
　　她带好门，对侯在外面的一众侍女道：“公主有令，今日天晴，大家都去晒晒日光，好去除身上秽气。”
　　众侍女觉得有些莫名，但也一一去了。主子有吩咐，再莫名也要听从，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风铃自己也站在三丈外，她一边看着公主寝室，一边在心里揣摩着景阳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同高梦说，不然为何如此谨慎，连自己都支开这么远呢？
　　眼下她离得太远，无论如何是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的。
　　不知道少主是否知晓此事？万一又纰漏了重要之事……她想起上次百门雁对她说的那句话：“好好想想，风铃，你是在为谁做事？为我么？”一时心中有些沉重。
　　一旁的小朱看她紧锁眉头，忍不住道：“不必担心，高侍卫在，能有什么事？”
　　但她转眼想到风铃是百门雁的人，又有些了然：“哦，你是担心公主同高侍卫……到时候你不好同驸马交代？”
　　风铃没说话。她当然不是担心这种事，但她真正担心的事也没法同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笨侍女说。
　　小朱以为自己说中了，还宽慰她：“放心啦，公主都已同驸马成亲，自有分寸的。”
　　可不是吗？公主没少关起门来和高梦说话，但从来也没见出什么大事。
　　其实百门雁自己也知道这些事的，但也未见他反对过，大约是觉得只要公主不太过分，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风铃看到高梦出来了。
　　他依然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完全不像是刚跟公主谈过什么大事。
　　高梦看到风铃，说了句：“公主让你过去。”就离开了别院。
　　风铃一个人进去了。
　　“公主。”
　　景阳刚才同高梦说了那么久话，估计有些累了，这会儿正躺在塌上。
　　“传信给百门雁，让他尽快来一趟，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
　　风铃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公主并未打算隐瞒少主。

　　晚上，百门雁到了。
　　他从外面进来，肩上铺着薄薄雪花，身上带着一层风霜寒气，景阳下意识将身上衣服裹紧了一些。
　　百门雁见状，解了披风，递给风铃。
　　风铃接过，低头出去了。
　　景阳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喝点热的，去去寒气。”
　　百门雁将茶杯放在手里，却感觉不到暖意。
　　明明那茶还冒着热气。
　　他最近，似乎越来越不知道冷暖了。
　　文仲不让他多服那药，看来是有些道理的，他不过是尝试着多服了一粒，便不太能感受冷暖了。
　　然而，好处也是有的，譬如现在，他面对着景阳，心中闪过她应该早些死这个念头，头也只是隐隐有些痛，不似以前那般难以忍受。
　　利弊权衡之下，不知冷暖便算不得什么事了。
　　更何况，也不是完全丧失了冷暖的感知。
　　他仰头一口喝下去，还是能感觉到那茶是有热度的。
　　景阳见他一下子把热茶全灌了下去，不免有些惊讶：“不烫吗？”
　　百门雁摇头：“还好。”
　　景阳有些不信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试了下，明明有些烫，小口喝着还好，一口全灌下去，总感觉是不太行。
　　但也许是因为对方习武之人，与她不同吧。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百门雁不耐烦同她说太多，问道：“公主有何要事相商？”
　　景阳便也不再关心烫不烫的问题了，她拿出林清予的信，递给了百门雁。
　　“你先看看。”
　　刺杀顾忠人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当然是不会隐瞒他的。
　　虽然有了林清予和自己手底下的力量，但她想要更多的人，更大的胜算。
　　她希望能够做到一击必杀，万无一失。
　　更何况，他可是答应过要帮她除掉顾忠人的。
　　百门雁拿起信，上下扫了一眼：“这是谁写给谁的？”
　　为了保险起见，信上既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
　　景阳道：“林清予写给我的。”
　　百门雁又看了一会，微微蹙眉：“所以，是公主先与她提议此事的？”
　　景阳点头。
　　百门雁保持着看信的姿势，并没有看景阳，所以她也看不到，他的眼底瞬间泛出了一层冷色。
　　她又，擅自做事了。
　　距离上次才几天，她又开始了。
　　这样的人，一定，留不得。
　　强烈的杀念令他脑中的隐痛变得剧烈起来。
　　他闭上眼，揉眉。
　　景阳虽然没看到他眼底神色，但还是觉察到了他在生气：“抱歉。没跟你说就写信给她，是我的不对。但你放心，我只同她说是因着同林双木的情分，想替林家报仇，并未提及其他。”
　　百门雁脑子里突突的痛得很，没心情听她解释。
　　他一边揉眉，一边努力压下心中杀念。
　　看来加一粒药还是不够，虽比之前好一些，但杀念强烈起来还是这么痛，若是当真动起手来，只怕就更不行了。
　　现在还是动她不得。
　　杀念渐渐淡去，脑中疼痛缓解。
　　百门雁这才说话：“此等大事，你们一个敢提，一个也敢应？难道都不觉得不合常理？”
　　提的人不合常理，答应下来的人也不合常理。
　　景阳对林清予确实有些有些急切了，但她也不是当真单纯，自然也想过这一层：“以我眼下的身份，提出此事确实不是很妥当，但她若当真是我林家长女，必然报仇心切，顾不上太多，应下也在情理之中吧。”
　　百门雁道：“她若不是林家人呢？若此事只是一场陷阱呢？”
　　景阳道：“那也至多就是我替友报仇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并不至于暴露身份。”
　　其实她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明嘉也和林清予可是刺杀过陈岚的人，自然也是顾忠人的对立面，怎么也不至于向对方出卖她。
　　其实百门雁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清予率领的天机，不惜血本的刺杀陈岚，甚至差点得手，他们断不会同顾忠人合作，甚至乐于铲除掉陈岚的这个得力助手。
　　只是，他觉得景阳应该并不知道这些。
　　那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这些事，就显得太过鲁莽了。
　　不仅鲁莽，还阳奉阴违，完全不听他的。
　　她擅自写信给林清予这种事，真是让他无比恼火。
　　好在，她擅自做下的这件事，于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百门雁想到这里，揉了揉眉心：“罢了，既已如此，我便陪你冒险一次吧。”
　　景阳见他同意，欢喜道：“那太好了！”
　　百门雁看着她这样子，心中不由自主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自打相识，她便心怀血海深仇，没有什么可让她欢喜的，偶尔可能也有过展颜的时候，但都是浅浅的，表面的，不似今天这般发自内心的欢喜。
　　但是，管他什么事呢？
　　百门雁摇摇头，那不应该是他的感觉。
　　大约是之前那个“他”的感受吧。
　　“他”虽然消失了，但还遗留了一些残念。
　　不管他就是。
　　于是百门雁不再想太多，他既然同意了这个计划，便事不宜迟，早作安排为好。
　　当下同她商议起具体的事项：“你打算如何用高梦？”
　　景阳道：“我已吩咐他去做一些外围事宜。但尚未同他言明此事最终目的，毕竟，他与我们是不同的。”
　　以往，他可以遵守承诺为她舍身犯险，赴汤蹈火，但是让他刺杀当朝丞相，却未必能够接受。
　　他效忠于她的目的是五年后得到赦免恢复自由身，但是他若刺杀顾忠人，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朝廷的赦免，还会牵连族人，他只怕会犹豫？
　　百门雁却不这么看：“那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