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意外》腼腆小法师

71、大婚

　　“是。”蔷薇便不再提：“属下追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名当日从宫中逃出来并身负重伤的刺客，虽然他当场自裁，但属下最后还是查出，他竟是安王府的人。所以，属下怀疑他们极有可能只是假冒的天机。”
　　百门雁蹙眉：“确定？”
　　蔷薇道：“确定。”
　　百门雁沉吟道：“但宫中多人都认定他们就是天机。”
　　天机的手法和风格，不是那么容易假冒的。
　　而且，这群人是如何入的宫，至今都未能查出来，他们就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所以可以推断出他们应该知晓宫中的密道，乃是从密道而入。
　　宫中密道，连陈岚都不知道，这些人却知道，要说他们不是天机，很难令人相信。
　　蔷薇道：“也有可能是安王府与天机联手了。”
　　百门雁道：“或许吧。”
　　可是，沉寂多年的天机，为什么会突然刺杀陈岚，又为什么会跟安王合作？
　　难道，那个久远的传言竟是真的？
　　若当真如此，这时局，可就更精彩了。

　　再半月后，已入了冬。
　　此时天气渐寒，林清予却只着了单衣，坐在春来客栈的二楼，低头翻来覆去看着手里一枚花纹繁杂的令牌。
　　少顷，她抬头问身边的男子：“王舟，你说，周宛交给我的这枚令牌，会是真的吗？”
　　王舟摇头：“属下看不出来。”
　　林清予从身上掏出另一枚非常相似的令牌，把两枚令牌一起递与他：“再仔细看看。”
　　王舟接过来，把两枚令牌对着光各种对比，最后还是摇头：“属下当真看不出。”
　　林清予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看不出来就好。如果连你都看不出来，那我们就当它是真的吧。”
　　王舟吃惊：“假的？”
　　林清予点头：“我本也对周宛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她倒有点用，起码给了我一块几可乱真的赝品。”
　　王舟迟疑道：“既然是假的，旗主觉得还有用吗？”
　　林清予伸手把两枚令牌拿回去：“当然有用。这令牌虽然骗不过天机几位阁老，但再加上我的身份，骗骗京城附近的分部还是够用的。”
　　王舟顿时变色：“旗主万万不可！擅自调动天机，乃是死罪！就算你是旗主……”
　　林清予不以为然：“这条罪名，反正我也已经犯过了，再犯一次又能如何？”
　　王舟急道：“那如何一样？之前你用的都是自己人，就算查下来也不会有人吐露口风，但这次……”
　　“不必再说。”林清予打断他：“上次刺杀失败，宫中戒备森严，再想于宫中行刺几乎已经不可能。这次景阳公主大婚，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一次，也不知何日才有机会。”
　　“旗主。”王舟还是极力想要劝服林清予：“属下恳请旗主三思。你完全可以再等等，等集齐三枚令牌再动手不迟。”
　　林清予拍了拍王舟的肩，叹气：“你觉得，令牌到了陈岚手里，还有多少机会能拿出来？”
　　“一直等，等到她自己老死么？”她抬头，遥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若是那样，皇上的命，我林家数十口人的命，又怎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她说完这句，不等王舟回答，已将手中令牌“啪”一声扣上：“传令下去，令众人随时候命。数日后，我将亲率众部，决一死战！”

　　大东二十年，冬月初九，乃长公主景阳与驸马百门雁大婚之日。
　　是日凌晨，初雪降临，将整个京城铺成了一片安静的银白世界。
　　新赐的驸马府中，渐渐已有了动静。
　　今日驸马将迎娶公主，众人自然要早早起来布置。
　　百门雁房中，也点亮了烛光。
　　驸马府后院，墙头突然冒出来一名黑甲人，只见此人戴着面具，身负重甲，双手戴着一对铁手套，手套上十根尖刺闪着森冷的光。
　　黑甲人身形奇快地从雪地上掠过，松软的雪层上未曾留下一丝痕迹，只有几枝腊梅的花枝尢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黑甲人停在百门雁的窗外，然后，在窗口上轻磕了几下。
　　房内回以同样的轻扣声。
　　黑甲人推窗而入。
　　房内，百门雁长发披散，身着白色中衣，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正在看。
　　黑甲人跪下：“禀公子，蔷薇已完成此行任务。”
　　原来，黑甲人就是蔷薇。
　　百门雁颌首：“你比预算中来得早。”
　　蔷薇道：“公子大婚，蔷薇星夜兼程，不敢有误。”
　　百门雁抬手：“起来换装吧。”
　　“是。”
　　蔷薇起身，走到屏风之后，脱掉铁手套，拿下面具，卸下重甲，一一放在旁边的一口大箱子中，然后合上箱盖，再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侍女衣装，穿在了身上。
　　最后，还在脸上仔细戴上了一张精细的人皮面具。
　　待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已是一名清秀的侍女模样。
　　这时，有小厮敲门：“驸马可起了？若是起了，小的便进来伺候驸马更衣。”
　　蔷薇上前开门。
　　小厮手捧着一叠衣服，看见开门的是个面生的侍女，一时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就像什么事都没有那般，进去给百门雁如常更衣。
　　更衣洗漱完毕之后，厨房又送来了早点。
　　百门雁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蔷薇：“一起吃吧。”
　　蔷薇坐下：“是。”
　　她不是第一次和百门雁同桌共食，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百门雁于她，是又爱又畏的人。
　　用过饭食，百门雁又让蔷薇去休息了一阵。蔷薇连夜赶路确实有些疲乏，也没有拒绝。
　　等她再到百门雁房中时，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百门雁换上喜服就可以出发了。
　　百门雁还有些话要同蔷薇说，当下对正在帮自己更衣的小厮道：“把衣服给她。”
　　小厮把衣服给了蔷薇，乖巧地退下。
　　蔷薇拿起衣服，恭敬上前：“蔷薇伺候公子更衣。”
　　百门雁伸开双手。
　　“今日情形恐超出预计，切忌轻举妄动。”
　　“是。”
　　“对方若是冲陈岚去的，你便不要出手。”
　　“是。”
　　“未到危机时刻，也不要动手。”
　　“是。”
　　百门雁交代完毕，便无话了。
　　沉默中，蔷薇一件件给百门雁穿上喜服，整理衣襟，扣好系带，配上玉佩……她手上细致地做着这些，心中滋味却是难言。
　　百门雁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这么多年来眼中唯一的光。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日会穿着大红喜服，以新娘子的身份，站在百门雁身边。
　　然而，现在她却亲手为他穿上大红喜服，送他去迎娶别的女子。
　　难过吗？是难过的。
　　但是她还要面带微笑去做这件事。
　　百门雁不喜欢太过感情用事的人。
　　百门雁要做的是大事，要娶谁也不是她有资格置喙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在百门雁身边，以十二分的努力，力求将他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然而虽是这样想，蔷薇在为百门雁配好玉带之时，眼角仍不自觉地流了了一滴眼泪。
　　“啪嗒”一声，滴落在地板上。
　　百门雁低眸看着她：“蔷薇。”
　　蔷薇赶紧胡乱抹了一下眼角，抬头，微笑：“公子？”
　　百门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看了她一会。
　　蔷薇脸上仍保持着微笑，心中却不由有些慌乱：“公子？”
　　百门雁道：“出发吧。”
　　蔷薇放下心来：“是。”
　　百门雁出门，跨上披着红绸的高大骏马，蔷薇落下了几步，跟随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吹鼓声，鞭炮声，长长的迎亲队伍朝着皇宫出发。
　　景阳虽有自己的公主府，但公主出嫁，按律得从皇宫中嫁出去。
　　所以景阳昨日已被接入宫中待嫁了。

　　皇宫内张灯结彩，凤仪殿中更是喜气洋洋。
　　陈岚详端着盛装打扮，凤冠霞帔的景阳，拉着她的手，感慨道：“想当年你还只是个小不点，现在一晃眼十几年过去，我儿也要嫁为人妻了。”
　　景阳也尽力表现得像个正常的新娘子：“母后，儿臣突然有些害怕。”
　　陈岚道：“哦，怕什么呢？”
　　景阳作忐忑状：“怕驸马欺负我。”
　　陈岚笑起来：“他敢。我儿乃当朝公主，千金之体，不管谁娶回家去，都不能怠慢了。哀家是不怕他对你不好，只怕对你太好了，让你乐不思蜀，把母后都给忘了。”
　　景阳脸娇羞道：“母后……”
　　“啊，我儿害羞了。”
　　笑了一阵，陈岚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感慨道：“我儿是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必不会过得差了，不用怕。”
　　景阳点头：“就是总感觉……有些突然。”
　　陈岚道：“过一阵子就好了。”
　　两人说了一些话，时辰便到了。
　　陈岚拉着盖好了红盖头的景阳，一起出了大殿。
　　大东的风俗，皇家公主出嫁，皇上及生身母亲必亲自将其送出宫门，交给驸马。
　　所以这次陈岚自然也是要将景阳亲自送到宫门外的。
　　安闵带领一队高手，紧跟在陈岚身边。四周大队侍卫簇拥而行。
　　宫里不久前可是遭遇过行刺，现在陈岚要到宫门外，谁都不敢大意。
　　景阳蒙着大红盖头，跟着众人走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就在方才，出殿门的时候，她身边的陈岚已经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