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何来真》步奢意

2、第一章 2

　　“阁主，我回来了。”声音很淡，淡到只是听出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而无法猜测出人的声音里本该夹杂的感情。
　　说话的正是那个杀手。
　　房间里很静，静到听不到有呼吸的声音。也很暗，暗到他看不到眼前的帘幕后究竟有没有人。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好在，他的疑问会很快便得到答复。帘幕后会传出一道比他更淡的声音。
　　“你受了伤，去刑房领罚吧。”
　　“是”。
　　他退出了房间。
　　他对自己会受罚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在他接到任务的文书上写着“万江龙，全身而退。”他只完成了任务的一半。
　　房间里，依旧很静。
　　一个人背对着帘幕站着，他低着头，看着身前的桌面，左手四指自然的搭在桌沿，右手提着一支羊毫。羊毫上沾取的墨汁已经干了，一些干在它本身，一些干在了纸上，而他就是在看着纸上已经干了的墨汁，或者说是在看五个字——十年又十年。
　　“怎么，等不急了吗？”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他又沾取了砚台里的墨汁，重重的按在了十字上，缓缓的移到年字，直至最后。放下笔，抬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身形：“是的，我不想再要一个十年。”
　　“什么时候动身。”角落里的人道。
　　“现在。”顿了一顿，他接着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想，你也很想看到结果吧，是不是，师傅？”
　　“那你就去吧，但愿我能看到我想要的结果。”角落里的身影站了起来，这个房间是又两道门的，一道在帘幕前面，一道在帘幕后面。
　　房间突然亮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本能的眯起长期适应着阴暗的眼睛。
　　“今天天气不错，你也是该到处走走了。”那身影走了出去，没有关上门。他一直都是会随手关门的，来时是这样。去时也是这样。
　　站在桌旁的人看着门外，他已经适应亮的光线，也可以看清门有什么。
　　“白天也是很美嘛。”他的嘴角挂起了诡异的弧度。
　　门外有绿的草，红的花。还有灰的假山，就差流水了。但在设计者独具匠心的摆设下，的确很美。与明媚的阳关在一起，就显得更美了。
　　他也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看了眼四周。他是觉得陌生的，与他没有关系的东西他总不会放在心上。多少年来，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这个院落。但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要走了，他也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心底里是厌恶这地方的吧。
　　他突然拔剑转身，一招前尘断梦挥然而就。
　　这一招转身间就可以完成，以至于他转身后跨出的第一步还没落下，他的剑就又回到了剑鞘里。第一步后就是第二步，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被剑气激起的浓郁烟尘中。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院落里又变的很安静了，阳光依旧那么明媚，烟尘散去，花草已经不在，只留下了残茎断肢。他们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但假山也不在了，他的一剑横扫了整个院落，足以摧毁这里的一切。院落间原先美的场景，百年后都将归于原先被他们压在底下的黄土，而黄土恒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