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师兄的“热情” 三、 “师 ...
-
三、 “师兄” 的“热情”
雨依然下个不停,大地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冷逸还没有回来,徐亦杰茫然的坐在床上。宿舍有几个人,回了,又走了。徐亦杰还是呆坐着,甚至不记得有谁进来过。
大一本该是大学时光中最疯狂、最放纵的日子。被禁锢得太久的心,终于可以冲出牢笼,尽情的飞翔。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去尽情的呼吸自由的空气、尽情的飞?进入大学的梦想,终于放飞了翅膀,徐逸杰却没有一点激情。大学,与想象中毕竟还是差得太多。何况,在中学时代,徐亦杰也确实没有受到过太多的束缚。
初中时代,少不更事,跟班上的小混混们打成一片,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群架,好在上高二的时候转成了“良民”。初中那帮哥们,现在不是在帮人收黑帐,就是替人洗黑钱,有没人走私犯毒、□□那就不得而知了。最上道的,就算方明了,回家承包下了整片的山,种起了大片的荔枝和龙眼,当上了种植园主。广西的荔枝算得上是极品,有诗为证。“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荔枝就是从广西来的,而“妃子笑”也成了荔枝中的名品。宋代词人苏轼,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堪称一代大文豪,也是历史上很有名的“迁客”。在他被流放到广西的时候,可以说已经到了他政治生涯的最低谷(当时的广西可谓南蛮之所、不毛之地),可是仍然留下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常做岭南人”的千古佳句,广西荔枝之美味可见一斑。
高中是徐亦杰人生的重大转折点。由于初中基本荒废了,他只能上了市里一个三流的普通高中。为什么说三流,教学环境有多差暂且不说,老师的知识水平和学生素质也可以抛开不提,单看看升学率就知道了:十年来,几乎没有出过重点。就算上了重点线,最多也就上个广西大学或者广西师大之类。真正的名牌,徐亦杰可以说是自建校以来的第一个,很有可能在很长时间里都将是唯一的一个。
徐亦杰有着传奇般的经历,而高中将这种传奇引向了高潮。念到高二,基于对物理的狂热,徐亦杰打算休学回家,专心准备奥赛。想不到父亲非常的支持,这主要是因为当时徐亦杰的成绩就算在这个三流的学校也基本是殿底,继续留在学校也是无望。从此徐亦杰过上了只有书房的日子,就连吃饭也很少来大厅。这份狂热,绝对不亚于追星族。时间转眼过去,三个月后的徐亦杰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当他遇到问题实在需要人指导的时候,徐亦杰突然发现,他问出的问题同学中的“高才生”居然连题都听不懂。老师还是能听懂的,遗憾的是没办法解决。徐亦杰再次回到了书房,书桌上一本本的奥赛题已经堆得快看不见顶了。而他始终保持每周一本的速度进行着,直到顺利通过了初赛,过了复赛,进入决赛。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实验拉了后腿,终究无缘冬令营。也许这将是终生的遗憾!好在现在进了大学,学的依然是物理。
进入大学,对于徐亦杰来说,确实不容易,高考的路漫长而茫然。刚从奥赛的喜悦与遗憾中走来,要面对的却是三十几分的英语,还有从来没有及过格的语文。当徐亦杰最终以810分的成绩走进师大的时候,回首来路,望着自己熟背于心的数十本英文经典作品,还有那几百本的中外名著,有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只臃肿的“粽子”(裹在肥大的羽绒服里的男子)幽灵般飘了进来,脸上挂满奸商常有的笑,夹杂着营销员独有的风霜。直到进了门,来到面前,徐亦杰才算终于看到这个不速之客。“粽子”已经开始他“精彩”的演讲,从怀里掏出一件一件的商品,不停的夸耀它们的便宜和质量。徐亦杰依然茫然的坐在床上,没有搭话,但也没有哄他出去。徐亦杰喜欢听到声音,但这种声音不听也罢。“粽子”还在不停的掏出他的商品——一大堆的劣质“名牌”。徐亦杰算是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臃肿了。对于这样的商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绝不是。虽然门口挂着“严禁推销”的牌子,而且楼门口还有楼管犀利的目光,但是他们总有办法的,就像这只“粽子”。
第一个进来从事这项很有前途的职业的是一个自称“师兄”的人,后来在学校也有再见过,看来的确是师兄。那时刚开学,常有师兄师姐来关心生活,形式上的。都比较亲切,也没有多少防备心理,毕竟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他推销的是电话卡和计算器,是乎是生活学习必需品。几乎全宿舍都买了,然后才发现其实计算器是基本用不上的,现在都用电脑了。去了趟金五星(很大的批发、零售市场,怀疑是北京最大的)才知道,根本不用十块钱就能买到,“师兄”的利润竟高达100%。电话卡是很便宜的,193卡,打3折,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你半个月用完100块的话。买的时候居然忘了看有效期,太大意了。还好遇到的不是人贩子。当然肯出来赚这个钱的大学生,想来还是有苦衷的,不过出来骗人就有点不应该了,何况骗的是师弟。怎么下得了手?看来还是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情味的冷逸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相信,除了自己。”有时,自己也会骗自己的。
徐亦杰看了看床前的运动鞋,银白色的,张着一张大大的嘴,仿佛比他还要饿。这是刚开学的时候买的,也是黄昏时分,外观很漂亮,版型也不错。徐亦杰很喜欢,也正好缺双鞋打球、跑步,于是有些心动。来推销的也是个年轻人,说的天花乱坠,而且掏出打火机,用内焰在鞋面上来回晃动,示意皮料货真价实。虽然已经有过上当的经历,可徐亦杰还是想冒冒险,相信人并不是总是很坏的。而且徐亦杰是个绝对的懒人,确实懒得专程出去跑半天,就为买双鞋。这样会损失很多机会成本的,虽然他窝在宿舍也只是在睡觉。新鞋上脚,格外清爽。穿了半个月,没想到鞋底和鞋面不合,闹起分家来。最后干脆把大拇指、食指甚至小指全都放了出来乘凉。修看来是徒劳的了,只好让它一直在那休息。
又是卖鞋的!看到“粽子”居然从外衣里拿出一双银白色的运动鞋,徐亦杰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人。好在徐亦杰是斯文人,脏话是不会骂的,当然“粽子”的母亲也就免于了被人问候。徐亦杰苦笑,当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几时骂人还要经过大脑思考?随便出口成章,十八代祖宗都能全给捎上。没想到现在连句骂人的话都想不起来,更别提骂出口了。徐亦杰深悔自己普通话不到家,要是这小子听得懂粤语,早就把他打发了,而且让他永远不敢再来。为什么非要他听懂粤语?徐亦杰也没想明白,“粽子”走后,他一直不停的想着这个问题。好在徐亦杰大有点半个流氓科学家的气质,用眼神足以“喊退曹兵,吓死夏侯恩”。不好意思,这好像是用来形容三国时期猛男燕人张翼德的,也就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张飞。吓死人,徐亦杰是没这么大本事的,除非本来就是个死人。张飞应该也没有这么强的超声波,夏候恩很有可能死于心肌梗塞之类的心脏病,亦或一个不小心跌下马来,死于乱马蹄下。总之,要说说话能吓死人,徐亦杰是不相信的,好在眼神虽然吓不退百万曹兵,吓走个把推销员还是没问题的。
雨还在下个不停,徐亦杰想起一句诗,“天凉好个秋”。刚才冯云起来过,是来找冷逸的。“这个小子跑哪去了?想饿死我呀?”徐亦杰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肚子。
冷逸对雨有着狗一样的灵敏的鼻子,似乎还在早晨就感觉到了,今天异常的兴奋。而且一出门就没有再露过面。真是个像风一样的人,疯子的疯!
不等了,还是吃饭去吧!