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Blue Cat青猫

2、一

　　一

　　蓬莱仙境中，笑语如珠摇，羽扇舞飘扬，生姿凤飘飘。

　　柔美的身姿，优雅的扇舞，笑蓬莱再现新舞者。

　　双眼凝秋波，莲步摇曳生，扇舞之中，又含武术的柔劲并生，凤飘飘一舞迷众生，再舞倾人城。

　　公孙岳与程天置身于皇城中最奢华的舞楼妓院中，身边环绕着各色美女，却无动于衷，只是欣赏着笑蓬莱内最新力捧的舞者——凤飘飘的扇舞。

　　娉纤腰于结风

　　奏新声于度曲

　　妆鸣蝉之薄鬓

　　照坠马之垂鬟

　　惊銮冶袖

　　时飘韩橼之香

　　飞燕长裾

　　轻身无力

　　生长深宫

　　笑扶风之织锦

　　一舞罢，台下众人齐声道好。

　　笑蓬莱内另一舞者姜婉儿缓步走入大厅。

　　“各位客倌，这为就是我们笑蓬莱最新力捧的舞者，凤飘飘，不知各位客倌可有满意？现在就请我们凤飘飘姑娘与各位客倌打声招呼。但是要记着咱门的老规矩，只能看，不能摸。”

　　众人闻言，立即雀跃起来。

　　凤飘飘右手执扇，左手缓缓将面纱摘下。只见她齿白唇红，容颜倾城，脸上略施脂粉，却更显得肤色美艳，配上款式特殊的发饰与世间罕有的红玉头簪，竟是个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而且她肤如凝脂，每走一步就婀娜多姿，仪态万千，就像出水芙蓉般娇媚。

　　公孙岳与程天顿时被她倾城的容貌与姿态吸引，无言地看着她走过来。

　　姜婉儿也跟随着凤飘飘来到观众席。

　　“这不是公孙大人嘛，飘飘姑娘，这位公孙大人可是当今太子眼前的红人。”

　　程天一听，伸手往姜婉儿的腰上一摸。

　　“婉儿，你是不是总要故意忘记我？”

　　姜婉儿一个转身，避开程天的手，笑道：

　　“程少爷笑话了，婉儿启敢。飘飘，这为是书画香蝶馆的少爷，公孙公子的朋友。”

　　“飘飘见过两位公子。”

　　少年般清脆的声音，如黄莺初出。

　　凤飘飘的眼睛却没有看向程天，只是盯着公孙岳手上的白羽扇。

　　“飘飘姑娘，我手上的白羽扇比我还好看吗？你怎么只愿看我的扇子而不愿看我呢？”

　　公孙岳轻摇白羽扇，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她抬起头来，看向公孙岳。

　　公孙岳看着她的双眼，不禁一愣。

　　奇怪，那双凤眼，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我说公孙公子，我们飘飘是很美，可是您也不用看的眼也不眨一下吧？”

　　公孙岳被姜婉儿一说，立即回过神来。

　　“是我失礼，该向飘飘姑娘道歉才是。”

　　“道歉未免不够诚意，公子当自罚一杯。”

　　“哈哈，合该合该，我自罚一杯。”

　　公孙岳身手欲取过酒杯，却见凤飘飘先他一步取走另一个酒杯，并将两个酒杯斟满。

　　“公子别听婉儿取闹，飘飘敬公孙公子一杯。”

　　她提起酒杯，先饮为净。公孙岳也举杯一饮而尽。

　　“好了，酒也敬了，飘飘咱们就到别处去吧。”

　　姜婉儿拉着凤飘飘，急急着要离开。

　　凤飘飘看看她，再看看公孙岳，也欠身示意要离开。

　　“飘飘先失陪了。”

　　她拉过面纱，小心奕奕地扣上，被姜婉儿拉着离开了。

　　程天望着两人离去，不禁有点失望。

　　“怎么就这样离开了？我说小岳啊，好象那个凤飘飘对你挺有那个意思的。”

　　“我看她是对我的扇子有兴趣，她只是一味地盯着我的扇子看，根本没把我本人放在眼里。”

　　“你这把扇子是宝吗？她怎么会对你的扇子有兴趣？”

　　“我要是知道也不用问你，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

　　“什么？”

　　“她的眼睛，好象在哪看过。”

　　“哎哟，全天下的美女，你每个都说很眼熟。”

　　“这个真的很眼熟。”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舞姬真是赞，有优，不输给笑蓬莱的两大台柱。”

　　程天和公孙岳嘴上正杠着，没注意到有一红色身影向两人走来。

　　“本姑娘亲自教导的舞姬，怎会输给其它两个台柱。”

　　“无极姑娘，她是你亲自教导的？”

　　“然也。”

　　色无极拉过张椅子就在程天身边坐了下来。

　　“我说无极……”

　　程天才想说话，却听到有人在喧哗。

　　“哦，小蛮腰，美人儿，揽一下就赏你五百两，”

　　程天，公孙岳以及色无极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肥头肥脑，满肚油水的客人一手拉扯着凤飘飘的小手，另一手拽着她的面纱。

　　“这、这位客倌，我不陪客的……”

　　凤飘飘努力地想挣脱，可是男人的力气比她的大多了，更况且姜婉儿此刻又不在她的身边，她怎么可能挣脱。

　　“有这些赏钱你还不愿？想涨价钱没问题，本董今天心情好，再加一千两。”

　　男人把面纱一甩，伸过手就要抱起她。谁只面纱没落地，却被一只手接着，随后又一只手一把拽过凤飘飘，她立刻就脱离了那男人，跌进另一个怀里。

　　“啊……”

　　她抬头一看，竟是公孙岳。

　　“这个客倌，舞厅的原则是赏舞赏美，禁止攀花折月。”

　　公孙岳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出言替她拒绝。

　　“这里不是叫揽云轩吗，倒是给大爷我揽一下，来，美人。”

　　男人伸手就要强行拉过凤飘飘，被公孙岳轻巧地避开了。

　　“耶，此览乃是游览的览，非是揽权的揽啊。”

　　色无极见状乘机插入其中。

　　“哎哟，王董啊，是怎么了是怎么了？”

　　然后她转身向公孙岳说道：“麻烦公子把她带下去，无极先谢过了，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公孙岳点了个头，抱着凤飘飘就离开。

　　“无极啊，这个凤飘飘真是美，我要包她。”

　　“哎哟，我们这里的老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除非她们自个儿愿意，不然没人能强迫她们。”

　　“给我黄金王王董包下有什么不好？你跟你们楼主说说去，这个凤飘飘多少钱我买。”

　　有个榜样便也会有人跟着起哄。

　　“要不然一夜多少，开价我就买。”

　　“要是原装的，任你开价，我买。”

　　色无极看看着情形，实在觉得有些头痛。

　　“哎哟，我说各位大爷啊，你们这样我实在是很为难啊……”

　　离开喧闹的前厅，公孙岳一路抱着凤飘飘来到一件厢房。

　　“公子是否可以把我放下来了？我可以自己走。”

　　凤飘飘被他抱着，浑身的不舒服，于是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动着。

　　“别乱动，就快到了。”

　　进入厢房，公孙岳还有些不舍得放下她。

　　“公子？”

　　“嘘，别说话……”

　　凤飘飘疑惑地看着他，朱唇微张，睫毛不住地扇动，她此刻的表情，让他为之一震。不是没见过倾城的美女，可是那眼前的可人儿，有他没见过的柔情万千，挠得他心中万千痒。

　　他将她慢慢放下。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舞姬……”

　　此番话可是公孙岳真心的赞美，可是却只换得凤飘飘一声冷笑。

　　“呵呵，公子说笑了，飘飘只是在众多青楼里打滚的小小舞姬，如何称得最美？即便是美，也只是一副皮囊，岁月流逝后，不过是残花败柳，不值得一提。”

　　她的表情变化了，没有先前的婉约，没有如水的温柔，没有微风般的笑容。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表情变得僵硬，笑容亦变得讽刺。

　　公孙岳闻言，其实心中也不免同意她的说辞，只是她态度的转变是得他不禁对她好奇。

　　应是正处于绚丽时期的少女，如何能有这般感言？

　　“是在下失礼了。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为在下解答？”

　　她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背对着他在铜镜前坐下，慢慢地褪去脸上的脂粉。

　　“公子是对飘飘有疑问吗？”

　　铜镜中出现一张素净白皙的脸，与其说美，不如说充满灵气，如月亮般无暇轻灵，无法亵渎的美。

　　公孙岳看到铜镜中的影象，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他发誓，他真的见过她，只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的呢？

　　“姑娘是否对我的白羽扇很好奇？”

　　她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向他。

　　“飘飘只是对公子的扇子很好奇，因为飘飘是舞扇的。”

　　“你曾经见过这把扇子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又把眼光移开。

　　“也许吧。”

　　“你在哪见过？”

　　公孙岳急急地问。她说也许，那么或许代表他们真的曾经见过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答案对他很重要。

　　“呵呵……飘飘只是觉得扇子有些特殊，或许见过，又或许没见过，说也说不上来。公子为何如此紧张？”

　　“不，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我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他隐约觉得她是故意的，只是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呢？

　　只见她在桌子前坐下，并示意他也坐下，然后端起茶壶斟满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他。

　　“公子请讲。”

　　他看看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娘是否愿意为我开个先例，准许我明日邀姑娘去一个地方呢？”

　　他知道笑蓬莱的舞姬都是很特殊的，除非舞姬本身乐意，否则都只是当众舞蹈，从来不陪客，更妄论卖身。

　　他的这个问题，让她觉得好笑。

　　“呵呵，公子不会不知道我们笑蓬莱的规矩吧。”

　　听她的语气，似乎有拒绝的意思，这可难办了。

　　“所以才问姑娘是否愿意……”

　　“你想去哪里？”

　　她打断他的话，急急地问。

　　他看看她，觉得她似乎是愿意了，于是又喝了一口茶，说道：

　　“去一个我与我的挚友发现的人间仙境，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这句话听在飘飘耳里，可有两层意思啊，公子是明人，何必说暗话？”凤飘飘冷笑着。黑色的眼眸里映出窗外冷冷的明月。

　　知道她误会了，公孙岳急忙解释：

　　“姑娘误会了，这个地方名叫蝴蝶谷，是我年幼之时，与我的一位挚友一同发现的一座山谷，里面常年飞舞着蝴蝶，所以我们才把它命名为蝴蝶谷。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姑娘能与我一同前往那处人间仙镜，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凤飘飘在听到蝴蝶谷的时候眼神稍稍变了变，随后她一直看着公孙岳的脸，许久才回答他：“公子后天午时再来吧。”

　　公孙岳没有错过她眼神一变的瞬间，因为对这个地名熟悉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一个对他来说永远都是那么遥远的人。可是如果……

　　他阻止自己想下去，这个如果没有可能，因为那个人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京城。

　　“我一定来。”

　　公孙岳说着，慢慢地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公孙岳离开没多久，一个少年急冲冲地闯进了厢房。

　　“非凰！非凰！你没怎么样吧？”

　　少年有着绝对倾城的容颜，细嫩又白皙的肌肤。他小喘着气，冲着面前的凤飘飘叫道。

　　“华舞，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这身打扮又是怎么回事？无极大姐准许你换回男装了吗？”

　　被唤为非凰的凤飘飘指着姜华舞，惊讶的问他。

　　“准许了，还准许我们两个人今晚出去溜达溜达，非凰你赶快换衣服，我好久都没去逛庙会了！”

　　凤飘飘——其实也就是男儿身的凤非凰，听到姜华舞说的庙会，就立刻开始换衣服。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月褂子，并且用他最喜爱的红玉簪将头发系住。他俊美优雅的样子连姜华舞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天生的气质美。

　　姜华舞——其实也就是方才将凤飘飘引见给客官们的姜婉儿，一把拉过凤非凰的手，窜出房间只向后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